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倫大軍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奪取的土牆防線上,尚未來得及舔舐傷口、重新穩固陣腳,卡恩福德的回應便以雷霆萬鈞之勢降臨!休整?喘息?卡爾不會給哈拉爾德這樣的機會。
黎明時分,卡恩福德主城方向,代表全線反擊的深紅色戰旗在城頭同時升起!隨即,沉悶而威嚴的戰鼓聲如同大地的心跳,隆隆響起,穿透晨霧,傳遍四野!
“放下吊橋!炮兵準備——放!”
卡恩福德主城門及幾處側門的厚重包鐵吊橋在絞盤聲中轟然放下,重重砸在對岸土地上。
幾乎在吊橋落下的瞬間,部署在主城牆、稜堡及城內高地上的火炮,便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這一次,射擊不再是精準的點殺,而是覆蓋性的急促射!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向索倫人剛剛佔據、還未來得及徹底清理和加固的外圍土牆防線,以及其後隱約可見的索倫營地!
“步兵!出擊!”
炮火硝煙尚未散盡,早已在城門後集結完畢的卡恩福德步兵方陣,便在軍官嘹亮的口令和旗幟的指引下,踏著整齊而迅捷的步伐,衝出城門,越過吊橋!
他們以營、連為單位,左、中、右三路,各自選定了一處索倫防線上的薄弱點或結合部,如同三把出鞘的尖刀,狠狠地捅了過去!
左路,由布倫丹親自指揮,集中了第一團主力及部分精銳僱傭兵,猛攻索倫左翼與山地結合部;中路,羅蘭率領第二團及擲彈兵精銳,直撲昨日戰鬥最激烈、由洛耀殘部駐守的中央防線;右路,里昂的龍騎兵下馬作為突擊步兵,在琥珀灣方向海軍側舷炮火的掩護下,衝擊索倫右翼靠近海岸的陣地。
突如其來的猛烈反擊,完全打亂了哈拉爾德“有序撤退”的構想。
卡恩福德人不僅沒有因失去土牆而龜縮,反而主動殺了出來!眼看三路出擊的卡恩福德步兵勢頭兇猛,哈拉爾德即便心中再不情願,也知道此刻絕不能示弱後撤,否則剛剛佔領的土牆防線會瞬間崩潰,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命令左翼劍兵團、雨兵團、犬兵團,中路軍本部,右翼……讓斯維恩派人頂上去!必須擋住卡恩福德人的第一波反擊!騎兵預備隊向前移動,準備側擊!” 哈拉爾德臉色鐵青地下達命令,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他知道,卡爾這是逼著他打,不讓他安穩撤退。消耗戰,從攻城變成了野戰對攻,但主動權已然易手。
索倫人被迫應戰。留守土牆的部隊倉促迎敵,與洶湧而來的卡恩福德步兵在殘破的胸牆、坍塌的缺口、縱橫的壕溝間展開了激烈的近戰。
火槍對射,刺刀見紅,手雷互擲。卡恩福德士兵養精蓄銳,士氣高昂,索倫守軍則疲憊不堪,剛剛經歷苦戰,士氣低落,甫一接戰便落入下風。
最先是左翼。駐守左翼的索倫混合部隊,包含部分部落武裝和僕從軍承受著布倫丹部的猛攻和來自側面山地稜堡的火力夾擊,最先支撐不住。
在丟下數百具屍體後,左翼指揮官見勢不妙,下令部隊向後方約兩百步外的一處小高地撤退,試圖在那裡重新結陣,接應整個左翼兵馬的撤離。然而,這種“戰術性後撤”在恐慌蔓延的軍中迅速演變成了潰退的先聲。
緊接著是右翼。里昂指揮的部隊攻擊犀利,索倫右翼在海軍炮火的干擾下節節敗退。
卡恩福德派出精銳分遣隊,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負責斷後的索倫部隊。
這些分遣隊不與敵人大部隊糾纏,專挑撤退佇列的尾部、側翼薄弱處下手,打了就跑,不斷遲滯、騷擾。
押後的索倫部隊被騷擾得苦不堪言,停下來列陣迎敵,卡恩福德人便用火力覆蓋;想加速撤退,分遣隊又追上來咬一口。
來回拉鋸幾次後,右翼後衛部隊計程車氣終於崩潰,丟棄了大量來不及帶走的糧車、破損的攻城器械、甚至部分重傷員,哭喊著向主力方向潰逃。
“後衛”與“前鋒”的心態截然不同,前鋒進攻時,知道身後是強大的主力,堅持就有希望,甚至可能等來援軍。
而作為後衛撤退時,眼睜睜看著主力部隊正在加速遠離自己,每拖延一刻,死亡就更近一步。這種被拋棄的恐懼和孤立無援的絕望,是士氣最致命的毒藥。
右翼的崩潰迅速影響到中路。駐守中路的,正是前幾日進攻中傷亡慘重、士氣本就低至冰點的洛耀“火射手近衛軍”。
他們本就戰意全無,全靠督戰隊彈壓。此刻看到左右兩翼都在敗退,尤其是右翼潰兵驚恐萬狀地逃過來,口中呼喊著“卡恩福德人殺來了!”“敗了!全敗了!”,中路軍心瞬間動搖。
卡恩福德豈會放過這等良機?羅蘭指揮的中路主力趁勢加強攻勢,同時全線各部隊都派出了更多的分遣隊和突擊隊,如同獵犬般撲向搖搖欲墜的索倫土牆防線。
城牆上、稜堡內的火炮和火箭也進行了最後一輪密集的、壯聲勢的齊射,爆炸聲震天動地,進一步加劇了索倫人的恐慌。
中路押後的“火射手近衛軍”一部,尚未接到明確的撤退命令,便被蜂擁而至的卡恩福德追擊部隊分割、包圍。
面對明晃晃的刺刀和“投降不殺”的吼聲,這些本就意志不堅的降兵幾乎沒有多少抵抗,便成片地丟棄武器,跪地請降。
哈拉爾德遠遠看到這一幕,心中最後一絲對這支隊伍的期望也化為烏有,只剩下冰冷的厭惡和無力。他甚至連派出部隊接應救援的心思都沒有了——救不回來,也沒必要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