劉光洪蹲在假山邊上,看著特務被押走並沒急著回家,反而盯著聾老太住的那間屋。
老太太那邊大門一直關著,這麼大的動靜也沒有出來看一下,好像根本不知道外面出了事。
他起身往軍區倉庫的方向走,出來95號大院,在拐角牆根底下見到了鄭朝陽。
“這次過來的人全抓了,但裡面的東西沒找到。”鄭朝陽特意落在了隊伍後面,正在等著劉光洪。
“這次老太太沒露面。”劉光洪直接說,“從昨晚壽宴結束到現在,她就沒出過屋門,這老幫菜還挺謹慎。”
鄭朝陽抬眼看了他一下:“人家能潛伏下來幾十年,多少有點本事的!”
“那怎麼辦?”劉光洪聲音壓低,“現在叫人去她家把她帶走?”
鄭朝陽沉默了一會兒,把那截煙塞回口袋:“她是條大魚,不能驚動。”
“您的意思是放著她不管?”
“不是不管,是讓她繼續動。”鄭朝陽眼神冷下來,“今晚抓的那些人,有人提到一個‘格格’,說話的時候態度都不一樣,像是怕得很。
我查了檔案,四九年之前,確實有好幾個前朝的格格給日本那邊當特務,有的長期潛伏在四九城搞情報轉運。有的在全國各地聯絡漢奸當美女蛇。如果聾老太就是那種人……那背後牽的人還不止這點。”
劉光洪明白了:“所以現在抓她,等於斷線。”
“對。她要是真頭目,肯定還會聯絡人,別忘了,恭王府的寶藏可不只這些,她們這些人想要潛伏下去,肯定需要經費,那麼打恭王府寶藏的主意只是遲早的問題,而且這次密室裡也沒找到東西,這很奇怪。我們盯住她,就能順藤摸瓜。”
劉光洪可不敢跟鄭朝陽說密室裡的寶藏被他給收了,“可她要是察覺風聲不對,跑了呢?”
“她不會跑。”鄭朝陽搖頭,“這種人最信自己那一套,覺得藏得夠深,別人看不出破綻。再說了,她在這院子待了幾十年,根扎得比樹還牢,哪會輕易走。”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一個便衣小跑過來,低聲彙報:“鄭局,剛才李處長緊急審了兩個活口,都說行動前只接到指令,沒見過上線。有人提了一句‘聽沁格格安排’,但沒人見過她發話。”
鄭朝陽點點頭:“回去之後,安排人暗中盯住這院子,尤其是她屋子前後。電話、郵局、菜市場這些地方也要布控,她要真有動作,一定會往外遞訊息。”
便衣應了一聲就要走,鄭朝陽又補了句:“別穿警服,多安排幾個人。”
等人都走了,劉光洪問:“我這邊怎麼辦?”
“你照常過日子。”鄭朝陽看著他,“她要是懷疑你,自然會有反應。你越平常,她越放鬆。”
“萬一她試探我呢?”
“那就陪她演。”鄭朝陽笑了笑,“你是她鄰居,又是小輩,關心兩句也正常。她說甚麼,你聽著;她問甚麼,你答著。”
劉光洪點頭:“我懂了。”
第二天一早,劉光洪起來去花園那邊整理昨天晚上被弄亂的場地。路過聾老太門口時,看見她拄著柺杖坐在藤椅上,身上裹著黑棉襖,臉朝著太陽。
“老太太,曬太陽呢?”劉光洪停下腳步,語氣自然。
她眯著眼看他,沒說話。
“昨兒夜裡吵了吧?”劉光洪把水桶放在地上,“聽說後院進了賊,鬧了好一陣。”
聾老太冷笑一聲:“老房子,耗子多,有甚麼稀奇。”
“也是。”劉光洪撓撓頭,“我還以為是咱院裡誰家丟東西了,嚇一跳。”
“沒丟。”她慢慢開口,“東西都在。”
劉光洪心裡一緊,面上不動:“那就好。我還愁著我家那點木料被人偷走呢,建房材料難搞啊。”
“甚麼?易中海不讓?”老太太開始了她的表演,裝聾作啞。
“可不是嘛。”劉光洪順著她的話接了過去,“一大爺說咱房子佔了公家地方,死活不同意動工。”
“甚麼?你們明兒開始動工?”聾老太大聲問著,
“動工就動工,你聽著他些就是!畢竟人家也是長輩。”
劉光洪裝作委屈:“我也想聽話,可兄弟幾個都大了,總不能一直擠一間屋吧。明兒再動工,他一大爺不會再來欄著吧?”
“你爹呢?”
“您還不知道我爹。”劉光洪苦笑,“他有了好大兒就可以了,咱幾個不給他惹事就成。”
聾老太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你昨兒睡得好嗎?”
劉光洪心頭一跳,臉上卻笑嘻嘻的:“還行,就是半夜被吵醒了一次,下半夜睡得舒坦著呢。”
她點點頭,不再追問,轉而說:“以後早點睡,年輕人別熬夜。”
“哎,聽您的。”劉光洪提起水桶,“那我先去了,接著曬太陽。”
中午,劉光洪在花園裡終於把東西整理好了,賈張氏端著碗過來,探頭問:“光洪啊,聽說昨晚後院進特務了?動靜還挺大?”
“嗯,公安來的。動靜挺大的,還動了槍,抓了十幾二十個呢。”
賈張氏還想說甚麼,聽見屋裡秦淮茹喊她,只好端著碗走了。
傍晚,許大茂剛下班,停好腳踏車就湊了過來,神神秘秘地說:“聽說昨晚咱這花園後面倉庫逮了一幫人,手腳利索得很,全是帶槍的。”
“真的?”劉光洪裝作驚訝。
“騙你幹啥!”許大茂一拍大腿,“據說還有人被打傷了,抬走的時候一身血。”
“那公安查出來是誰指使的沒?”
“這就不知道了。”許大茂左右看看,“不過我聽前面巷子口的老李說抓的全都是日本特務,你說這都甚麼年代了?還有特務活動,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呀!”
“可不是嗎!大茂哥,你說這特務到咱這片來幹甚麼?這變又沒甚麼機構,也沒住甚麼名人呀?”
許大茂把頭又抽過來了一些,低聲道:“聽說是找甚麼寶藏,咱這院以前可是大戶人家的別院,興許是他們來找前朝留下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