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夜襲!正前方!” 瞭望哨淒厲的警報聲幾乎與槍聲同時響起。
韋伯的反應快如閃電!幾乎在槍響的瞬間,他已經將剩下的麵包塞進懷裡,一手抄起了靠在牆邊的燧發槍,另一手迅速抓起腳邊一支浸了油脂的備用火把,用火鐮“嚓”地一聲點燃!
“點火把!照出去!”
他怒吼著,奮力將燃燒的火把朝著喊殺聲最密集的方向拋擲出去!
與此同時,防線上其他經驗豐富的老兵和哨兵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十幾支火把如同流星般劃過夜空,落在土牆前不遠的空地上,跳躍的火光瞬間勾勒出無數瘋狂衝鋒的索倫士兵的身影,他們面目猙獰,手中揮舞著戰刀、短斧,有些人懷裡還抱著冒著火星的包裹!
“鷹炮!放!”
部署在這段土牆後方高臺上的一門輕型四磅鷹炮率先發難!炮口噴出數尺長的火焰,一聲巨響,炮身猛退!炮膛內裝填的並非實心彈,而是多達七十餘枚鐵珠、碎鐵釘構成的霰彈!死亡的風暴呈扇形潑灑向衝鋒的索倫人群!
“噗噗噗噗——!!”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索倫士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牆壁,身體劇烈顫抖,爆開無數血花,慘叫著成片倒下!但後面的人彷彿沒有看到,踏著同伴的屍體和哀嚎,繼續狂吼著衝來,距離土牆已不足十步!
“長矛手!起立!列陣!”
土牆後的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負責這段防區夜間值守的長矛兵迅速從休息處躍起,在軍官和士官的催促下,沿著土牆內側的通道跑步上前,在垛口和射擊孔後迅速組成密集的槍陣,雪亮的超長槍尖從垛口探出,指向牆外。
“西側預備隊!向中路靠攏!快!”
尖銳的銅哨聲和傳令兵的奔跑聲響起,部署在防線西側,作為夜間機動預備隊的一個火槍分遣隊在軍官帶領下,沿著交通壕快速向遭到攻擊的中路區域增援。
“咻——嘭!”
與此同時,卡恩福德第二道土牆後方,一枚紅色的警示煙火尖嘯著升上夜空,砰然炸開,將大片天空染上不祥的血色。
這是最高階別的警報,意味著確認敵軍發動營連級以上規模的夜間突襲,所有部隊進入最高戒備,預備隊向警報區域集結。
整個卡恩福德防線,以遭到攻擊的中路區域為核心,如同被驚醒的巨獸,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韋伯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和調動。他此刻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眼前這六名隸屬於他的火槍兵身上。都是經歷過戰火的老兵,雖然緊張,但動作並不慌亂。
“聽我命令!不要齊射!依次開槍,保持火力不間斷!你,第一!瞄準那個拿火把的!你,第二!左邊那個舉旗的!……” 韋伯語速極快地下達著指令,同時自己率先舉槍,透過垛口射擊孔,瞄準了一個正在揮舞戰刀、嚎叫衝鋒的索倫小頭目。
“砰!”
韋伯的槍響了,那名小頭目胸口爆出一團血霧,踉蹌倒地。幾乎同時,他手下火槍兵的槍聲也次第響起,“砰砰”之聲連綿不絕,雖然不似齊射震撼,但持續的火力有效地將衝鋒的索倫士兵壓制在土牆前十步左右的距離,不斷有人中彈倒下。
頭頂和身旁,“嗖嗖”的子彈破空聲和箭矢釘入土牆、懸戶的“噗噗”聲不絕於耳。
索倫人的弓箭手和火槍手也在掩護衝鋒,流彈橫飛,流矢如雨。一個火槍兵悶哼一聲,被流矢射中肩膀,踉蹌後退,韋伯看都沒看,厲喝道:“輔兵!抬下去!下一個補位!”
“轟隆!!!”
土牆前方猛然爆開一團耀眼的火光,巨響聲中夾雜著淒厲的慘嚎。衝在最前面的索倫兵踩中了預設的踏板雷!緊接著,又是“轟轟”幾聲爆響,那段區域瞬間被爆炸和火光吞沒,殘肢斷臂四處拋飛。卡恩福德工兵精心佈置的地雷陣發威了!
然而,索倫人這次衝鋒極為決絕,前面的人踩中地雷,後面的人竟毫不減速,甚至推搡著同伴的屍體向前!他們衝過了地雷區,終於逼近了土牆腳下最後一道障礙——攔馬溝。
“輔兵!上牆!扔鐵蒺藜!扔火把!”
隨著軍官的命令,原本在土牆下待命、負責搬運和雜役的輔兵也衝上了牆頭。他們兩人一組,抬著沉重的柳條筐,將裡面密密麻麻、三面開刃的鐵蒺藜,朝著牆下、攔馬溝以及溝外區域瘋狂拋撒!同時,更多的火把被點燃扔出,將牆下照得更加亮堂。
幾支火把恰好落在攔馬溝中預先堆放、淋了火油的兩大堆乾柴上。“轟”的一聲,乾柴被點燃,火焰騰起一米多高,將附近區域照得如同白晝,也映出了更多索倫士兵驚恐或瘋狂的臉。
“扔!”
索倫衝鋒隊伍中,有人發出了命令。只見衝在前排的索倫兵,紛紛從懷中掏出冒著火星、嗤嗤作響的布包或陶罐,用盡力氣朝著卡恩福德土牆上方扔來!
“是炸藥包!燃燒瓶!躲避!” 牆頭軍官駭然大叫。
“嘭!嘭嘭!”
幾聲悶響在土牆牆頭或後方炸開!火光閃爍,破片橫飛!雖然索倫人仿製的炸藥包威力不如正版,燃燒瓶也略顯粗糙,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依然造成了殺傷。附近的幾名守軍士兵慘叫著被破片擊中或火焰舔舐,倒地翻滾。
“醫護兵!擔架!快抬下去!” 軍官的聲音已經嘶啞。
防線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火力間隙。索倫人見狀,發出更狂野的嚎叫,試圖趁此機會,將隨身攜帶的雲梯鉤上牆頭,或者直接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