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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第544章 怎麼拒絕

2026-03-12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第二天一早,李衛民去了西山。

還是那條路,還是那道門。站崗的軍人換了一個,但目光還是那麼銳利。

這次他報了名字,很快就有人帶他進去。

還是那棟小樓,還是那間病房。

推開門,周正山正靠在床頭,和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說話。

看見李衛民,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衛民小子!回來了?”

李衛民走過去。

“周爺爺。”

周正山上下打量著他。

“黑了,瘦了。”他說,“草原上苦吧?”

“還行。”

“還行?”周正山哼了一聲,“在我面前還嘴硬。”

醫生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周正山拍了拍床邊的椅子。

“坐。”

李衛民坐下。

周正山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幾個月了?”

“四個月。”

“四個月……”周正山喃喃著,“四個月,一封信都沒有?”

李衛民愣了一下。

“我……”

“行了行了,”周正山擺擺手,“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忙。拍電影嘛,大事。”

他頓了頓。

“但是小子,我跟你說——你走之前答應的事兒,還記得不記得?”

李衛民的心往下沉了沉。

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

定親。

“記得。”他說。

周正山滿意地點點頭。

“記得就好。”他看著李衛民,“我這幾個月,天天盼著你回來。你知道為甚麼嗎?”

李衛民沒說話。

周正山嘆了口氣。

“我這身子,自己知道。那碗粥是把我救了回來,可救不了一輩子。”他看著窗外,目光有些遠,“我就想在走之前,親眼看著你們兩個把事兒辦了。”

李衛民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門響了。

中年美婦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周衛國和周曉白。

周曉白今天穿了一件淺綠色的衣裳,頭髮梳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

那綠是淺淺的、嫩嫩的,像初春剛冒頭的草芽,襯得她整個人都清清爽爽的。

衣裳的領口開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像上好的細瓷,在日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她低著頭,跟在母親後面,安安靜靜的。

但那模樣,讓人移不開眼。

面板白得像羊脂玉,眉毛不描而翠,彎彎的兩道,像遠山淡淡的影子。

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茸茸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著,像蝴蝶斂著的翅。

鼻樑秀挺,線條從眉心緩緩落下,到鼻尖處微微一頓,精緻得像是畫師一筆一筆描出來的。

嘴唇是淺淺的粉色,沒有塗任何脂膏,卻潤澤得彷彿沾著晨露,輕輕抿著,抿出一點小小的、不易察覺的弧度。

兩條辮子垂在胸前,烏黑髮亮,髮梢繫著淺綠色的頭繩,和衣裳配得剛剛好。有幾縷碎髮從耳後滑落,貼在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精緻。

她站在那裡,不聲不響,卻讓整個屋子都亮了幾分。

不是那種張揚的、一眼就把人灼傷的好看。是一種安靜的、乾淨的、讓人看了就不敢大聲說話的好看。像三月裡的杏花,像清晨落在窗臺上的第一縷光。

她跟在母親後面,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輕輕的,像怕驚動了甚麼。

走到床邊站定,她微微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李衛民一眼。

就一眼。

那眼睛又黑又亮,像兩汪深潭,裡面盛著一點怯,一點羞,還有一點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她又低下頭去。

但那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中年美婦人看見李衛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小李回來了?”

“阿姨好。”

“甚麼阿姨,都快是一家人了,你得叫媽。”周衛國站在一旁不悅道。

他此話一出,場面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李衛民被逼得沒辦法,只能被迫喊了一聲媽。

而周曉白的母親,也是像吃了蒼蠅一樣,不得不應下。

至於周曉白,始終低著頭,沒敢看他。

周正山看看這李衛民,又看看自家孫女,笑了。

“都來了就好。”他說,“正好,我有個事要宣佈。”

李衛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周正山拉著他的手,又拉著周曉白的手,把兩隻手疊在一起。

周曉白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衛民既然回來了,”周正山說,“選個好日子,把婚結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李衛民看著周曉白。

周曉白低著頭,沒看他。但那睫毛,顫得厲害。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方舒。

又想起剛才來的路上,朱林給他做早餐的模樣。

還有劉小慶,在院子裡說“我心裡有你”的那個眼神。

頭疼。

是真的頭疼。

有時候,女人太多也是一種煩惱。

周正山話音剛落,屋裡靜了一瞬。

然後像炸開了鍋。

周衛國第一個跳出來。

“爺爺!”他往前邁了一步,臉漲得通紅,“這怎麼行!”

周正山抬眼看著他,目光穩得很。

“怎麼不行?”

周衛國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總不能說“我不同意那小子娶我妹妹”吧?

爺爺那脾氣,他太知道了。越反對越來勁。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吭哧吭哧地擠出一句:

“那……那也太倉促了。怎麼也得找個算命先生,測測二人的八字合不合……”

話沒說完,後腦勺就捱了一巴掌。

“放你孃的屁!”周正山瞪著他,“虧你還是個軍人,信這套封建迷信?”

周衛國捂著後腦勺,委屈得不行。

“我這不是為您著想嗎……”

“為我著想?”周正山哼了一聲,“為我著想就給我閉嘴!”

周衛國不敢說話了。

但那目光,刀子似的,剜了李衛民一眼。

周母站在一旁,臉色變了幾變。

她看看女兒,又看看李衛民,再看看公公那張不容置疑的臉。

她知道,這事兒,她不開口不行了。

“爸,”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儘量放得溫和,“結婚是大事,曉白現在還在唸大學,學業正緊。您看是不是等她畢業了再說……”

“畢業?”周正山擺擺手,“畢業了又怎麼樣?學習又不耽擱成家。我當年在戰場上,一邊打仗一邊娶了你婆婆,不也過了一輩子?”

周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周正山又看向李衛民。

“小子,你怎麼說?”

李衛民站在那兒,迎著他的目光。

他餘光瞥見,周母和周衛國正拼命給他使眼色——那意思是:拒絕啊!快拒絕啊!

李衛民心裡苦笑。

拒絕?

他怎麼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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