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轉輪,總是在不經意間碾過塵埃,留下深刻的轍痕。
1972年2月21日,當美麗國總統的專機“空軍一號”降落在北平首都機場,當那雙習慣於握住西方權柄的手,第一次與中國領導人緊緊相握時,一個時代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了。
此後的十四年,兩國關係從冰封到解凍,從試探性接觸到正式建交,從經貿往來到文化交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卻又不可逆轉。
到了1986年,華國已經不再是那個被西方世界神秘化或妖魔化的異域。
李小龍的功夫片開啟了第一扇窗,而李衛民的電影,則讓整整一代美國人看到了東方面孔的另一種可能性——他不只是能打,他能說故事,能造帝國,能帶給他們遠超想象的文化衝擊與審美震撼。
那是一個慕強的時代,而美麗國,是最慕強的國家。
所以,當李衛民的私人飛機再次降落在洛杉磯伯班克機場時,連塔臺的管制員都忍不住透過玻璃窗多看了那架塗著華光國際金紅色標誌的灣流幾眼。
不是因為飛機有多奢華,而是因為坐在裡面的那個男人,是公認的“功夫皇帝”,是奧斯卡最佳導演,是東方電影帝國與好萊塢之間唯一的橋樑。
機艙門開啟,陽光灑在舷梯上。李衛民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微敞,露出脖子上一條細細的白金鍊。
他的頭髮比年初又短了些,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永遠沉著如深潭的眼睛。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獵豹,優雅、從容、充滿力量感。
他的身體,早就不屬於凡人的範疇。
數年來靈泉水的改造讓他的筋骨、肌肉、耐力、恢復力都達到了人類極限甚至超越極限的水平。他每天只睡四小時就能精神飽滿,他可以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而不顯疲態,他的拳力讓職業拳手望而生畏,他的腰腹核心力量讓洪金寶都咋舌——“李導那身子骨,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怪物。”
這些,他在銀幕上從不刻意展示。
但每一部他主演的電影裡,那些長達數分鐘不剪輯、不用替身的長鏡頭打鬥,早已經在全球觀眾心中埋下了一個共識:這個男人,是真的能打。不是花架子,不是特效,是實打實、拳拳到肉的功夫。
華光美國分公司的CEO詹姆斯·韋斯特早已等在舷梯下。他身後是一排黑色的凱迪拉克,還有四名高大的保鏢,筆挺地站在車旁,墨鏡後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老闆,歡迎回家。”詹姆斯用流利的中文問候,微微欠身。
李衛民與他握了握手,目光越過他,看向遠處停機坪邊緣那一小撮舉著相機的記者和影迷。他聽到有人在喊“Lee!Lee!”,甚至還有一個年輕女孩舉著一張他《黃飛鴻》系列的海報,上面用英文寫著“Kung Fu King”。
他笑了笑,朝那個方向微微頷首。那女孩尖叫了一聲,幾乎要暈過去。
“他們在機場等了三個小時了。”詹姆斯解釋道,“自從我們放出訊息說您要來洛杉磯為《X戰警》選角,媒體就瘋了。各大經紀公司的電話都被打爆了,所有適齡的女演員都想來見您一面,哪怕只是在您面前站一會兒。”
李衛民沒有接話,只是淡淡說了句:“先去公司吧。”
車隊駛入伯班克的華光美麗國總部大樓。
這棟十五層的建築是兩年前李衛民斥資買下的,外牆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藍光。
大堂裡懸掛著他的巨幅海報——不是《太極張三丰》的劇照,也不是《黃飛鴻》的英姿,而是一張他穿著黑色中山裝、站在港島維多利亞港邊的黑白肖像。
照片裡的他側身回望,眼神沉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看透了鏡頭背後的整個世界。
頂樓會議室,詹姆斯已經讓人把選角資料擺了一整桌。李衛民沒有立刻翻開,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環球影城的過山車緩緩爬升。
半晌,他轉過身,走到長桌的主位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超級英雄電影,不同於我們以前拍的任何一部戲。”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觀眾要看的不只是打鬥,不只是特效,他們要的是‘神’與‘人’的結合。變種人,就是這樣的存在。他們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依然被歧視、被排斥、被恐懼包圍。他們渴望被接納,就像當年我們這些東方電影人,站在好萊塢門外時一模一樣。”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幾個年輕的選角導演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所以,我要找的女演員,不只是漂亮、有名氣。她們必須在骨子裡理解甚麼是‘與眾不同’,甚麼是‘不被接納的孤獨’,甚麼是‘力量帶來的詛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而且,她們必須真心實意地仰慕我。”
這話說得直白到近乎露骨,但在場的美麗國人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在這個國家,強者有權提出任何要求,而弱者只能選擇接受或離開。
詹姆斯咳嗽了一聲,將一份手寫的候選名單推到李衛民面前:“這是根據您上一次來洛杉磯時提出的‘形象與人設並重’原則篩選出來的最終名單,一共十八位。其中九位已在好萊塢小有名氣,另外九位是新人,但潛力巨大。”
李衛民翻開名單,熟悉的英文名字一個接一個——米歇爾·菲佛、波姬·小絲、詹妮弗·康納利、梅格·瑞恩、黛米·摩爾、莎朗·斯通、茱莉亞·羅伯茨、安迪·麥克道威爾、伊麗莎白·蘇,以及麥當娜·西科尼。
“安排一場見面會。就在比弗利山莊的別墅,後天傍晚。”李衛民合上名單,“告訴他們,我想親眼看看,她們能不能駕馭變種人的氣場。”
兩天後,比弗利山莊。
夕陽將別墅庭院的棕櫚樹影拉得又長又斜。
李衛民穿著一件黑色的亨利衫,深灰色的休閒褲,赤腳踩在泳池邊的甲板上,正在做一套太極熱身動作。
他的動作極慢,慢到像湖水凝固,可每一個起手、運勁、沉肩、轉胯,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感。
管家走過來,輕聲說:“李先生,客人們到了。”
李衛民收了勢,接過毛巾擦了擦手,走進客廳。
一屋子女人,五光十色。
米歇爾·菲佛坐在沙發正中,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裙,優雅得像一尊希臘雕塑。
波姬·小絲靠在窗邊,一襲淡藍色連衣裙,手裡端著一杯香檳,那雙大眼睛裡藏著淡淡的好奇。
詹妮弗·康納利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和牛仔褲,素面朝天,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梅格·瑞恩和黛米·摩爾坐在一塊兒,低聲耳語,不時發出輕笑。莎朗·斯通獨自佔據一張單人沙發,銀色的吊帶裙在燈光下流轉著冷光,她端著酒杯,目光淡淡地掃過每一個人,像在選秀。
還有安迪·麥克道威爾、伊麗莎白·蘇、凱瑟琳·特納……以及最後一個到達、永遠壓軸出場的麥當娜。
她今天沒有穿蕾絲,而是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裡面甚麼都沒穿,敞開的領口露出深深的鎖骨和一小截黑色蕾絲內衣的邊緣。她下身是一條緊身的皮褲,腳踩十厘米的細跟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鏗鏘有力,像踩著鼓點。
“So, this is the famous Kung Fu King.”(這就是那位著名的功夫皇帝。)麥當娜走到李衛民面前,站定,微微仰起頭,用那雙塗著深色眼影的眼睛審視著他。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一絲戲謔,但更多的,是好奇。
李衛民沒有站起來,只是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半杯紅酒,微微一笑:“And you’re the Material Girl.”(你就是那位物質女孩。)
麥當娜笑了,那笑容裡有滿意的火花。她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身體向後一靠,毫不掩飾地打量他。
“I’ve seen your movies. The fight scenes——are they real or CGI?”(我看過你的電影。那些打鬥場面,是真的還是CGI?)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所有女人的目光都落在李衛民身上,有探究,有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她們中的大多數都看過他的電影,知道他在銀幕上的身手之凌厲令人歎為觀止。
但那畢竟是電影,是可以剪輯、可以用替身、可以用特效的東西。在好萊塢,沒有人會真的相信一位導演兼主演能打出那樣非人類的速度和力量。
李衛民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客廳中央的空地上。女人們的目光追隨著他,有人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發出一陣輕微的關節響聲。然後,他做了一個簡單的站樁——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沉,雙手自然垂於體側。看起來甚麼都沒有做,可整個人的氣勢忽然變了。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讓人無法直視。
“你們看到過《太極張三丰》裡我在山上打拳的那場戲,對吧?”他問。
米歇爾·菲佛點頭:“看過不下二十遍。”
“那場戲,一鏡到底,三分鐘,沒有剪輯,沒有特效,沒有替身。”李衛民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我拍了十一條,每一條打完整的套路。最後用的那條,是我在拍之前瘸著腿完成的——因為第五條的時候,我落地扭傷了腳踝。”
客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我不信。”麥當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雙手抱胸,歪著頭,嘴角帶著一絲挑釁的笑,“Show me. Do one move. Just one.”(表演一個。就一個動作。)
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有人覺得麥當娜太大膽,有人暗暗期待李衛民會如何回應。詹妮弗·康納利緊張地攥著裙子,波姬·小絲的眼睛亮了起來,米歇爾·菲佛的嘴角微微翹起。
李衛民看著麥當娜,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那笑容不大,卻讓麥當娜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她見過無數男人的笑容,但這個男人的笑裡,有一種她從未在其他男人身上見過的篤定。
“好。”
他走到牆邊,那裡有一個裝飾用的銅製燭臺,約莫一米高,底座是厚重的實心黃銅。他把燭臺搬到客廳中央,然後退後三步。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做甚麼。
只見他忽然沉腰,左腿向前邁出半步,右拳收於腰間。然後——幾乎是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他的右拳猛地擊出,重重砸在那盞銅燭臺的柱身上。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人用鐵錘砸了一口鐘。那盞沉重的黃銅燭臺竟被他一拳打得飛了出去,“哐當”一聲撞在幾米外的牆壁上,又彈落到地上,柱身上赫然凹進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客廳裡一片死寂。女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銅製燭臺上深深的凹痕,再看看李衛民的手——他的右拳毫髮無損,連紅都沒有紅。
麥當娜的嘴巴微微張開,忘了合上。幾秒後,她第一個鼓起了掌。
“Okay, I believe you.”(好吧,我相信你了。)她的語氣裡終於沒有了挑釁,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服氣。
米歇爾·菲佛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那盞倒地的燭臺前,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那個凹進去的拳印,然後回頭看向李衛民,目光裡滿是震驚和敬佩。
“這是我見過最真實的力量。”她輕聲說。
波姬·小絲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像在祈禱。詹妮弗·康納利的眼睛裡閃著星星一樣的光。梅格·瑞恩捂著嘴,黛米·摩爾吹了一聲口哨,莎朗·斯通放下了酒杯,第一次露出了專注的表情。
客廳裡的氣氛徹底變了。那些女人們看李衛民的眼神,從審視變成了仰望,從客套變成了熱切。
晚宴在輕鬆而熱絡的氣氛中進行。
女人們圍著他,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有人問他的新電影計劃,有人問他對好萊塢的看法,有人問他平時怎麼保持身材。他一一回答,既不誇誇其談,也不故作深沉,語氣溫和而從容,每一次回答都能引來一片讚歎。
不知不覺,夜已經深了。香檳喝了一瓶又一瓶,有人開始微醺,有人開始犯困,但沒有人想走。那場燭臺表演,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們心中某個隱秘的渴望——靠近這個男人,也許,就能靠近那種力量。
“李,我聽說你們華國男人——”麥當娜忽然開口,話只說了一半,故意拖長了語調,“——嗯,時間很短。這是真的嗎?”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有人臉紅,有人捂嘴,有人低頭假裝喝水,但每個人都在豎著耳朵等李衛民的回答。
李衛民沒有生氣,甚至沒有尷尬。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麥當娜的眼睛,不緊不慢地說:“明天早上,你如果還能站著,我請你吃早餐。”
麥當娜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I like this guy! I like him!”(我喜歡這傢伙!我喜歡他!)
那晚,李衛民沒有讓她們離開。他帶著她們上了二樓,走進那間巨大的主臥套房。
歐式的大床鋪著緞面的頂級床品,房間裡的燈光被調成了暖黃色,床頭櫃上擺著剛採摘的白玫瑰,整間屋子瀰漫著花香和一種微妙的、屬於夜色的曖昧。
一開始,女人們還有些拘謹,尤其是年紀最小的詹妮弗·康納利,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麥當娜倒是大大咧咧,把外套一脫,跳上床,盤腿坐著,像個女王:“Come on, girls. Don’t be shy.”(來吧,姑娘們。別害羞。)
米歇爾·菲佛從容地走到床邊坐下,波姬·小絲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去。梅格·瑞恩拉了一把詹妮弗·康納利,兩個人一起坐在床尾。莎朗·斯通靠在梳妝檯邊,雙手抱胸,冷豔地旁觀著這一切。
黛米·摩爾大膽地躺在床的另一側,撐著腦袋看著李衛民:“So, what’s the plan?”(所以,計劃是甚麼?)
李衛民沒有回答。他只是脫掉外套,露出精壯的上身。燈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線條——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誇張塊頭,而是長期武術訓練形成的流暢、緊緻、充滿爆發力的輪廓。
幾年前拍《黃飛鴻之獅王爭霸》時,他曾在時代廣場大雪紛飛中拍攝了一場長達七分鐘的雨夜打戲。那場戲有一條是他赤裸上身,雨水順著他的肌肉紋理流淌,被攝影師捕捉下來的畫面,後來被《時代週刊》選為那年最性感的電影鏡頭之一。
女人們的目光在他身上流連,有人嚥了咽口水,有人不自覺地用手指繞著自己的頭髮。麥當娜是最不掩飾的,她直接說:“You’re built like a god.”(你像神一樣強壯。)
“Let’s find out.”(讓我們看看。)李衛民說著,走向她。
那晚的細節,沒有人願意完整回憶,也沒有人能夠完整忘記。
事後,當女人們橫七豎八地癱在床上、地毯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時,她們才真正明白,聞名天下的“功夫皇帝”的綽號,不僅僅是銀幕形象。
麥當娜躺在枕頭堆裡,金色的長髮凌亂地鋪散開,她盯著天花板,用最後一點力氣說了一句:“Okay, I was wrong. You’re not a god. You’re a machine.”(好吧,我錯了。你這不是神,你這是打樁機。)
米歇爾·菲佛蜷在他身邊,手指搭在他胸口,感受著他依然平穩有力的心跳,喃喃道:“你一點都沒累?”
李衛民側過身,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我說過了,明天早上,請你吃早餐。”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百葉簾,在主臥的大床上切出細密的金色條紋。
房間裡一片狼藉。
衣物散落一地,像是被一場微型旋風掃蕩過。
門口附近,麥當娜的黑色蕾絲緊身衣像一條蛻下的蛇皮,皺巴巴地蜷在地毯上,旁邊是一隻細跟高跟鞋,另一隻不知道飛到了哪個角落。
波姬·小絲的鵝黃色連衣裙搭在梳妝檯的椅背上,肩帶垂下來,像在無聲地抗議。
詹妮弗·康納利的白色T恤被揉成一團,塞在床頭櫃和床沿之間的縫隙裡,露出一角。
沙發扶手上,米歇爾·菲佛的米白色長裙疊得還算整齊——大概是唯一一件被認真對待的衣物。
但她的黑色蕾絲內褲就不那麼幸運了,掛在貴妃榻的扶手上,像一面小小的旗幟,在清晨的微風中輕輕晃悠。
梅格·瑞恩的碎花裙攤在地毯正中,裙襬鋪開,像一朵被踩扁的花。黛米·摩爾的黑色皮質緊身裙則被扔在床尾,像一攤水漬。
各種顏色的絲襪更是散落四處。黑色的、肉色的、白色的、深棕色的——有的纏在一起,像一高一矮的人緊緊擁抱的情侶;有的被揉成團,東一個西一個地滾落在角落裡,又輕又薄,幾乎和地毯融為一體。莎朗·斯通的銀色吊帶裙反扣在窗臺上,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她的高跟鞋倒在一旁,鞋跟朝向天空。
床頭櫃上,散落著幾隻耳環、一條細細的項鍊,還有麥當娜手腕上的那條銀鏈子。
化妝臺上,口紅蓋子沒蓋,膏體斜斜地伸出來,旁邊是幾根髮卡和一枚珍珠耳釘。地面上,凱瑟琳·特納的絲質圍巾被踩出了好幾個腳印,安迪·麥克道威爾的腰帶蛇形一般在桌腿間纏繞,伊麗莎白·蘇的一條黑色絲襪被拉得老長,一頭掛在床單上,另一頭落在地毯上。床單和被子早已不成形狀,被角拖到地上,與那些衣物混在一起。
整間臥室像是一個剛剛結束盛大狂歡的現場,每一件物品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兵荒馬亂。
而這片狼藉的中心,那個男人,正安靜地躺在床上,像暴風眼中的一塊礁石。
李衛民睜開眼睛,目光清亮得像剛從山泉裡撈出來的黑曜石。
他幾乎沒有睡——或者睡了,但那種深度的、近乎冥想狀態的休息只需要兩三個小時就足夠了。他側過頭,看見床上橫七豎八的景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