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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第637章 集合(終)

2026-04-07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李衛民說完那句話,大禮堂裡安靜了整整兩秒。然後,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沸油鍋,整個會場炸開了。

於承惠是誰?12歲入青島業餘體校學武,六十年代榮獲青島市武術全能冠軍和華東醉劍冠軍。

雖然後來因腿傷離隊進廠,不過業餘深耕古籍與螳螂拳理,創出“螳螂雙手劍”,一身功夫早已臻至化境,一手長劍舞起來如行雲流水,剛柔並濟,在圈內早有“劍聖”的美譽。

反觀李衛民,雖然模樣周正斯文,一副白面書生的樣子,文氣十足,又寫過《牧馬人》《棋王》》《亮劍》這樣的好作品,還演過電影、去過港島見過世面,可論起身手功夫,在場眾人誰也沒把他放在眼裡,只當他是個舞文弄墨的文人,真要動起手來,怕是連尋常練家子都比不上。

一時間,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好事之徒煽風點火,鼓勁加油。

有人起身勸他。

也有人直言不諱,說他年輕氣盛,未免太好高騖遠,這般當眾放話,實在有些妄自尊大;也有前輩語氣委婉,勸他應當發揮自己文學創作上的長處,好好寫劇本、做演員,不必非要在功夫上硬碰硬,免得白白以卵擊石,平白丟了臉面。

就連於海和林正英二人,也都紛紛勸誡李衛民,說習武之人出手沒個輕重,若是一不小心傷著碰著了,豈不是耽擱電影的拍攝進度。

其實李衛民剛才提出要和於承惠交手,倒不是為了立威,不過是見林正英和於海交手,有些技癢難耐。

想他苦練功夫大半年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處於甚麼檔次。如今見到後世赫赫有名的劍聖前輩,難免想要切磋一番。

聽聞林正英和於海的勸誡,他心想也是,萬一要是磕著碰著了,豈不是耽擱電影的拍攝?

和眾人不同的是,什剎海體校的教練趙宗懷雙手抱在胸前。

作為少數知曉李衛民真正實力的練家子,他倒是不像眾人想的那樣,覺得李衛民必敗無疑。

相反的是,他十分認可李衛民的實力。

前段時間李衛民來體校選拔演員的時候,他可是見過李衛民練習形意拳的架勢,那架子,騙不了人的。

趙宗懷往前站了半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諸位不必急著勸,李同志的功夫,我見過。他既然敢開口,自然有他的底氣。”

一句話落下,全場瞬間一靜。

眾人齊刷刷看向趙宗懷,滿臉詫異。

連什剎海體校的資深教練都這般開口,難不成……

這個表面上看上去文弱白淨、好似白面書生的李衛民,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於承惠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身量高挑,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老松。

風吹不到他,雨打不著他,世間萬般喧鬧都跟他沒有關係。

他看著李衛民,目光很平,不兇,也不溫和,就是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過了幾秒,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李衛民同志,拳腳無眼,你想好了?”

李衛民看著趙懷宗鼓勵的眼神,忽然堅定了信念。

既然什剎海的教練都說行,那他就和於大師碰一碰。

反正到時候要是有甚麼不妙,立馬認輸就好了。

一想到這,他笑道:“於大師放心,我心裡有數,咱們點到為止,只切磋,不傷和氣。”

說罷,李衛民前進兩步站在他對面,中間隔了五六步遠。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他笑了,那笑容不大,但眼睛裡有一種光,像是一個孩子看見了心愛的玩具,又像是一個劍客遇見了值得拔劍的對手。“於師傅,我練了幾個月形意拳,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今天難得有機會,想請您指點指點。”

眾人見他真就這麼站了出去,先是一陣低低的譁然,可等目光落在李衛民身上時,喧鬧聲竟一點點輕了下去。

方才還只當他是白面書生,可此刻往場中一站,整個人氣質驟然一變。

先前的斯文書卷氣淡了幾分,肩背自然沉墜,腳步不丁不八,看似隨意一站,卻穩得像紮了根。活動筋骨時那幾下松沉利落,關節輕響間,竟透著一股練家子才有的內斂勁道。

有懂行的武行師傅眼睛瞬間亮了,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身,低聲嘀咕:“這站姿……可不是門外漢啊。”

“看他落腳的勁兒,下盤是練過的!”

原本還在勸誡的於海和林正英也閉上了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意外。

林正英眉頭微挑,輕聲道:“這架子,是真練過,不是裝樣子。”

於海點點頭,目光凝重了幾分:“形意拳的架子,沉得住氣,穩得住身,不簡單。”

剛才還覺得他以卵擊石的眾人,此刻臉上的輕視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與認真。

誰也沒想到,這個寫小說、演電影的年輕人,一擺出架勢,竟真有幾分高手風範。

一時間全場安靜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場中兩人身上,心裡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李衛民,怕是真藏著真功夫。

於承惠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好。”

這一個“好”字,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臺下又是一陣騷動,但很快就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兒戲。

李衛民往後退了兩步,拉開架勢。他雙腳一前一後,重心下沉,雙手一護胸一護襠,正是形意拳的三體式。這個姿勢他練了無數遍,站樁站到腿發抖,可此刻擺出來,卻穩得像在地上生了根。

他的呼吸沉下去,從胸口沉到丹田,從丹田沉到腳底,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於承惠看著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這個年輕人,跟他想的不一樣。他原以為李衛民只是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可這個三體式一擺出來,他就知道——這小子,是真練過的。不是花架子,是下了苦功夫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步子很輕,像貓踩在雪地上,但每一步都踩在李衛民最難受的位置上。

李衛民沒有退。

他知道,跟於承惠這種高手過招,退就是輸。他深吸一口氣,左腳往前一蹭,右拳如箭般崩出——崩拳。形意拳五行拳之一,講究“崩拳如箭,直取中線”。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拳風破空,帶著一聲尖銳的呼嘯。

於承惠沒有硬接。他側身一閃,右手如鐮刀般勾向李衛民的手腕——螳螂拳的“勾摟手”。

這一勾看似輕飄飄的,可要是被勾實了,手腕能腫三天。李衛民拳走空,不待招式用老,猛地擰腰轉胯,左手一個炮拳從下往上兜起,直奔於承惠下巴。

於承惠這回沒有閃。他左手一按一壓,硬生生把李衛民的炮拳按了下去,右手同時從肘底穿出,五指如鉤,直奔李衛民咽喉!

這一招又快又毒,臺下有人“啊”地叫出聲來。李衛民不退反進,猛地一個虎抱頭,雙臂合攏,硬接了於承惠這一爪。

“啪”的一聲,像是兩塊鐵板撞在一起。於承惠的指尖抓在李衛民的小臂上,留下五道紅印;李衛民的雙臂像一把老虎鉗,死死箍住了於承惠的手腕。

兩人僵持了一瞬。

於承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感覺到,李衛民的力量大得驚人。他這一爪,雖然沒有用全力,但尋常人根本接不住。可李衛民不但接住了,還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那股力道,像是被一頭牛犢子頂住了。他試著掙了一下,沒掙開。

李衛民也在咬牙。於承惠的手腕看著細,可捏上去像捏著一根鐵棍,硬邦邦的,根本扣不住。他知道,自己只有力氣大這一個優勢,要是讓於承惠脫了手,下一招他就得躺下。

兩人幾乎是同時鬆開了手。

於承惠往後撤了半步,李衛民也退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不知何時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到臺下交手的二人。

趙宗懷的手不知甚麼時候攥緊了,指甲掐進肉裡都沒感覺。

於海的袖子不甩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

楊菁菁捂著嘴,黃秋燕的手攥成了拳頭。小王不喊了,周編劇不捂了,連汪廠長手裡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於承惠看著李衛民,目光裡的淡然少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

他往前邁了一步,這回不是試探,是進攻。

他的螳螂拳施展開來,雙手如鐮,腳步如風,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每一招都刁鑽狠辣,專打關節和要害。

李衛民且戰且退,用形意拳的五行拳法一一拆解。劈拳如斧,崩拳如箭,鑽拳如蛇,炮拳如雷,橫拳如梁——一招一式,雖然不如於承惠老辣,但勝在力大、速度快,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臺板嗡嗡作響。

打到十幾招,李衛民漸漸落了下風。於承惠的經驗太豐富了,他的每一個假動作都逼得李衛民不得不防,每一招都打在李衛民最難受的位置上。

李衛民的拳法雖然剛猛,可於承惠根本不跟他硬碰,總是從他腋下、肘底、腰側這些死角鑽進去,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臺下有人開始替李衛民著急。小王急得直跺腳,周編劇推眼鏡的手都在抖。老黃攥著筆記本,把紙都攥皺了。汪廠長放下茶杯,往前探著身子,眼睛一眨不眨。

可李衛民沒有慌。他知道自己打不過於承惠——這不是練了幾個月就能彌補的差距。但他有一個於承惠沒有的優勢:力氣大。

這份力氣,不是練出來的,是靈泉水喂出來的。他在等,等於承惠跟他硬碰硬的那一招。

於承惠果然上了當。他見李衛民節節敗退,以為他力竭了,忽然一個箭步竄上來,雙掌齊出,直奔李衛民胸口。這一招叫“雙推掌”,是螳螂拳裡的重手,一旦打實了,能把人推出幾丈遠。

李衛民不退反進。

他猛地沉腰坐胯,雙腳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雙手一合,一個虎撲迎了上去。

四掌相撞,“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往地上扔了一袋水泥。於承惠的臉色變了一下——他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李衛民的手掌傳過來,推著他的手臂往後縮,推著他的肩膀往後仰,推得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他退了半步,右腳猛地一跺,穩住了。

可他的胸口還是被那股力道震得發悶,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李衛民也不好受。

於承惠這一掌,雖然被他擋住了,可那股穿透力還是打在他身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翻了個個兒。

他咬著牙,把湧到嗓子眼的血腥味嚥了回去,雙腳死死釘在地上,沒有退半步。

兩人就這麼僵住了。四掌相對,像兩頭角力的公牛,誰也不肯先鬆手。

臺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於承惠是甚麼人?全國武術冠軍,螳螂拳大師,練了三十年功夫。李衛民一個小年輕,居然能跟他拼成平手?

汪廠長,梁曉聲,於海,林正英,孫主任,老黃,老劉等一眾不曉得李衛民實力又和他熟悉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而如劉小慶,楊菁菁,黃秋燕,陳沖等女子,皆是看得屏住呼吸,一雙雙眼睛睜得溜圓,臉上滿是驚色。

她們原以為這不過是一場一邊倒的指點,甚至已經做好李衛民很快便要收手認輸的準備,可此刻場中你來我往、勁力相抵的場面,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幾人下意識攥緊了手心,既為這場難得一見的切磋心驚,又暗暗替李衛民捏著把汗,看向他的目光裡,早已沒了先前看待文弱書生的溫和,反倒多了幾分敬佩與訝異。

於承惠盯著李衛民的眼睛,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他收了掌,往後退了一步,抱拳:“李導演,好力氣。”

李衛民也收了勢,抱拳回禮,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但臉上帶著笑:“於師傅,咱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臺下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什剎海那幫孩子從椅子上跳起來,嗓子都喊劈了。

有人扯著嗓子喊:“衛民!牛逼!”

老黃撿起地上的筆記本,也顧不上皺了,跟著使勁拍。

汪廠長和孫主任站起來鼓掌,葛存壯放下茶杯,牛犇眯著眼睛笑成了一朵花。

趙宗懷雙手抱在胸前,嘴角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咧開了嘴。於海坐在前排,右手不甩了,跟著鼓掌,鼓著鼓著,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跟林正英打的時候還疼得不行,這會兒倒忘了疼了。

於承惠回到座位上,坐下的時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紅了一片,是剛才跟李衛民對掌的時候震的。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有點疼。他練了三十年螳螂拳,手上有老繭,有硬功,從來沒被人震成這樣過。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臺中間的李衛民,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這小子,要是再練十年武,全國怕是沒人能按住他。

李衛民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的時候,臉上的笑還在,可右手在桌子底下不停地抖。

疼,真疼。於承惠那一掌,他雖然是藉著力大的優勢硬扛住了,可那股穿透力還是打在了他的骨頭上。他悄悄把手藏進袖子裡,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還在發麻。

他偷偷看了一眼於承惠,於承惠正巧也看過來,兩人目光一碰,同時笑了。那笑裡沒有敵意,沒有較量,只有兩個練武之人之間的惺惺相惜。

李衛民站起來,走到臺前。臺下還在熱鬧,有人在討論於海和林正英那場,有人在議論李衛民和於承惠的較量,有人在說趙長軍的天寶演得好不好。李衛民抬起手,壓了壓,等安靜下來,才開口。

“今天這一場,不是比誰高誰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是讓大家看看,咱們這部戲的武打場面,是甚麼分量。港島的林師傅,內地的於師傅、於海師傅,還有在座的每一位——你們每一個人,都是這部戲的骨頭。骨頭硬了,戲才能硬。”

他停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卻更認真了:“戲還沒開拍,架子已經搭起來了。這個架子,不是我用嘴吹出來的,是你們用拳頭打出來的。從今天起,咱們這些人,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一家人不打兩家人。往後幾個月,咱們一起拼,一起扛,一起把這部戲拍好。行不行?”

臺下齊聲應道:“行!”

那聲音,比剛才大了不知道多少,把大禮堂的窗戶震得嗡嗡響。

剛才李衛民和於承惠交手的那一幕,無意之中立了威。

原本還有人覺得他年紀小,不過是寫過幾篇小說、演過一部戲,運氣好去了一趟港島鍍金回來。

論資歷論輩分,哪裡輪得到他當導演?都鎮不住場子,心裡多少有些不服氣。

可剛才親眼見他跟於承惠這般頂尖高手打得有來有回,不落下風,所有人心裡那點輕視,早被打得煙消雲散。

此刻再聽他這番掏心窩子的話,既有武者的硬氣,又有當家人的擔當,眾人只覺心潮澎湃,一股凝聚力油然而生。

之前還各有心思的武行、演員、工作人員,此刻全都擰成了一股繩,看李衛民的眼神裡,多了信服,多了敬重,更多了跟著他幹一場大事的勁頭。

大禮堂裡的喧鬧漸漸散去,看熱鬧的人群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臉上還帶著剛才那場切磋帶來的興奮。

李衛民站在臺前,沒有走。他朝汪廠長使了個眼色,汪廠長會意,轉身對身邊的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幾句。

不一會兒,北影廠的幾位領導、八一廠和新影廠來學習的代表,以及於承惠、於海、葛存壯、牛犇、計春華、趙長軍、王群、楊菁菁、黃秋燕、劉小慶等主要演員,還有林正英、趙懷宗、老黃、老劉、小王、周編劇幾個核心成員,都被請到了旁邊的小會議室。

小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桌,二十來把椅子,坐得滿滿當當。

牆上掛著一塊黑板,旁邊立著一個木製的資料夾,裡面夾著幾張白紙。李衛民最後一個進來,手裡抱著一摞列印好的材料,分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各位,這是《太極張三丰》的劇本和拍攝計劃。劇本是最終定稿,拍攝計劃是按天排的,大家先看看。”

眾人接過來觀看,只見紙上的字密密麻麻。不同角色拿到的有不同角色的對話,場景描述,和動作提示。

汪廠長沒有看劇本,他看的是那張拍攝計劃表。

表格密密麻麻,從開機到殺青,每一天的拍攝內容、場地、人員安排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李衛民:“這是你排的?”李衛民點點頭:“在港島的時候跟周編劇一起排的,後來又改了幾版。”汪廠長把計劃表遞給旁邊的孫主任,孫主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細了。”

八一廠的劉副導演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劇本,翻了幾頁,忽然問了一句:“李導演,這個劇本……我們能看看?”

他指了指旁邊新影廠的兩位同行,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李衛民笑了:“看。本來就是給大家看的。你們來學習,我們敞開大門,有甚麼不懂的儘管問。”

劉副導演連聲道謝,低頭繼續翻劇本。旁邊新影廠的老劉湊過來,兩個人邊看邊低聲交流,時不時點頭。

汪廠長放下計劃表,清了清嗓子:“衛民,有個事我得跟你說一下。”李衛民看向他。汪廠長說:“廠裡研究過了,這部戲,北影廠全力支援。我們決定拿出一臺攝像機給你們用。”

李衛民眼睛一亮。汪廠長繼續說:“不是舊機器,是去年剛進的,德國貨,咱們廠寶貝得跟甚麼似的。這次拿出來,算是下了血本了。”

老黃在旁邊聽見,手裡的筆記本差點又掉了:“德國貨?阿萊?”汪廠長點點頭。老黃激動得臉都紅了:“那機器我見過,好東西!好東西!”

汪廠長又看向八一廠的劉副導演和新影廠的老劉:“你們兩個廠,不是也說能支援裝置嗎?”劉副導演放下劇本,笑著說:“對,我們八一廠也有一臺,雖然不是新的,但狀態很好。廠領導說了,支援北影廠拍這部武打片,裝置儘管用。”新影廠的老劉也點頭:“我們那臺也能拿出來。”

李衛民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北影廠一臺,港島租的一臺,八一廠一臺,新影廠一臺。四臺攝像機。他的嘴角翹了起來,這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汪廠長,各位領導,”他站起來,對著三個廠的代表微微欠身,“感謝的話不多說了,我記在心裡。”他頓了頓,笑了,“不過,光拿裝置不行,我得有點表示。”

汪廠長看著他。李衛民說:“這部戲,我打算設三個副導演。北影廠、八一廠、新影廠,各出一個名額。大家一起來,一起拍,一起署名。”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劉副導演愣住了,新影廠的老劉也愣住了。副導演——這可不是掛個名的事,是實打實地參與創作、積累經驗的機會。他們來學習,本來只打算在旁邊看看、記記筆記,沒想到李衛民直接把副導演的位置讓了出來。

汪廠長第一個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好!衛民,你這個提議好!資源共享,互相學習,這才是兄弟單位該有的樣子!”

劉副導演站起來,握住李衛民的手:“李導演,感謝!我們一定派最得力的人來!”新影廠的老劉也連連點頭,臉上全是笑。

李衛民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翻開自己的資料夾,把剩下的內容一項一項交代清楚:“林師傅,你負責武打設計的整體把關,和威亞技術、動作節奏等。”

黃哥,攝影組你總負責,四臺機器怎麼排程,你來安排。

劉哥,美工和佈景交給你,少林寺、街市、軍營三個大場景,你先拿出方案。

小王,燈光你盯著,有甚麼需要直接跟我提。周編劇,統籌和場記你管,每天的拍攝進度、膠片使用、人員排程,你記賬。趙教練,什剎海那幫孩子你帶著,群眾演員的訓練你負責。”

一個一個名字,一個一個任務,清清楚楚。被點到名的人紛紛點頭,有的在本子上記,有的在心裡默唸。

最後,他看向於承惠、於海、林正英、葛存壯、牛犇他們:“幾位師傅的角色,劇本上都有。

明天開機,第一場戲是晨練,需要所有人上陣。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們正式開幹。”

於承惠點了點頭,於海憨厚地笑了,林正英抿著嘴,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葛存壯摘下老花鏡,擦了擦,慢悠悠地說:“我這把老骨頭,好久沒動過了。”牛犇在旁邊接話:“你那劉瑾又不用打,動甚麼動。”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汪廠長站起來,看了看手錶:“差不多了,散會。衛民,明天開機儀式,要不要搞個簡單的?”李衛民想了想:“搞。不用大,放掛鞭炮,拍張合影,就行。”汪廠長點頭:“行,我來安排。”

李衛民把事情交代完了之後,眾人陸續站起來,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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