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老爺子點點頭,臉上露出恍然又帶著點趣味的笑容,“難怪你們搶著吃。”
說罷,他不再猶豫,也加入了“爭奪”的行列。
老爺子手穩,一筷子下去,精準地夾走了豌豆尖裡剩下的大部分。接著又是一筷子,青菜盤裡最後幾片葉子也到了他碟中。
李懷瑾和蘇映雪相視一笑,朱林則偷偷朝李衛民眨了眨眼。
不過片刻功夫,那兩盤蔬菜便被掃蕩一空,只剩下一點油汁和幾朵香菇。
而桌上的雞、魚、丸子等葷菜,雖然也被動過,但顯然不如往年那般受歡迎。
蘇映雪笑著看向老爺子:“爸,這下您懂了吧?”
李景戎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神色認真地點點頭:“懂了。這菜……不一般。”
他看向李衛民,“衛民,這菜是哪兒來的?吃著不只是鮮,吃完身上暖洋洋的,我這老寒腿都覺得鬆快了些。”
李衛民早已想好說辭,從容答道:“爺爺,是一個南邊來的老鄉,說是他們那兒新試種的品種,用特殊法子養的,產量少,但味道好。我碰巧遇上了,就全買了。他說年後可能還有,但不確定。”
他這話半真半假。菜確實是“特殊法子養的”,只不過這法子不在南邊,而在他的靈泉空間裡。
老爺子聽了,沉吟片刻:“要是還能遇上,多買些。貴點也無妨。”他難得對吃食這麼上心,“這菜吃著舒坦,對身體好。”
“哎,我記住了爺爺。”李衛民應道,“下次一定多買。”
年夜飯在一種微妙的滿足感中繼續。
雖然最受歡迎的兩道菜已經光碟,但其他菜餚在空間蔬菜的“開胃”作用下,也顯得格外可口。
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
李懷瑾注意到,老爺子今晚的狀態確實不同。
往常過年,老爺子坐久了總會不自覺地揉搓左膝,或者調整坐姿,但今晚,他從頭到尾坐得筆直,神情放鬆,臉上甚至有了些紅潤的光澤。
靈泉水和空間蔬菜的雙重滋養,正在溫和地調理著他征戰半生留下的舊疾。
飯後,一家人圍坐在客廳守歲。爐火燒得旺,茶水是新沏的茉莉花茶,李衛民照例悄悄摻了少許靈泉水。
窗外,零星的鞭炮聲開始密集起來。快到午夜了。
朱林悄悄湊到李衛民耳邊,輕聲說:“我去煮餃子?快到點了。”
按北方的習俗,年夜飯的餃子要留一些,等到午夜時分煮了吃,叫“更歲交子”,取辭舊迎新之意。
“我去吧,你陪爸媽和爺爺說話。”李衛民起身。
蘇映雪也站起來:“我幫你。”
廚房裡,餃子已經包好,整整齊齊碼在蓋簾上。
水燒開,餃子下鍋,在白浪中翻滾。
李衛民看著鍋中升騰的熱氣,心中一片寧靜踏實。
這個年,他過的格外溫馨。
餃子煮好,盛盤。當熱騰騰的餃子上桌時,午夜的鐘聲彷彿在遠方響起,鞭炮聲陡然密集,噼裡啪啦響成一片,映得窗外夜空忽明忽暗。
“過年好!”全家人互相道賀,笑聲與鞭炮聲混在一起。
老爺子咬了口餃子,豬肉白菜餡鮮香多汁。他細細嚼著,忽然說:“這餃子餡裡的白菜,是不是也是那種特別的菜?”
李衛民笑道:“爺爺,白菜就是咱家地窖裡存的。不過和麵的時候,我用了點那個老鄉送的‘特殊’菜汁。”這倒是實話,他確實在拌餡時加了一點點靈泉水。
老爺子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又夾了一個餃子,吃得很香。
守歲到凌晨一點多,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精神雖好,但也顯出了疲態。
李懷瑾勸他早點休息,老爺子這回沒堅持,起身回了房。
臨走前,他對李衛民說:“衛民,那菜……要是真還能買到,記得。爺爺愛吃。”
“一定,爺爺。”李衛民鄭重應下。
送老爺子回房後,李懷瑾和蘇映雪也撐不住了,囑咐了小兩口幾句,便回了自己屋。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偶爾還有零星的鞭炮聲。李衛民和朱林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房間。
煤爐讓屋裡溫暖如春。朱林卸下外衣,只穿著貼身的棉衫,靠在床邊,臉上帶著倦意,卻也有種滿足的慵懶。
“今天真開心。”她輕聲說,“爺爺好像特別高興。”
“嗯,他喜歡那菜。”李衛民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你覺得怎麼樣?身上還乏嗎?”
朱林搖搖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不光不乏,還覺得特別有精神。衛民,你說那菜是不是真的有甚麼特別?我吃了之後,總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是……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舒服。”
李衛民心中一動,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可能真是好品種吧。你喜歡,以後咱們常吃。”
“嗯。”朱林依偎在他懷裡,忽然想起甚麼,抬起頭,臉上帶著促狹的笑,“你知道嗎?媽剛才偷偷跟我說,爸最近好像也特別精神,晚上……”
她話沒說完,臉先紅了,把臉埋進李衛民胸口,不肯再說。
李衛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忍不住低笑出聲。
不過這事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也並不驚訝。
他輕輕撫著朱林的背,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窗外,最後一抹夜色正在褪去。新年的第一縷晨光,即將照亮這座古都。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這份寧靜的溫暖。
“睡吧。”他在朱林耳邊輕聲說,“明天,又是新的一年了。”
這就是1977年的除夕,簡單,卻充滿了真實的幸福和對未來的希望。
“我不!”
朱林這次難得沒有聽李衛民的話睡覺,而是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紙包,塞給李衛民:“給,壓歲錢。”
李衛民失笑:“我都成家了,還有壓歲錢?”
“在我這兒,你永遠都是……弟弟。”朱林臉微紅,“反正你拿著,圖個吉利。”
李衛民接過,也拿出一個紅紙包:“那我也給我媳婦兒壓歲錢。”
兩人相視而笑。
他們依偎在爐邊,說著悄悄話,規劃著未來。
午夜時分,遠遠近近的鞭炮聲密集起來。李衛民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掛小鞭,在院子裡點燃。
噼啪的響聲炸開,硝煙味混合著冬夜的寒氣,卻透著喜慶。
朱林捂著耳朵,站在屋門口看他,眼裡映著跳躍的火光,笑容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