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章 打擊報復

2025-12-04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馮家父女和他互通了家庭住址和名字後,又寒暄了幾句,等到護士過來查房換藥,這才匆匆約定好下次見面的時間,依依不捨的離去。

一位穿著潔白護士服、戴著口罩的年輕護士端著藥盤走到李衛民的床頭邊,看到李衛民醒了,眼睛彎了彎,語氣格外和顏悅色:“小英雄醒啦?感覺好些沒?”她說著,很輕柔的給李衛民換好了藥。

李衛民見換好了藥,就要端起馮曦舒買來的粥喝。

誰知他剛伸手,粥就被護士給搶了過去。

小英雄,你睡了一下午,是該吃點東西了,低血糖可馬虎不得。”她說著,很自然地從櫃子上端起那碗粥,試了試溫度,“嗯,溫度剛好。來,慢慢喝,小心燙。”她舀起一瓢粥,在櫻桃小嘴邊吹了吹,遞到了李衛民嘴邊。

這態度,簡直親切得不像話。

李衛民被這過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接過碗:“謝謝護士同志,我自己來就行。”

護士笑著點點頭,又仔細看了看他肩膀和手上的紗布,柔聲說:“傷口別沾水,這兩天注意休息。你可是抓流氓英雄,我們都聽說了!了不起!有甚麼需要就跟我們說,千萬別客氣!”

這明顯的特殊照顧,立刻引起了臨床一位病人的不滿。那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胳膊上打著石膏,見狀撇撇嘴,陰陽怪氣地小聲嘟囔:“哼,同樣是病人,差距咋就這麼大呢?俺這胳膊折了半天了,也沒見誰來問一聲渴不渴餓不餓。這小白臉倒好,喝個粥都有人伺候著,不就是運氣好撞上個耍流氓的麼,嘚瑟啥……”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小護士一聽這話立刻化身變臉大師,剛才還陽光明媚的,等到轉到大叔那邊,瞬間變得陰雲密佈起來。

她猛地轉過身,對著那病人柳眉倒豎,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正義感:

“這位同志!你怎麼說話呢!甚麼叫運氣好?人家小同志是冒著生命危險,空手對白刃跟持刀歹徒搏鬥,救下了女同志!自己都脫力暈過去了!這叫見義勇為,是英雄行為!值得我們每個人學習和照顧!你躺這兒舒舒服服的,除了抱怨還會甚麼?有本事你也去抓個歹徒給大家看看,我也給你端茶送水!”

小護士嘴皮子利索,一頓連珠炮似的反駁,夾槍帶棒,說得那病人面紅耳赤,張口結舌,一個字也回不了嘴。

只好悻悻地扭過頭去,假裝看窗外,嘴裡卻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小護士哼了一聲,這才轉回身,又立刻換上一副春風化雨般的笑臉,對李衛民柔聲道:“甭理他!快趁熱吃!不夠我給你打!GONG AN同志特意交代了,見義勇為的英雄,伙食上不能虧待了!”

李衛民心中也是一暖。他沒想到這件事會帶來這樣的額外“待遇”。這不僅僅是一碗粥、幾句好話,更是一種對他的認可和價值肯定,與他在家中遭受的冷漠與算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種感覺,這個火紅的年代,很好,他很喜歡。

相比李衛民這邊天堂一般的待遇,中年大叔那邊的換藥護士也過來了。

這是一位約莫四十多歲、身材微胖、臉上彷彿天生就寫著“不高興”三個字的中年護士端著藥盤走了進來,顯然是來給臨床那位大叔換藥的。

她是和小護士一起來的,自然是聽見了大叔剛才的抱怨。

她板著臉,腳步生風地走到大叔床前,一言不發,就開始拆他胳膊上的舊紗布。動作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勁兒。

“哎呦!輕點兒!護士同志您輕點兒!”大叔立刻齜牙咧嘴地叫喚起來,“我這可是骨折!疼著呢!”

那胖護士眼皮都沒抬一下,手下動作絲毫未停,反而好像更用力了點,聲音硬邦邦地像砸在地上的石頭:“喊甚麼喊?骨折換藥哪有不疼的?忍忍就過去了!你一個大男人叫喚得像啥樣!”說著,蘸著消毒藥的棉籤毫不客氣地按了上去。

“嗷——!”大叔疼得猛地一抽,差點從床上彈起來,臉都扭曲了,“你這同志!你這哪是換藥?你這分明是打擊報復!我要向你們領導反映!你工作態度有問題!”

胖護士聞言,終於停下了動作,雙手叉腰,眼睛一瞪,嗓門比他還大:“反映?你去啊!現在就去!保衛科就在一樓左拐!我倒要看看領導是表揚我認真負責,還是批評你一個老大爺們嬌氣得像地主家小姐!人家隔壁床小同志抓歹徒挨刀子都沒吭一聲,你這點皮外傷嚎得跟殺豬似的!丟不丟人!”

她一邊說,手下動作更快了,三下五除二纏好新紗布,最後繫結的時候故意稍稍一勒。

“哎喲喂!”大叔又是一聲痛呼。

胖護士卻像沒聽見,把換下來的髒紗布往盤子裡一扔,沒好氣地甩下一句:“換好了!老實躺著!別沒事找事!”說完,端著盤子,昂著頭,邁著勝利者的步伐走了,留下大叔在那兒捂著胳膊,一臉欲哭無淚、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樣。

李衛民在一旁看著這出“人間真實”的短劇,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低下頭假裝咳嗽掩飾過去。

李衛民吃完饅頭和粥後,又休息了一會兒,就要出院。

醫生檢查後確認他已無大礙,給他辦理了出院手續。

至於治療費之類的,自然是不用他出,馮父早就替他給交了。

臨走前,那位和顏悅色的小護士又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張單子和一個小紙包。 “小英雄,要出院啦?這是醫生給你開的證明,特意批了半斤紅糖票和兩袋麥乳精,給你補充營養,算是我們醫院對見義勇為行為的一點心意。”小護士笑著把單子和東西遞給他,“拿著這個去藥房視窗領就行。回去好好休息,注意營養!”

紅糖和麥乳精!這在七十年代可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是隻有病人、孕婦或者特殊貢獻的人才能憑票獲得的營養品。這份心意,可謂相當厚重了。李衛民心中溫暖,再次真誠道謝。

去藥房視窗順利領到了紅糖票和用牛皮紙包好的麥乳精,李衛民將其小心地收好,暗中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收進了空間內,這才走出了醫院大門。

外面天色已近黃昏。他在醫院裡竟然待了差不多半天。呼吸著傍晚微涼的空氣,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精神卻格外清明。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慢慢走著,整理著思緒。馮國棟父女的出現,以及同去漠河的巧合,無疑給他原本略顯灰暗的前路投下了一縷陽光。尤其是鐵道部的這層關係,必須好好維繫。

但眼下,首先要解決的,還是李家那攤子事。他們恐怕已經等急了吧?

……

李家大雜院。

此時,李家堂屋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李建國悶頭抽著五分錢一包的經濟牌香菸,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張蘭坐在旁邊,心神不寧地納著鞋底,針腳都歪了。李衛軍焦躁地來回踱步。連李衛國、李衛紅都難得老實地待在屋裡,只有李衛黨沒心沒肺地在院裡和其他家的半大小子玩捉迷藏。

“這死小子!一天沒著家!又野哪兒去了!”張蘭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埋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不會是……真跑去街道或者廠裡亂說了吧?”

“他敢!”李建國猛地一拍桌子,色厲內荏地吼道,但眼神裡的擔憂卻藏不住。

李衛軍停下腳步,煩躁地說:“爸,媽,光這麼等著不是辦法啊!得想個招讓他點頭!硬的不行,就來軟的!那筆安置費……要不,分他一點?”

“憑甚麼!”張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聲反對,“一百二十塊錢呢!憑甚麼分給他?那是家裡的錢!”

“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李衛軍急了,“他不點頭,我爸評優、我轉正,全都得泡湯!到時候雞飛蛋打,一分錢撈不著!還不如現在許他點甜頭,先把名分坐實了!”

李建國深吸一口煙,吐出一股濃霧,陰沉著臉開口:“衛軍說得有道理。那小子……現在犟得很,不吃硬了。得哄著。”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這樣,等他回來,我跟他說,安置費分他……二十塊!剩下的家裡替他保管。票證也先給他一點。這總行了吧?”

張蘭一臉肉疼,但想到評優的獎金和兒子轉正後的長期好處,也只能咬牙認了:“……行吧,就二十!多一分都沒有!”

李衛紅眨巴著眼,忽然小聲說:“三哥……好像挺久沒穿過新衣服了……要不,我再跟他說說下去的好處?”她還想用以前那套哄騙的手段。

李衛國嗤笑一聲:“得了吧你,昨天沒看見他那樣子?你那套不好使了。”

一家人正七嘴八舌地商量著如何“利誘”李衛民,如何把這件事“圓滿”解決,各自打著小算盤,卻唯獨沒有人真正關心李衛民今天又去了哪裡,早飯,中飯怎麼解決的,是否遇到了甚麼事。

就在這片各懷鬼胎的沉悶氣氛中,院門外,李衛民,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門口,心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他們知道,新一輪的“談判”,即將開始。而這一次,他們不再擁有絕對的主動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