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使勁揮手:“衛民慢走!馬哥慢走!”
兩人出了店門,騎上車,慢慢往衚衕外走。
身後,小周還站在店門口,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才轉身回去。
他回到櫃檯後頭,又掏出那張紙,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咧得老高。
兩人出了店門,騎上車,慢慢往衚衕外走。
馬館長扭頭看李衛民,笑著說:“怎麼樣?今天收穫不小吧?”
李衛民點點頭,拍了拍後座上的布袋子:“確實。週二叔那兒好東西真不少。”
馬館長說:“那是。他幹這行幾十年了,眼力毒,路子也廣。你以後想淘東西,多去找他,準沒錯。”
李衛民點點頭。
兩人騎著車,在午後的陽光下,慢慢消失在衚衕深處。
和馬館長分別後,李衛民騎著車直接回了家。
院子裡靜悄悄的,朱林上班還沒回來。他把布袋子拎進屋裡,關上房門,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
眼前景象瞬間變換。
靈泉空間裡還是老樣子,一片小小的田地,靈泉在角落汩汩流淌,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靈氣。他走到角落裡,那裡已經堆了不少東西——之前收的粉彩百鹿尊、仇英的手卷,還有從週二叔那兒淘來的幾件寶貝。
他把今天收的青花瓷瓶、紫檀筆筒,還有那套文房四寶一一拿出來,找了個穩妥的地方放好。瓷瓶和筆筒挨著放,那套文房則單獨放在一個木匣子裡,免得磕碰。
擺弄完這些,他站在空間裡,盤算了一下手頭的現金。
霍英東給的那一萬美金,除了給馬館長的一百塊,還剩9900塊。
這些美金,下個月去港島學習的時候,多半就能用上了。
至於現金,身上的錢大概還剩一千五六百塊左右。
這點錢在如今還算不少,可遠遠不夠他用的。
隨便買幾件古董,或者幾個院子就沒了。
再說了,再過幾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吹起來,那才是真正花錢的時候。現在攢的這點錢,到時候扔進海里都聽不見響。
得繼續攢。
他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出來,把布袋子和身上的零碎東西收拾好,坐到桌前,攤開稿紙。
小說還得繼續寫,《大橋下面》的劇本也要配合廠裡討論修改,還有那些讀者來信,雖然媽幫忙回了一部分,但有些重要的還得他自己看。
接下來的日子,倒是有事幹了。
此後的一段日子,李衛民過得規律又充實。
空餘時間,他通常在家寫作。不是投稿給李紅英就是給《故事會》。
《亮劍》的連載在《人民文學》上反響熱烈,讀者來信越來越多,編輯部那邊催稿的信也一封接一封。他不敢怠慢,每天雷打不動寫三四千字,把李雲龍的故事一點點往後推。
原著《亮劍》劇情主要以抗戰為主,到了建國後,就快進入結局了。
李衛民所要做的,就是細寫關於抗美援朝這一段。
他打算把這段作為亮劍第二部。
他有時候去北影廠。
《大橋下面》的劇本立項之後,廠裡組織了討論會,汪廠長親自掛帥,幾個老編劇一起參與。李衛民雖然是原作者,但態度很謙虛,會上認真聽意見,會下該改的地方改,該堅持的地方堅持。
有時候工作累了,他就去北影學院門口轉悠。
方舒每次見了他,眼睛都亮得能滴出水來。兩人有時候去看電影——內部放映的片子,方舒總能搞到票。有時候就在學校附近的公園裡走走,在樹蔭底下坐著說話。她膽子比之前大了些,敢主動挽著他的胳膊了,但每次挽上去的時候耳朵還是會紅。
有一次在公園裡,四下無人,她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捂著臉蹲下去,半天不敢抬頭。
李衛民把她拉起來,看著她那張紅透的臉,心裡軟得不行。
這姑娘,是真的喜歡他。
至於晚上——
有時候他會去一號小院。
劉小慶每次都在那兒等著。她嘴上不饒人,每次見面都要陰陽怪氣幾句,問他又去哪兒鬼混了,是不是又招惹了甚麼小姑娘。但只要李衛民一鬨,她就軟下來,窩在他懷裡不肯動。
她從不問他以後怎麼辦,從不問他會不會娶她。李衛民有時候覺得,她心裡甚麼都明白,只是不說。
這樣的日子,過得飛快。
馬館長那邊也靠譜。
沒過幾天,他就給李衛民介紹了兩處院子。
一處是個小獨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子裡有棵大槐樹,夏天遮天蔽日的陰涼。房主要調去外地工作,急著出手,要價一千二百。馬館長幫著砍了砍價,最後一千一拿下。
另一處在什剎海邊上,地方偏一些,得鑽進衚衕深處才能找到。院子更小,只有三間北房,但收拾得極齊整,青磚灰瓦,門窗都是新換的,院子裡還有一架葡萄。房主是個老太太,要去魔都投奔兒子,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索性賣了。這處便宜些,八百。
李衛民看了之後都很滿意,索性一併買下。
兩處院子,一千九。
這還是他的《亮劍》第二期稿費下來,才勉強拿下這兩處院子。
不過經過這一通消費,李衛民身上的錢是徹底被榨乾了。
錢雖然花得心疼,但他知道值。這年頭北平的院子在他看來都是白菜價,不像後世,那就是天價。現在買下來,就算不住,放著也能升值。
而且——
多幾個地方,方便。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大半個月。
這天下午,李衛民剛從北影廠回來,進院子還沒坐穩,就聽見外頭有人敲門。
他以為是朱林回來了,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他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周曉白。
她還是那身素淨的打扮,白襯衫,藏青色的褲子,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陽光照在她臉上,襯得面板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那雙眼睛不像之前那麼紅腫了,神色也平靜了許多,但隱隱約約,還是能看出一點倦意。
李衛民心裡打了個突。
“曉白同志?你怎麼來了?”
周曉白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睛,輕聲說:
“李衛民同志,我……我來是想跟你說一聲,爺爺他……”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有些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