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裡,李衛民繼續講述著《射鵰英雄傳》。
隨著劇情的展開,各路高手紛紛登場,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華山論劍。
劇情越發精彩,高潮一波接著一波,引得眾女驚呼連連,月上中天也渾然不覺。
最後還是張淑芬看著天色實在晚了,強行打斷了馮曦紓和吳小莉“再講一段,就一段”的軟磨硬泡,如同趕小雞般,帶著這群仍沉浸在武俠世界裡的姑娘們返回了知青點。
喧囂散去,小院重歸寧靜。
李衛民吹熄油燈,躺在逐漸暖和的火炕上,聽著窗外北風掠過樹梢的嗚咽聲,心中卻十分平靜。
他有些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
每天上山狩獵都有收穫,偶爾學習一些數理化叢書,要麼就給眾女講一講故事。
當然,偶爾也給王家良和李紅英寫些信,投投稿子。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在狩獵、學習、講故事中悄然流逝。
天空愈發陰沉,終於,一片片雪花打著旋兒,輕盈地落了下來。
白雪覆蓋整個大地,宣告著北大荒嚴冬的正式來臨。
雪花落地即化,使得本就坎坷的土路變得泥濘不堪,行走其上,深一腳淺一腳,褲腿很快就濺滿了泥點子。
李衛民上山的頻率卻並未因天氣轉冷而減少。
憑藉著毛球的靈敏和靈泉水的神奇功效,他的收穫越來越豐厚。從最初只能打到撲稜著翅膀的野雞、跑得飛快的野兔,到後來已經能獵獲體型更大的狍子,野鹿。
他的狩獵技巧和對周邊山林的熟悉度與日俱增。
然而,人的野心總是隨著能力的提升而膨脹。
小青山雖然安全,但常見的獵物已經難以讓他產生太大的興奮感,而且回報也逐漸趨於穩定。
他看著遠處那座更顯巍峨、林木更加深邃的二青山,心中那份挑戰更大獵物的渴望,如同被春風催發的野草,抑制不住地生長起來。
“只有小動物的小青山,很難再滿足我的胃口了。”李衛民望著窗外迷濛的雪霧,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今天,就去二青山碰碰運氣!”
他仔細地收拾好裝備:買來的弓箭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箭囊裡裝滿打磨鋒利的箭矢,腰間別著鋒利的獵刀,背上揹著揹簍,裡面裝著繩索、麻袋、水壺和一些應急的乾糧。
這些東西,都是要帶在身上的,只有出了村子,才好收進空間去。
至於身上,他穿上厚實的棉襖棉褲,腳蹬防滑的棉膠鞋,用圍巾裹住口鼻,只露出一雙銳利而謹慎的眼睛。
全副武裝後,他踏著泥濘,首先來到了熟悉的小青山。進入林子深處,他停下腳步,將兩根手指放入口中,鼓足氣力,吹出了一聲清脆悠長的口哨。
哨音在林間迴盪。幾乎是立刻,一陣急促而熟悉的“吱吱吱”聲便從不遠處的樹冠上響應起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歡快。
緊接著,一個紫色的小身影如同閃電般在枝椏間幾個騰躍,敏捷地落在地面上,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下,確認是李衛民後,立刻“嗖”地一下竄了過來,三兩下就順著他的褲腿爬上了肩頭。
正是紫貂毛球。
小傢伙親暱地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李衛民的臉頰和耳朵,發出滿足的“咕嚕”聲。李衛民笑著伸出手指,逗弄著它冰涼溼潤的小鼻子,然後像往常一樣,從“水壺”裡倒出一點點靈泉水在掌心。
毛球立刻伸出粉嫩的小舌頭,急切而享受地舔舐起來,喉嚨裡發出愉悅的嗚咽。喝完後,它甚至舒服得直接在他肩膀上翻了個身,四腳朝天,露出柔軟雪白的肚皮,小爪子蜷縮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一副任君採擷的慵懶模樣。
李衛民趁機好好擼了一把那柔軟順滑如絲綢般的皮毛,手感極佳,讓他因為即將冒險而略微緊繃的心神都放鬆了不少。“嗯,軟軟的,很舒服。”
享受完靈泉水和撫摸,毛球一個翻身躍下肩頭,習慣性地用嘴巴叼住李衛民的褲腳,就要像往常一樣,往小青山熟悉的狩獵路線拉——它以為今天的活動照舊。
李衛民卻站在原地沒動,他搖了搖頭,伸手指向了與平日相反的方向——那座籠罩在薄雪與霧氣中,顯得更加神秘幽深的二青山。
毛球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小巧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下,它鬆開褲腳,人立起來,看看二青山,又看看李衛民,黑豆似的眼睛裡竟然流露出幾分擬人化的遲疑和擔憂。
李衛民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拍了拍身上的裝備,給了毛球一個堅定的眼神,然後便邁開步子,自顧自地朝著二青山的方向走去。
毛球在原地焦躁地轉了兩個圈,發出幾聲短促的“吱吱”聲,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它對李衛民的依賴和信任戰勝了對陌生地域的天然恐懼,它還是選擇跟了上去,幾個跳躍,重新落在了李衛民的肩頭,但這一次,它蹲坐得更加端正,小腦袋不停地轉動著,顯得警惕了許多。
隨著李衛民腳步深入,周圍的景象開始明顯變化。
樹木更加高大粗壯,樹冠遮天蔽日,使得林下的光線變得昏暗。灌木叢生,荊棘密佈,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窸窣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原始森林特有的、混合著泥土、黴菌和某種未知氣息的味道。
“嘰嘰喳喳!吱吱!”
肩上的毛球突然變得極度不安起來,它不再安靜蹲坐,而是急促地叫著,用小爪子不停地拍打著李衛民的帽子和衣領,甚至試圖用身體擋住他前進的方向,手舞足蹈,竭力地表達著那裡有危險,不能再往前了。
李衛民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傢伙的緊張。他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撫摸著毛球因為緊張而微微炸起的背毛,低聲安撫道:“好了,好了,毛球,我知道這裡不一樣,我知道可能有危險。”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但我們不能總在安全的地方轉悠,對不對?想要更好的收穫,就得冒點風險。相信我,我們會小心的,你幫我好好放哨,發現不對立刻提醒我,我們馬上就跑,好不好?”
毛球仰著頭,看著李衛民鎮定而自信的眼神,急促的叫聲漸漸平息下來,轉為低低的、帶著擔憂的“嗚咽”。它用小腦袋蹭了蹭李衛民的手指,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安排,但那雙黑亮的眼睛裡的警惕之色,卻比在小青山時濃重了數倍。
李衛民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帶著山林氣息的空氣,握緊了手中的弓箭,目光銳利地投向二青山的深處。冒險,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