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民也不矯情,當下便請鐵山再仔細核算。
因為是李衛民收購,所以鐵山和巴雅爾都想把價格往低了算。
李衛民覺得二人老實厚道,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吃虧,要把價格往高了算。
最後,兩方各退一步,取了一箇中間數。
最終議定:金膽作價四百八十元,熊皮三十元,熊掌四隻一百一十元,熊骨三十元,總計六百五十元。
按股分配,李衛民應付給鐵山和巴雅爾各自應得的一百六十二塊五毛,合計約三百二十五元。
李衛民直接從貼身內袋(空間)內拿出鈔票,數出三百四十元整,分別遞給鐵山和巴雅爾各一百七十元。
“零頭不用找了,否則就是看不起我了。”李衛民道。
在在議價的時候,他已經佔了不少的便宜了。不說賣給其他人,就是拿到供銷社去,都不止這個價格。
所以,李衛民才會給他們湊個整,讓人家心裡舒服一些。
鐵山和巴雅爾推辭一番,見李衛民堅持,也就感激地收下了。
對他們而言,進山一趟,冒了險,但每人分到一百七十元現錢,這絕對算是個豐收年!更何況,還結交了李衛民這樣一位本事通天的朋友。
交易完成,氣氛更加融洽。
剩下的熊肉和,三人也按照說好的份額給分了,李衛民得了一百七八十斤,至於其他二人,也都分了一百斤。
至於內臟部分,如熊腰子,熊心,當晚便割下,用鐵鍋燉了一大鍋,撒上鹽和幹辣椒,就著烤熱的玉米餅子,三人吃的是滿頭大汗,算是慶功宴會了。
吃過飯後,三人各自休息。
火光跳躍中,李衛民摩挲著那個裝著金膽的木盒,心中盤算。
這枚金膽和那些熊骨、熊掌,加上之前在紅塔村收購的其他藥材,已然是一筆相當可觀的“硬通貨”。
他計劃下次去北平的時候,除了兜售這些東西外,也可以去探望一下李紅英,看看《牧馬人》的情況。
還有,可以幫馮曦紓帶一封信回去給馮國棟,好報個平安。
一想到馮曦紓,也不知道那小妮子現在怎麼樣了。
想著想著,李衛民進入了夢鄉。
李衛民是被凍醒的。
清晨的寒氣透過木板縫隙滲進小屋,屋內爐火已然熄滅。
李衛民起來時,鐵山已經將爐火重新撥旺,上面吊著的鐵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白氣。巴雅爾坐在門檻上,就著天光擦拭著他的獵刀,動作一絲不苟。
“李知青,醒啦?”鐵山咧嘴一笑,遞過來一碗冒著熱氣的炒麵糊糊,“趕緊喝點,暖暖身子。”
李衛民道謝接過,炒麵糊糊裡切了些昨晚剩下的熊肉丁,香氣撲鼻。三人圍坐在爐邊,就著熱水吃乾糧,氣氛輕鬆融洽。
經過昨日那場驚心動魄的獵熊與坦誠公平的分潤,彼此間已建立起一種基於實力與品性的初步信任。
巴雅爾用布巾仔細擦淨刀刃,將其歸入皮鞘,忽然抬眼看向李衛民,目光沉靜。他用肘子輕輕碰了碰旁邊的鐵山。
鐵山會意,三兩口喝完碗裡的糊糊,抹了抹嘴,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興奮與謹慎的神色。
他往李衛民這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李知青,有個事兒,我想問問你的意思。”
“甚麼事?”李衛民一邊稀里呼嚕喝著熱粥,一邊回應著。
還真別說,這大冷天的喝一碗熱粥,整個人都舒坦。
鐵山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除了那頭熊瞎子,我……還知道一個地方,藏著更值錢的大傢伙。”
李衛民心中一動:“更值錢的……難道是?”
鐵山用力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山君。”
老虎!
李衛民瞳孔微微一縮。
在這個年代,東北虎雖然已不似早年那般常見,但在一些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仍有蹤跡。
虎,百獸之王,其價值絕非黑熊可比。
一張完整無損的上等虎皮,在特定渠道能賣出令人咋舌的高價;虎骨、虎鞭是傳統珍貴藥材,歷來有價無市;即便是虎肉、虎血、虎鬚,都各有講究和用途。獵到一頭虎,其收益可能數倍於昨日那頭巨熊!
“你們確定?有確切蹤跡?”李衛民沉聲問,語氣裡沒有立刻被巨大利益衝昏頭腦的狂熱,只有謹慎。
對此,鐵山自然拍著胸脯保證,確實有確切蹤跡,還是一頭帶著崽子的母老虎。
那就沒得說,幹就完了。
為了狩獵老虎,鐵山和巴雅爾花了大價錢,和李衛民一起,準備了許多工具。
次日凌晨,三人全副武裝,揹負著沉重的裝備和數日干糧,向著“老黑山”進發。
積雪沒膝,寒風如刀。
鐵山和巴雅爾輪流在前開路,李衛民殿後,毛球蹲在他肩頭,小眼睛機警四顧。
深入老黑山二十餘里,人跡早已斷絕。
地勢越發險峻,怪石嶙峋,古木參天。依照鐵山記憶,他們沿著一條几乎被雪掩埋的古老獸徑,來到了那片據說有老虎蹤跡的山澗河灘附近。
他們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在河灘對面一處地勢較高、背風且視野良好的山脊林線邊緣停了下來。
這裡距離河灘直線距離約四百米,中間隔著結冰的河面和一片開闊的雪原。
三人迅速行動,利用白色麻布、枯枝和積雪,在幾塊巨石之間構築了一個近乎完美的觀察哨。李衛民架起望遠鏡,調整焦距。
河灘寬闊,冰面如玉帶蜿蜒。岸邊積雪上,零星散佈著一些動物的足跡。他們耐心等待,從清晨到日上三竿,除了幾隻烏鴉和雪兔,並無大型動物出現。
“太冷了,可能出來得晚。”鐵山搓著凍僵的手,低聲道。
就在午後陽光帶來一絲微弱暖意時,河灘上游的密林中,有了動靜。
先是兩隻毛茸茸、黃黑條紋尚淺的小傢伙,頑皮地互相撲咬著滾了出來。
它們體型已有狗子大小,但動作稚嫩,正是虎崽。它們對冰面好奇,伸出爪子試探,又很快縮回,在岸邊雪地裡打滾嬉戲,發出細弱的、撒嬌般的“嗷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