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民穿的依舊是那身洗得微微發白的淺灰中山裝,料子普通,無牌無款,腳下一雙普普通通的黑布鞋,全身上下沒有半點珠光寶氣,一眼看去,甚至帶著幾分從內地過來的樸素寒酸。
可當他真正站在光線下,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衣服再普通,也遮不住那張極為出挑的臉。
眉如劍裁,目若朗星,鼻樑挺直,唇線乾淨利落,身形挺拔如松,明明衣著樸素,卻自帶一股沉穩又銳利的氣場。
不笑時沉靜,抬眼時明亮,往那裡一站,普通的衣衫,反倒襯得他五官愈發英氣逼人。
在港島這遍地名流、明星扎堆的地方,也極少見到這般周正又有氣場的青年。
客廳裡瞬間靜了一瞬。
霍家幾位小姐先是眼前微亮,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
不得不承認,這個大陸來的年輕人,是真的生得極好看,俊朗挺拔,氣質乾淨,光是這張臉,就足夠讓人多看幾眼。
可也僅僅只是臉好看而已。
幾人很快收回目光,彼此交換了一個略帶輕蔑的眼神。
長得帥又如何?不過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無家世、無背景、無排場,一身樸素得近乎寒酸的打扮,在她們這些從小錦衣玉食、見慣豪門權貴的千金眼裡,依舊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大陸仔。
大女兒霍麗平輕輕撇了撇嘴,低聲用粵語對身旁姐妹道:“我還以為是甚麼大人物,原來只是個長得還算周正的窮小子。”
二小姐霍麗娜淡淡掃了李衛民一眼,語氣帶著不屑:
“空有一副好皮相,別的,半點看不出哪裡貴重。”
最小的霍麗麗更是直接,眼底明晃晃寫著:“除了長得帥,一無是處。”
在她們心裡,已經給李衛民下了定論:
不過是個靠著一點舊交情,被父親高看一眼的普通青年,除了那張臉,根本不配踏入霍家大門,更不值得這般隆重招待。
霍夫人坐在主位上,目光從李衛民那身樸素的衣服上掠過,臉上僅存的客氣淡了下去。
長得再好,也抵不過身家地位。
霍大輕嗤一聲,偏過頭去,滿臉不以為意。
霍二、霍三兩兄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輕視。
連一旁侍立的傭人、保鏢,也都垂下眼,藏著幾分不屑。
滿屋子的鄙夷、輕視、不以為然,像一張無形的網,朝李衛民罩了過去。
衣服寒酸、出身普通、毫無排場——
唯一的優點,就只剩一張極其帥氣的臉。
就在這滿室冷意與輕視裡,一道身影卻快步迎了上去。
霍先生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下臺階,臉上沒有半分豪門鉅富的架子,只有滾燙的敬重與歡喜,主動朝李衛民伸出手,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
“衛民!你可算來了!”
“我等你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這一幕,看得霍家一眾人徹底愣住。
自家父親、在港島呼風喚雨的霍先生,竟然對一個除了長得帥、其餘平平無奇的大陸青年,如此恭敬、如此熱忱、如此重視?
他們依舊滿心不屑與不解。
霍英先生親自引著李衛民往裡走,姿態恭敬得讓在場所有人心裡發酸。
“衛民,快請坐,請上座。”
他親自引著李衛民在客廳最正中的主賓位坐下,轉頭便對傭人沉聲吩咐:“上茶,把我的普洱沏上,再把剛才備好的水果、點心全都端上來。”
傭人不敢怠慢,片刻之間,一整套精緻的紫砂茶具擺上桌,沸水注入,茶香清冽醇厚,瞬間漫滿客廳。
緊跟著,頂級蓮霧、櫻花國蜜瓜、澳洲櫻桃、松茸小點心、鮑汁酥點……一樣樣名貴稀罕的吃食,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放眼望去,皆是尋常人一輩子都難得一見的珍品。
李衛民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
“多謝霍先生。”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道謝,不輕不重,不卑不亢。
可這落在霍家子女耳中,卻成了不知好歹、不懂珍貴。
霍麗麗年紀最小,性子也最直,積壓了一肚子的輕視與不滿,此刻終於忍不住,“噌”地一下站起身。
她穿著一身嬌俏的洋裝,居高臨下地看著李衛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與嘲諷:
“你一句謝謝說得倒輕鬆。你知道這茶是甚麼茶嗎?這是我父親珍藏多年、千金難求的普洱古樹茶!
這些水果,是灣灣、櫻花國空運過來的頂級貨,這些點心,更是用松茸、鮑魚這些名貴食材特製的,平常就算是香港的名流大亨,都未必能隨便吃到。”
她頓了頓,目光帶著幾分刻薄,直直刺向李衛民。
“你若是沒來我們霍家,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更吃不上這麼好的東西。”
這話一落,客廳裡瞬間安靜。
弦外之音再明顯不過——
你一個大陸來的土包子,能吃上這些,是天大的福氣,還不趕緊感恩戴德?
霍大小姐、霍二小姐兩姐妹沒說話,卻也站在一旁,預設了妹妹的話,眼神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輕視。
霍家三兄弟更是一臉漠然,彷彿在說:說得對,他本就不配。
李衛民聞言,心底只覺得有些好笑。
前世他甚麼身份?也是在上流圈子裡摸爬滾打過的富豪,甚麼山珍海味、奇珍異寶沒見過?
霍家今日準備的這些東西,雖算頂級,可在他眼裡,也不過如此。
更何況,霍家擺出來的這些再好,又怎麼比得上他空間裡用靈泉水滋養出來的靈蔬靈果?
那才是真正天地間少有的珍品。
眼前這些,不過是凡塵俗物罷了。
他臉上沒怒沒惱,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點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霍先生臉色卻是猛地一沉。
“放肆!”
他猛地轉頭,厲聲呵斥霍三小姐:“誰讓你這麼跟衛民說話的?毫無規矩,不知禮數!還不快給衛民道歉!”
霍先生是真動了怒,周身氣勢一沉,整個霍家都沒人敢在他動怒時多說一個字。
霍三小姐嚇得臉色一白,眼圈微微發紅,卻又滿心委屈,不肯低頭。
霍夫人連忙想打圓場:“先生,小孩子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