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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第480章 再見陳雪

2026-02-07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帶著笑臉。

人群外圍,吳小莉抱著胳膊站在知青點門口,臉繃得緊緊的,看向李衛民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怨氣。

李衛民的目光越過熱情的人群,落在了更遠處。

陳雪獨自站在知青點屋簷下的陰影裡,穿著那件半舊的棉襖,圍著他送的那條圍巾,微微低著頭。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圍上來,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偶爾抬眼望向他,眼神裡交織著太多情緒:愛慕、思念、欣喜,但更濃的是一種近乎怯懦的自卑和陌生感。

他回來了,因為一封電報就千里迢迢趕回來了。

這本該讓她感到溫暖和希望,可如今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是地理距離,更是那耀眼到讓她眩暈的身份鴻溝——大作家、高幹子弟、報紙上被文學泰斗讚譽的青年才俊……而她,還是一個困在東北邊陲的普通女知青。

甚至身份還是黑五類。

李衛民草草應付了劉建華等人的熱情問候,和眾人寒暄幾句。

隨後以天氣寒冷為由,讓眾人都有回屋子去。

至於他們想要詢問的問題,等到過幾天他有時間了,再招呼大傢伙。

眾人一聽,也紛紛散去。

“陳雪,”他提高聲音,穿過散去的人群,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你過來一下。”

喧鬧的人群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李衛民的視線,投向了角落裡的陳雪。

陳雪似乎顫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還是邁開腳步,慢慢走了過來。

李衛民不再理會其他人,轉身朝著知青點後院走去。

陳雪默默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遲疑。

她能感覺到身後無數道目光的注視,有好奇,有探究。

來到那間他曾經住過一晚上的小屋前,李衛民拉開門,一股清冷氣息撲面而來。

“進來。”李衛民側身命令道。

陳雪低著頭走了進去。李衛民隨後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

寂靜中,兩人呼吸可聞。

陳雪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跳得厲害。她不知道李衛民要跟她說甚麼,是責怪她擅自發電報?還是解釋他如今的身份?她甚至不敢抬頭看他。

忽然,一股溫熱的氣息靠近。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擁入一個堅實而熟悉的懷抱。

“唔……”她驚愕地睜大眼睛,嘴唇已經被堵住。

那是李衛民的吻。

帶著風雪的氣息,有些冰涼,卻急切而深入。

這個吻毫無預兆,霸道地奪走了她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陳雪的身體瞬間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可僅僅幾秒鐘後,那熟悉的觸感、氣息,以及唇齒間傳遞過來的、不容置疑的思念與渴望,像熔岩一樣沖垮了她心中所有用自卑和怯懦築起的堤防。

是他!還是他!他沒有變,他還是那個會偷偷親她、會在離別前夜緊緊擁抱她的李衛民!

緊繃的身體驟然軟化,陳雪幾乎是憑著本能,抬起手臂環住了李衛民的脖子,開始生澀卻熱烈地回應。

壓抑了大半個月的思念、擔憂、委屈,還有那該死的自卑和隔閡,彷彿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融化在這個突如其來的、滾燙的吻裡。

她不再去想甚麼作家、高幹,不去想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鴻溝。

此刻,他只是李衛民,是她心心念唸的男人。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直到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李衛民才稍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的臉頰上。

陳雪的臉紅得像要滴血,眼睛水潤潤的,嘴唇微微腫起,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李衛民,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映著她小小的、有些狼狽的影子。

所有的陌生感和距離感,在這個熾烈的吻中,煙消雲散。他還是她的衛民哥,這一點,從未改變。

“傻丫頭,”李衛民的聲音有些沙啞,手指輕輕拂過她滾燙的臉頰,“躲甚麼?不認識我了?”

陳雪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她搖著頭,聲音哽咽:“我……我以為……你再也不是……”

“再也不是甚麼?”李衛民打斷她,語氣認真,“再也不是那個在青山大隊插隊、喜歡你的李衛民了?陳雪,你聽著,我李衛民,不管成了甚麼作家,認回了甚麼父母,我首先是我自己。我對你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我說的那些話,都作數。”

陳雪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這次是釋然和喜悅的淚水。她用力點頭,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我信……我信你……”

李衛民緊緊抱著她,感受著懷中身體的輕顫,心中充滿了憐惜。

過了一會兒,陳雪情緒平復了些,才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淚:“你……你怎麼一回來就……”她指的是那個吻。

李衛民笑了笑:“不這樣,怎麼把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跑?”

他拉著她坐下,神情嚴肅起來,“好了,現在跟我說說,馮曦紓到底怎麼樣了?電報上說得不清不楚。”

提到馮曦紓,陳雪的臉色黯淡下來,剛才的旖旎氣氛頓時消散。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李衛民離開後發生的一切。

“你走後沒幾天,曦紓就開始不對勁了。”她回憶著,“起初只是說沒精神,胃口不好。我們以為是那天……那天之後她心裡難受,加上可能著了點涼,沒太在意。後來就開始咳嗽,發燒,反反覆覆。”

“沒去看大夫?”李衛民眉頭緊鎖。

“去了大隊衛生室,赤腳醫生給開了點感冒藥和退燒藥。”陳雪嘆了口氣,“吃了藥,燒能退下去一陣,但很快又燒起來。咳嗽也不見好,晚上咳得厲害,覺都睡不安穩。她整個人眼看著就瘦下去了,以前她一頓能吃幾個大窩頭,現在半個都勉強。”

李衛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這聽起來不僅僅是普通感冒風寒。

“後來……後來王彩霞她們就開始有意見了。”陳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奈和一絲氣憤,“說曦紓的病總不好,咳個不停,夜裡影響大家休息,又說怕是甚麼不好的病會傳染……話越說越難聽。曦紓本來心裡就難受,被她們一說,更是連屋都不太敢待,整天縮在炕角,連水都不敢多喝,怕喝了要咳嗽,惹人嫌。”

李衛民能想象出那個畫面。馮曦紓本就是個臉皮薄的姑娘,表白被拒後顏面盡失,又病體纏身,再被同伴孤立嫌棄,那該是怎樣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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