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Твоя 3ащита? （你的保護？）”女軍官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嘲諷，“По какому праву? （憑哪條法律？） Это не твой частный 3оопарк. （這不是你的私人動物園。） Я пришла сюда 3а этой тигрицей, и я ее получу.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這隻老虎，我會得到它。）”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充滿了決心。
“Вы уже промахнулись, и она ранена! （你已經失手了，而且她受傷了！）”李衛民想起母虎踉蹌的身影，語氣不由得嚴厲起來，“Она мать с детенышами! （它是一個帶著幼崽的母親！） В это время года, рана может 6ыть смертельной для всей семьи! （在這個季節，傷口對她全家都可能是致命的！） Ваша охота 6е3ответственна! （你的狩獵不負責任！）”
“Ранена? （受傷了？）”女軍官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之前並未確定是否命中，“Не важно. Раненая до6ыча все еще до6ыча. （不重要。受傷的獵物依然是獵物。） Это дока3ательство. （這是證明。）” 她的語氣重新變得冷硬，“А твоя 3ащита никого не волнует. （而你的保護無人在意。） Уходи, пока я не решил, что ты помеха. （走開，在我還沒認定你是障礙之前。）”
證明？李衛民捕捉到了這個詞。果然，她獵虎並非為了生存或尋常的皮毛交易，而是帶有某種特殊目的。
“證明甚麼？”李衛民追問。
“證明你能越界射擊受保護的動物嗎？這裡不是你的國家，是我們的國家，你，越界了。”
這話似乎觸動了對方，岩石後沉默了幾秒，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少了幾分尖銳，多了幾分冷冽的固執：“ 這不關你的事，你離開。”
李衛民知道這樣爭辯下去沒有結果。他側耳傾聽，遠處早已沒有任何虎嘯或奔跑聲，母虎應該已經逃遠了。
他放緩了語氣，說道：“爭論沒有意義，老虎已經跑遠了。你今天找不到她們了。”
女軍官沒有立刻回應。
顯然，她也意識到，剛才的槍響和耽擱，已經讓受驚的母虎帶著幼崽遁入了茫茫林海，在已經快要天黑的林子中，想要再次追蹤並獵殺，難度極大，甚至可能讓自己陷入危險。
短暫的沉默後，李衛民提出了建議：“我們不能這樣待一整夜，讓我們確保安全。我提議，我們都放下槍支，放到離自己三米遠的地方，然後不攜帶武器，出來談談。”
岩石後又是一陣沉默，似乎在權衡。過了約莫半分鐘，女人的聲音傳來：“同意，但如果這是個陷阱……”
“那我們雙方都會很糟。”李衛民介面道，“我也不想惹麻煩。”
“好吧。”女人終於應下，“數到三。”
“Один. （一。）”
“Два.（二。）”
“Три.（三。）”
兩人幾乎同時行動。李衛民將手中的獵槍輕輕放在身旁的雪地上，又抽出腰間的砍刀，也一併放下，然後緩緩從岩石後站了起來，高舉雙手，示意手中空空。
下方，那棵落葉松後，女人也站起了身。她先將那支修長的狙擊步槍倚靠在樹幹上，接著解下腰間的手槍套，也放在一旁。
然後，她也舉起了雙手，一步步從樹後走出，來到了林間空地的邊緣。
兩人隔著大約三十米的距離，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中，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彼此。
李衛民看到的，是一個身材高挑挺拔的女子，即使穿著臃腫的冬季作戰服，也能看出其勻稱的骨架。
淡金色的長髮從皮帽下露出幾縷，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顯眼。
她的臉龐輪廓分明，鼻樑高挺，嘴唇緊抿，一雙碧藍的眼睛即使在暮色中也如同寒星，此刻正銳利地審視著他，帶著軍人特有的冷峻和審視。
她的面板很白，甚至有些缺乏血色，但眼神裡的堅毅和那股身居高位者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質，讓人無法小覷。她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但那中校軍銜和此刻沉穩的氣場，卻顯示著不凡。
葉卡捷琳娜看到的，則是一個穿著半舊棉襖、臉上和手上都帶著凍痕和汙漬的年輕男人。
他身材高大，站姿挺拔，眼神明亮而警惕，沒有普通山民見到陌生武裝人員時的畏縮，反而有一種沉靜的底氣。
他的模樣確實像個常年混跡山林的獵人，但那雙眼睛裡的神采和剛才流利的俄語，又讓她覺得此人絕不簡單。
他看起來很年輕，可能比自己還小一點，但眉宇間卻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兩人互相打量了幾秒，氣氛依舊有些緊繃，但至少那致命的槍口不再指向彼此。
“李衛民。”李衛民先開口，用俄語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同時用手指了指自己，“青山村的獵人。”
“葉卡捷琳娜·伊萬諾娃。”女軍官也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幾分槍口下的敵意，“蘇聯軍隊，中校。”
簡單的自我介紹，卻蘊含了大量資訊。獵人，與毛熊國陸軍中校。兩個身份、國籍、目的截然不同的人，在這片邊境的密林中，因為一頭老虎，以這樣一種奇特的方式相遇了。
夜色，正悄然降臨。
寒風捲起雪沫，打在兩人的臉上。
寒風刺骨，林間空地上，兩人相隔三十米，視線在暮色中交匯，彼此審視。
短暫的沉默後，葉卡捷琳娜率先打破了僵局，她的俄語帶著明顯的莫斯科口音，語速快而清晰：“你說你是這裡的獵人。為甚麼俄語說得這麼好？”
李衛民用略顯生硬但足夠交流的俄語回答：“那你呢，為甚麼又跑到我們這裡來？”
李衛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詢問她。
兩人相視一眼，都沒有再追問。
葉卡捷琳娜識趣的換了一個話題，“你說你認識那隻老虎，保護它？為甚麼？”
她對這個問題顯然更感興趣，或者說，更覺得匪夷所思。
李衛民沉默了一下，選擇了部分實話：“前不久冬天，偶然碰到她生產，幫了點小忙。山裡人講點老規矩，遇到帶崽的母獸，不到萬不得已，不下手。她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
“老規矩？”葉卡捷琳娜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不知是嘲諷還是別的甚麼，“很……樸素的道德。但在這裡，生存和勝利才是唯一的規矩。” 她的話裡帶著軍人特有的冷酷和目的性。
“所以你來這裡，只是為了‘勝利’？獵殺一頭老虎，作為勝利的證明？”李衛民反問，目光緊緊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