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到了。
“凱蘭、里昂,率領所有騎兵,全線出擊!目標,索倫潰軍後衛!記住持續撕咬,拖慢其速度,製造混亂,大量殺傷其有生力量!但避免與敵結成嚴陣的後衛硬拼,尤其注意防備可能的騎兵反撲和埋伏!”
“布倫丹、羅蘭,各率本部精銳步兵,隨後跟進,為騎兵提供支援,肅清殘敵,收攏戰利品,尤其是敵方丟棄的火炮和重要物資!”
憋了許久的卡恩福德騎兵,如同出閘的猛虎,從土牆後蜂擁而出!超過五千騎兵,在凱蘭和里昂的指揮下,如影隨形地尾隨在大隊之後,如同最狡猾的狼群,專挑受傷掉隊、行動遲緩的“獵物”下手。
這種持續不斷的騷擾和威懾,產生了致命的效果。索倫大軍的整體撤退速度被嚴重拖慢。
“龍騎兵,上前!火力覆蓋!”
里昂指揮的龍騎兵在此刻大顯神威。他們下馬時是精銳步兵,上馬時是機動輕騎。
此刻,他們充分發揮了機動力和火力結合的優勢。龍騎兵們利用馬匹的速度,快速接近到索倫後衛弓箭射程之外、但己方燧發槍有效射程之內的距離,然後迅速下馬,排成射擊橫隊,用精準的排槍齊射,覆蓋那些試圖結陣固守或慌亂奔跑的索倫士兵。
燧發槍的射程和威力遠超索倫人的弓箭,在龍騎兵有組織的火力打擊下,索倫後衛的陣型不斷被打散,士兵接連倒下。
一旦某段後衛出現動搖、潰散或過於落後的跡象,龍騎兵的集中火力打擊就會接踵而至,進一步瓦解其抵抗,為隨後跟進的重騎兵叢集衝鋒創造完美的條件。
面對卡恩福德騎兵這種陰魂不散、精準狠辣的“放血”戰術,哈拉爾德又驚又怒。
他深知形勢的嚴峻,如果繼續這樣被慢慢撕咬,不等逃回弗洛斯加德,大軍就可能被一點點吞噬殆盡。他不得不親自率領最忠誠的精銳殿後指揮,竭力控制全軍的撤退節奏,收攏潰兵,組織起一道道脆弱的防線,抵擋卡恩福德騎兵一波接一波的襲擾和衝擊。
半夜,洛耀殘部所在的營地突然爆發了恐怖的營嘯!
絕望、恐懼、猜忌、以及白日被當作炮灰和棄子的怨恨徹底爆發,投降士兵、索倫本部兵、不同部落的僕從軍之間相互猜忌、攻擊、砍殺,整個營地陷入自相殘殺的瘋狂地獄。
等到哈拉爾德派兵彈壓時,營地已是一片狼藉,滿目屍骸。本就所剩無幾的“火射手近衛軍”,經此一夜,徹底煙消雲散。
接下來的數日,成為了索倫大軍的死亡行軍。
卡恩福德的追擊一刻未停,襲擾晝夜不息。索倫軍且戰且退,丟下一路屍體和丟棄的物資,艱難地向著北方邊境的河流撤退。那是他們心理上的安全線,過了河,才算真正離開了卡恩福德的直接威脅。
逃亡路上,又付出了上千名士兵的代價。當那條寬闊的、尚未完全封凍的大河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索倫人幾乎要喜極而泣。
然而,最後的考驗來臨。渡口狹窄,浮橋簡易,大軍渡河必然緩慢。必須有人斷後,阻擋追兵,為主力渡河爭取時間。
這個註定犧牲的任務,幾乎毫無疑問地落在了已被哈拉爾德半放棄的洛耀及其最後的親信頭上。或許是為了贖罪,或許是為了最後一點軍人的尊嚴,洛耀沒有推辭,率領僅存的數百名死忠,在渡口南岸搶築了簡易工事,決心死戰到底。
他們的戰鬥意志出乎意料的堅定,裝備也相對精良,當卡恩福德的先鋒騎兵試圖快速奪取渡口時,遭到了洛耀部的頑強阻擊,一陣精準的排槍讓騎兵吃了小虧,被迫後退。
隨後趕來的卡恩福德龍騎兵下馬與洛耀部展開了對射。雙方隔著百步距離,用燧發槍互射,硝煙瀰漫,互有傷亡。
洛耀部抱著必死之心,戰鬥得異常頑強,竟然一時阻擋住了卡恩福德的渡河企圖,為哈拉爾德主力過河贏得了寶貴時間。
直到卡恩福德的步兵主力攜帶著輕型火炮趕到,用絕對優勢的火力覆蓋了洛耀部的陣地,這支殘兵才最終被殲滅。
洛耀本人戰死,其部無一投降。但這最後的阻擊,終究未能改變大局,只是為這場慘敗增添了一抹悲壯的註腳。
一個月前,旌旗蔽日、浩浩蕩蕩、志在必得的十萬索倫大軍,如今只剩下丟盔棄甲、面如死灰、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數萬殘兵敗將,狼狽不堪地逃回弗洛斯加德。
從戰略態勢上看,雙方似乎又回到了交戰前的控制線,但實力對比,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這場慘烈的戰役中,索倫軍付出了極其沉重的代價。
其本部精銳戰損高達七千之眾,僕從軍也折損五千,更有超過一萬三千名隨軍奴隸或死或散。
洛耀部幾乎被連根拔起,全軍覆沒,此外,他們還損失了兩千匹戰馬、一千兩百頭牛驢等寶貴的畜力。更致命的是,所有火炮盡數遺失,大量軍需物資與帳篷也被迫遺棄在戰場上,可謂元氣大傷。
相比之下,卡恩福德的損失雖也不輕,陣亡戰兵與輔兵共計兩千一百人,另有三千餘人負傷,其中七百人傷勢嚴重,不過他一舉獲得了一萬五千名歷經戰火淬鍊的百戰老兵。
加之卡爾治下仍有源源不斷的流民湧入,能夠像流水線般生產出合格的補充兵員。當這些新鮮血液與身經百戰的老兵相結合,一支規模龐大且兇悍無匹的軍隊便初具雛形。
當然,這一切宏偉藍圖得以實現的前提是,卡爾必須擁有取之不盡的銀錢與糧草來維繫這支吞金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