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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身世

2025-12-04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黑熊一夥人如同抄家般將李家裡外翻了個底朝天,瓶瓶罐罐摔了一地,破舊櫃子裡的每件衣服都被抖落開仔細摸索。

然而,忙活了好一陣,除了從張蘭枕頭芯裡摸出皺巴巴的十幾塊錢和一些零零碎碎的毛票、鋼鏰,以及幾尺看起來還新的布票外,再也沒找到任何值錢的東西。

“媽的!窮鬼!”黑熊看著手裡那點寒酸的“收穫”,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板凳,“就這麼點玩意?糊弄鬼呢!”他顯然極度不滿意,冒著這麼大風險進來,就這點收穫,連醫藥費都不夠!

他把兇狠的目光投向被捆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李建國和張蘭,蹲下身,匕首冰涼的刀面拍打著李建國的臉頰:“老東西,說!把錢藏哪兒了?這麼大一家子,不可能就這點家底!痛快拿出來,爺們兒拿錢走人,絕不難為你們!”

對於李家的底細,黑熊大致是清楚的。李衛國的爹在軋鋼廠工作,這多年積攢下來,總會有些積蓄。

這年頭的人,老百姓的錢都不喜歡存銀行,而是喜歡放在家裡藏起來。

所以找不到不意味著就沒有。

再說了,有棗沒棗先打兩杆子再說。

張蘭嚇得一哆嗦,但摳門吝嗇的本能讓她立刻哭天搶地起來,被堵住的嘴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唔唔…沒有…錢都給老三了…真沒有了…窮的家都揭不開鍋了…哪還有錢啊…好漢饒命啊…”她哭得鼻涕眼淚橫流,試圖用賣慘矇混過關。

李建國也是心如刀絞,既恨兒子引狼入室,又痛惜家中遭劫,他艱難地搖頭,聲音沙啞地從破布縫隙裡擠出字眼:“…真…真沒了…家裡…最近困難…”

“放屁!”黑熊根本不信,獰笑一聲,“不給老子是吧?行!”他猛地站起身,把目光轉向了縮在角落、嚇得魂不附體的李衛軍和李衛國。

他走到兩人面前,用腳踢了踢他們:“你們兩個!說,錢藏哪兒了?你們肯定知道!”他頓了頓,彷彿自己很講道理似的,“老子也不多要,就拿之前說好的那三百五!盜亦有道,拿錢辦事,辦不成事,補償總得給吧?”

李衛軍和李衛國早就嚇破了膽,李衛國帶著哭腔慌忙解釋:“熊…熊哥…真…真沒錢了…家裡…家裡所有的錢…之前都…都給我三弟了…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真的沒了…”

李衛軍也拼命點頭附和:“是…是啊熊哥…我們要是有錢…也不至於…不至於……”

“砰!”黑熊沒等他說完,猛地一腳踹在他肚子上,疼得李衛軍蜷縮成蝦米,冷汗直冒。

“媽的!耍我玩呢?!”黑熊徹底失去了耐心,臉上那點偽裝的“道理”瞬間消失,變得無比猙獰,“沒錢?沒錢就讓你們長長記性!毒蛇,給他們長長記性,讓他們想想錢到底在哪兒!”

毒蛇陰笑一聲,抽出匕首,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在李衛軍和李衛國極度恐懼的目光中,他手起刀落,鋒利的刀尖迅速地在他們大腿外側各紮了一下!力道控制得剛好,傷口不深,但瞬間鮮血就湧了出來,染紅了褲腿。

“唔——!!!”兩人瞬間眼球暴突,劇烈的疼痛讓他們渾身痙攣,想要慘叫卻被堵著嘴,只能發出極其痛苦的悶哼,額頭青筋暴起,眼淚不受控制地飆出,在地上痛苦地扭動。

毒蛇將帶血的匕首在他們衣服上擦了擦,陰冷地威脅道:“敢叫出聲,下一刀就捅要害!說!錢在哪兒!”

看著兩個兒子大腿上不斷滲出的鮮血和那極度痛苦的模樣,李建國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他既恨這兩個逆子不成器,引來了這場滔天大禍,可看到他們真受皮肉之苦,父親的本能又讓他心疼不已。張蘭更是看得目眥欲裂,拼命掙扎,嗚嗚地叫著,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心痛。

李建國徹底明白了,這群亡命徒拿不到足夠的好處,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再這樣下去,兩個兒子的命可能真要交代在這裡!

他猛地抬起頭,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眼神裡充滿了掙扎和絕望,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他艱難地用眼神示意黑熊,喉嚨裡發出聲音,表示有話要說。

黑熊示意小弟把他嘴裡的破布稍微扯松一點。

李建國喘著粗氣,聲音嘶啞而顫抖:“…別…別動他們…我…我說…家裡…家裡還有兩件老物件…是一塊金鑲玉的長命鎖…還有…三根小黃魚…”

這話一出,黑熊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金鑲玉!小黃魚!這些可都是硬通貨!

然而,一旁的張蘭一聽丈夫竟然要把壓箱底的傳家寶交出去,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也顧不上害怕了,被堵著的嘴發出激烈的“嗚嗚”聲,拼命搖頭,身體劇烈扭動,眼神裡全是“不能給”的瘋狂暗示!這東西就是她的命根子啊!

李建國看著妻子到這時候還執迷不悟,又氣又急,扭頭對著她怒吼道:“錢重要還是命重要?!東西沒了還能再攢!人沒了就甚麼都沒了!!”他的聲音充滿了悲憤和無奈,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蒼涼。

黑熊才不管他們夫妻爭執,聽到真有金子,興奮地搓著手:“快!老東西,算你識相!東西在哪兒?拿出來!”

李建國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艱難地吐出位置:“在…在我們屋裡…房梁往上數第三根…靠牆的那邊…有個暗格…東西…東西在那裡…”

黑熊立刻對土狗和麻桿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立刻衝進李建國和張蘭的臥室。屋裡很快傳來蹬著凳子、摸索樑柱的聲音。不一會兒,就聽見土狗興奮地低叫:“找到了!熊哥!真有個暗格!”

只見土狗手裡捧著一個小巧但沉甸甸的、顏色暗沉的紅木盒子跑了出來。黑熊一把奪過盒子,迫不及待地開啟。

頓時,一抹金燦燦的光芒在昏暗的油燈下閃耀起來!

盒子裡鋪著紅色的絲絨布,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塊做工極其精巧的金鑲玉長命鎖。那鎖主體是純金的,雕刻著繁複吉祥的雲紋和蝙蝠圖案,中間鑲嵌著一塊潤澤無瑕的白玉,玉質溫潤,一看就非凡品。旁邊,並排躺著三根黃澄澄、沉甸甸的小金條,上面還刻著“中央造幣廠”的字樣和民國年份。

“哈哈哈!發了!真他媽的發財了!”黑熊拿起一根金條掂了掂,又拿起那塊長命鎖仔細端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毒蛇、麻桿等人也圍了上來,眼睛都看直了,呼吸變得粗重,之前的沮喪一掃而空。

躲在暗處觀看的李衛民,沒想到家裡面居然還有這等寶貝。

不過北平畢竟是天子腳下,六朝古都。大街上隨便砸個人,說不定祖上都有可能是皇親國戚。

所以說李家有點這樣的家底,倒是不足為奇。

不過他倒是不眼紅,自信憑藉自己的能力和先知先覺的優勢,將來肯定能賺很多錢,到時候也學學馬館長,自己建一個博物館。

張蘭看到傳家寶被翻出來,尤其是看到那塊長命鎖被黑熊粗糙的手捏著,心都在滴血,發出更加淒厲絕望的“嗚嗚”聲,拼命掙扎,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李建國也是面如死灰,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黑熊心滿意足地合上盒子,正準備帶人撤離。這時,張蘭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用頭撞了一下身邊的李建國,眼神裡充滿了瘋狂的指責和怨恨,被堵住的嘴發出意義不明的嘶鳴,顯然是在怪他竟然把這種東西都說了出來!

李建國被撞得生疼,看到妻子到了這個時候還只惦記著東西,聯想到這一切災難都是因兩個逆子而起,長久以來的壓抑、憤怒、委屈和此刻的絕望瞬間爆發了!

他猛地扭過頭,對著張蘭低聲咆哮,聲音因為激動和破布堵塞而模糊不清,但卻足以讓靠近的人聽清:“你怪我?!你還有臉怪我?!要不是你當年貪圖這三根條子!非要留下那個災星!哪會有今天這些破事?!現在好了!東西沒了!兒子也廢了!你滿意了?!這就是報應!”

李建國這話本是極度憤怒下的口不擇言,卻如同一個驚雷,猛地炸響在寂靜的夜裡!

“災星?留下?”黑熊等人正準備走,聽到這話,腳步一頓,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張蘭被丈夫的話刺痛,也徹底豁出去了,激動地扭動著身體,嗚嗚地反駁,眼神激烈,彷彿在說:“放屁!當時要不是你說家裡困難,留下他能白得三根金條和一塊好玉,以後還能多個勞力,我會同意?!現在倒全怪我了?!”

夫妻二人在極度的恐慌和憤怒中,互相指責,竟然將埋藏了十幾年的驚天秘密抖落了出來!

毒蛇心思縝密,立刻聽出了不對勁,他蹲下身,一把扯掉李建國嘴裡的破布,匕首抵在他脖子上,陰冷地問:“老東西,你剛才說甚麼?甚麼災星?甚麼留下?說清楚!這東西到底是誰的?!”

李建國話說出口才意識到失言,但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看著脖子上寒光閃閃的匕首和毒蛇那冰冷的眼神,他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隱瞞,顫聲道:“…是…是李衛民…老三…他不是我們親生的…是…是十幾年前,有人…有人送到我們家的…”

他指著那盒子:“那…那長命鎖…是當年那人留下…說是那孩子的親生父母給的…是個念想…那三根金條…是…是給我們的撫養費…”

這個秘密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瞬間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連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李衛軍和李衛國都忘記了疼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父母!李衛紅也停止了啜泣,張大了嘴巴。李衛黨更是懵懂地眨著眼。

黑熊等人也是面面相覷,沒想到順手搶個劫,還能挖出這麼一樁陳年秘辛!

毒蛇眼中閃過一絲異光,拿起那塊金鑲玉的長命鎖仔細看了看,嘖嘖道:“怪不得…我就說這窮家破業的,怎麼會有這種好東西…原來是這麼來的。”他看向李建國夫婦的眼神充滿了鄙夷,“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們倒好,拿了金條,就把人家孩子當牲口養?嘿,報應,真是報應!”

黑熊才不管甚麼道義不道義,他只知道東西到手了。他一把搶回長命鎖塞進盒子,罵罵咧咧道:“管他親生的還是野生的!老子拿到手就是老子的!走!”

然而,這個意外揭開的秘密,卻像一顆種子,埋在了黑暗中。窗外,一道如同石雕般凝固在陰影裡的身影,將屋內的一切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了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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