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卡爾完成了分封,首當其衝的,自然是戰功最著、威望最高的布倫丹。
這位從微末時便追隨卡爾的悍將,早已是卡恩福德軍隊實質上的二號人物。
在蒂羅爾戰役中,他率部首先突破敵軍左翼,屢挫敵鋒;在關乎存亡的“漢尼拔”行動中,他更被卡爾委以總指揮重任,成功救援回來八千難民,居功至偉。
他在步兵中威望素著,在騎兵中也備受尊敬,甚至連新籌建的水師官兵也對其信服有加。
無論從功勞、苦勞還是能力來看,他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因此,卡爾將西南半島最核心、最富饒的赫爾戈蘭谷地及周邊山林賜封給他,並將其爵位從騎士擢升為男爵。
這片領地不僅土地肥沃,資源豐富,更卡在通往西南半島內陸的關鍵通道上,戰略地位至關重要。
將此要地交給布倫丹,既是至高無上的榮譽和酬謝,也意味著將西大門的防禦重擔完全壓在了他最信任的臂膀之上。
對此決定,核心圈內無人提出異議,布倫丹的功績與地位,確已無人能及。
接下來是年輕將領羅蘭,他在蒂羅爾戰役中同樣表現搶眼,作戰勇猛,指揮果斷。
更重要的是,戰後卡爾將組建和訓練新編第三步兵團“蒂羅爾團”的重任交給了他,羅蘭投入了大量心血,使得這支新軍已初具規模,成為卡恩福德防務體系中一股不可小覷的新生力量。
按功勞,羅蘭理應得到厚賞,然而,卡爾在考量晉升時卻多了幾分謹慎。
羅蘭太年輕了,僅僅比卡爾年長几歲,未來潛力無限,而卡爾自身目前的爵位也僅是子爵,若此刻將羅蘭也晉升至男爵,將來若其再立下不世之功,封賞體系將面臨“封無可封”的尷尬境地,易生嫌隙。
因此,卡爾此次並未晉升羅蘭的爵位,而是將鏡湖流域及東部邊境的大片肥沃丘陵之地賜予他作為世襲騎士領。
這份賞賜極為豐厚,足以彰顯其功,又為未來的晉升留下了充足的空間。這是一種基於長遠政治考量的平衡藝術。
對於裡希特的封賞,則帶有一絲兌現諾言和酬謝雪中送炭的意味。
裡希特原本只是弗蘭城一名不甚得志的低階軍官,當年卡爾初到北境,前往弗蘭城向羅什福爾伯爵報到時,境況窘迫,前途未卜。
裡希特憑藉其敏銳的直覺,認定跟隨卡爾更有前途,毅然決定投效,並經得伯爵首肯,帶來了三十名經驗豐富的部下。
這對當時勢單力薄的卡爾而言,無疑是極為寶貴的助力,卡爾一直銘記這份情誼。
如今,卡恩福德站穩腳跟,卡爾終於得以回報,他正式冊封裡希特為金雀花王國騎士,並將南灣沿岸之地賜予他作為世襲采邑。
這不僅是對裡希特後續情報工作的肯定,更是對當初那份識於微時的忠誠的答謝。
埃德加是卡恩福德的大管家,從廢墟中重建秩序,保障後勤,安撫流民,功不可沒。
但文官不宜授騎士爵位,因此卡爾冊封他為“雲杉鎮終身名譽男爵”,賜予雲杉鎮及周邊沃土作為采邑。
雖然爵位不能世襲,但土地收益和榮譽與之相伴,這已是文官所能獲得的極高殊榮,確保了治理團隊核心成員的忠誠與積極性。
對於幾位元老,卡爾的賞賜則更側重於撫卹與象徵意義。
工程師莫爾是最早的追隨者之一,為卡恩福德的城防建設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年事已高,且已為領地培養了大批技術人才。
卡爾將風景秀麗、適宜養老的銀沙灣沿岸之地賜予他,冊為終身貴族,使其得以安享晚年,這既是對他個人的照顧,也向眾人昭示了卡恩福德不會虧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
財政官漢斯,作為早期班底,能力雖非頂尖,在財政工作上乏善可陳,但畢竟是元老,忠心可鑑。
卡爾仍將橡木林邊緣的肥沃土地賜予他作為采邑,以示對創業元老的體恤,維繫舊部的情誼。
里昂的情況較為特殊,他出身北境貴族,家族原有的領地廣闊,但在索倫入侵中已全部淪陷,空有頭銜。
他在蒂羅爾戰鬥中表現出色,先後兩次重創索倫騎兵,戰功顯赫。
他本人已是男爵,故此卡爾未晉升其爵位,而是將埃爾森河谷附近的土地賜封給他。
這對里昂而言,意義遠超尋常賞賜,這象徵著家族復興的起點,是實實在在的根基所在,他反應最為激動,也正在於此。
對於降將托爾斯坦,托爾斯坦雖已用戰功證明忠誠,但畢竟出身敏感。
過度擢升可能引發舊部的不滿或新晉者的非議,因此,卡爾僅賜予其銀松林作為領地,未加爵位。
這是一種穩妥的認可,既酬其功,又不過分拔高,維持了內部微妙的平衡。
新近來投的維爾納男爵和克萊因騎士,本身帶有領地和部屬,其歸附增強了卡恩福德的實力。
卡爾對維爾納保持了其原有男爵爵位,正式將藍礁群島及周邊地域冊封為其領地,予以承認和安撫。
對克萊因騎士,則確認其騎士身份,將墨沼冊封給他。
這既是對他們帶來力量的回饋,也是將其正式納入卡恩福德體系的關鍵步驟。
透過這一系列精心設計的分封,卡爾成功地將核心團隊成員從以往的“高階僱員”身份,轉變為了與領地利益深度繫結的“股東”。
他們獲得了世襲的土地收益和崇高的社會地位,實現了階級躍遷。
然而,卡爾在賦予榮譽和經濟利益的同時,也牢牢掌握了真正的權力核心。
所有軍權必須上交,由領主府統一指揮;稅收、司法等權力也由領主委派官員直接管理,封臣並無干預之權;土地的最高所有權仍屬於領主,在特定條件下,如重罪、絕嗣可以收回。
此外,受封的主要官員仍需常駐卡恩福德主城履職,其領地由管家代為管理。
這套獨特的“卡恩福德模式”,看似分封,實則是一種高度中央集權下的利益共享機制。
它既滿足了功臣們對財富和地位的渴望,穩住了統治核心,又透過釜底抽薪般地收回關鍵權力,有效避免了傳統封建制下常見的藩鎮割據、尾大不掉之弊病。
所有受封者都明白,他們的榮耀與財富,其根源並非那片土地本身,而完全繫於卡爾·馮·施密特個人的權威與認可。
因此,對於卡爾設定的種種限制,無人表示異議,反而對能獲得“股東”身份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