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確實可恨,但是話雖如此,現在箭在弦上,又不得不發啊!
十萬大軍,傾國之力,跋涉數百公里,輜重如龍,聲勢浩大。
此時此刻,若因一座城池的防禦堅固而逡巡不前,甚至調頭撤退,那將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索倫的戰爭機器在卡爾·馮·施密特的名字面前露了怯!意味著他哈拉爾德,這位志在統一北境、南下圖謀的索倫之王,公開承認了自己對一位邊境領主的畏懼!
這訊息一旦傳開,軍心將瞬間渙散,比任何戰場上的失敗更加致命。
士兵們會想:連國王都怕了卡恩福德,我們憑甚麼去送死?今後索倫的旗幟再出現在卡恩福德軍隊面前,恐怕未戰先怯,不戰自潰。
他寧願在這道鋼鐵城牆下損失慘重,甚至承受一場慘敗,也絕不能未戰先失軍心!軍心一旦丟了,再想找回來,需要的就不只是勝利,而是十倍的血與火。
他猛地甩了甩頭,動作有些粗暴,彷彿要將腦海中那些關於傷亡數字的陰霾,以及內心深處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徹底驅散。
他是哈拉爾德,是註定要征服南方的王!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燃燒著不容動搖的意志。
“駕!” 哈拉爾德低喝一聲,猛地一夾馬腹,他那匹雄健的黑色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隨即載著他衝向大軍陣列前方一處更高的土丘,親衛和將領們連忙策馬跟上。
在土丘頂端,哈拉爾德勒住戰馬
他調轉馬頭,面向山下如同潮水般鋪開、旌旗如林的索倫大軍,也面向遠處那座在陰沉天幕下沉默矗立的、令人望而生畏的防禦要塞。
“索倫的勇士們!各部的頭人們!朕忠誠的將領們!”
“抬起頭!看看前方!那就是卡恩福德,是我們南下道路上最後的、也是最堅硬的一塊絆腳石!” 他的聲音充滿了煽動力,試圖重新點燃士兵們心中的征服之火,“回想我們索倫的征戰史!從冰原走到這裡,我們踏平過多少看似不可逾越的堡壘?擊敗過多少號稱無敵的敵人?我們可曾有過,面對強敵,不戰而退的恥辱?!”
他刻意頓了頓,讓話語在空氣中迴盪,然後繼續高聲道:“不錯!往昔,我們曾暫時離開過這片土地,未曾強攻卡恩福德與弗蘭城。但那不是畏懼,不是退縮!那是雄鷹展翅前的蓄力,是餓狼撲食前的潛行!是戰略的隱忍,是為了積蓄力量,為了今日,發起這雷霆萬鈞、決定命運的總攻!”
他揮動指揮刀,劃破空氣:“卡恩福德,必須拔除!卡爾·馮·施密特,必須消滅!這不僅是為了復仇,為了奪回我們戰士的榮耀,更是為了打通南下的通道,為了索倫子孫後代不再困守苦寒之地,為了你們每個人都能擁有南方肥沃的土地、溫暖的房屋、和數不盡的財富與奴隸!”
看到許多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哈拉爾德知道火候已到。
“傳朕的旨意,通告所有兵團、部族!休整一夜,明日拂曉,開始挖掘對壘壕溝,架設遠端器械!總攻,即將開始!”
“為了激勵勇士,朕在此,以先祖榮耀立下賞格。”
“凡明日進攻,在衝擊土牆時,第一個成功越過外圍壕溝,踏上壕溝對岸土地的勇士,無論出身,官升兩級!賜予沃土百畝的莊園一座!賞白銀兩百兩!上等錦緞五匹!”
人群發出低低的騷動和吸氣聲。
“凡在進攻中,第一個登上敵軍土牆,將索倫戰旗插上牆頭的勇士,官升三級,最高可直接擢升為軍團長之職!賜予莊園兩座!賞白銀五百兩!賞賜草原良駒十匹!”
賞格再次加碼,許多中下層軍官和悍卒的眼睛已經紅了。
“至於那些最無畏的猛士——凡敢於攀爬卡恩福德主城牆,無論他之前是奴隸、是自由民、還是小部落的戰士,只要他能活著將我們的旗幟插上卡恩福德的城頭!朕在此許諾:即刻進入狼兵團,成為朕的親軍!官升四級!賜予莊園五座!賞白銀一千兩!其家族三代,免除一切賦稅勞役!”
“吼——!!” 巨大的歡呼聲如同山崩海嘯,從索倫大軍中爆發出來。
最精銳的狼兵團!官升四級!千兩白銀!五座莊園!這足以讓一個最卑賤的奴隸一夜之間成為人上人,讓一個小部落戰士成為一方首領!貪婪和野心瞬間壓倒了之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