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羅德里克創造出一絲空間的同一時間,他身後兩名手持長矛計程車兵立刻踏步上前,鋒利的矛尖一左一右,如同剪刀般交叉刺出,瞬間將那名被撞退的索倫持斧兵刺翻在地!
另一名士兵則迅速撿起地上陣亡同伴的一支備用的長矛,塞到了羅德里克手中!
“接著,羅德里克!”
陣線上那個微小的缺口,在瞬息之間被填補!卡恩福德軍的陣線,再次如同磐石般穩固下來!
羅德里克接過長矛,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剛才的生死一線讓他腎上腺素飆升。
他看了一眼腳下那具被他當成盾牌的索倫屍體,眼神複雜,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殺意所取代。
戰爭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為了卡恩福德!殺!”他發出一聲怒吼,再次將長矛對準前方,融入了鋼鐵的叢林之中!
在戰場的中央,由阿克頓親自率領的索倫軍主力,正對著卡恩福德軍陣線的核心,那支由民兵營組成的、看似最薄弱的部分,發動著如同狂風暴雨般的猛攻!
然而,戰況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阿克頓的預料,甚至讓他感到了陣陣寒意。
這些民兵,所展現出的戰鬥意志和堅韌程度,竟然絲毫不遜於兩側那些裝備更精良、訓練更久的卡恩福德主力兵團!
他們組成的緊密長槍方陣,如同一隻蜷縮起來的鋼鐵刺蝟,各種長短兵器,超長的雲杉木矛、帶著倒鉤的戟、厚重的刀盾配合默契,此起彼伏地交錯進攻,形成了一道連綿不絕、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索倫士兵們發現自己陷入了極其被動的境地,他們每一次兇狠的劈砍或突刺,要麼被對方密集的槍林格開,要麼被旁側計程車兵用盾牌擋住。
而對方那彷彿永不停歇的、有節奏的刺擊,卻如同毒蛇吐信,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襲來,讓他們應接不暇,根本找不到喘息和發力反擊的空隙!
“噗嗤!啊!”
“我的胳膊!”
“頂住!別退!”
不斷有索倫士兵被突然刺出的長矛命中,鋒利的三稜破甲矛尖輕易地撕開了他們的皮甲和鎖子甲,造成可怕的貫穿傷!
傷者的慘叫聲和屍體倒地的悶響,不斷衝擊著周圍同伴的神經。
攻勢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濤,一次次徒勞地粉碎,除了留下更多的傷亡,毫無進展!
阿克頓親自在最前沿督戰,他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但這汗水不再是因盔甲悶熱,而是源於久攻不下的焦躁和越來越強烈的危機感!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激勵士氣,組織起更有效的突破,但在對方這種機械般精準冷酷的防禦面前,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彷彿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
“殺!”
就在這時,對面的卡恩福德民兵方陣中,再次爆發出了一聲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的怒吼!
隨著這聲怒吼,那密密麻麻的槍林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猛地再次向前集體攢刺!
“噗!噗!噗!咔嚓!”
槍尖撕裂皮革、穿透鐵環、刺入肉體的可怕聲響,夾雜著骨骼碎裂的聲音,瞬間連成一片!又一批索倫士兵慘叫著倒了下去!
當然,索倫人的長矛和戰斧也並非毫無建樹,不斷有卡恩福德民兵被刺中、砍倒,但他們倒下後留下的空缺,幾乎瞬間就被後排的人面無表情地填補上,整個陣線穩如磐石,彷彿那些傷亡從未發生過一般!
這種冷酷到極致的紀律性,讓阿克頓從心底感到發毛!
突然!
阿克頓只覺得眼前一空!他前面一名正與對方長矛手僵持的親衛,喉嚨被一杆從側面刺來的長矛精準洞穿!
在長矛抽回的瞬間,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那名親衛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便癱倒在地!
“該死!”阿克頓心中大罵,但腳下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猛踏一步,踩過同伴尚且溫熱的屍體,用自己的身軀和盾牌強行堵住了這個剛剛出現的缺口!
他剛站穩腳跟,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手,一杆沾著鮮血的鋒利矛尖就如同毒蛇般,直奔他的面門刺來!
“來得好!”阿克頓戰鬥經驗豐富,反應極快,立刻將左手的包鐵橡木圓盾猛地向上一格!
“咚!咔嚓!”一聲悶響過後,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聲!
阿克頓只覺得盾牌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發麻!他驚駭地發現,那杆長矛的矛尖,竟然憑藉巨大的衝擊力,生生刺穿了他厚實的盾牌!
鋒利的金屬矛尖穿透木板,離他的臉頰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這一擊不僅阻止了他的攻勢,更讓他失去了盾牌的防護!
“右邊!大人!”身旁有親兵驚呼!
阿克頓眼角餘光瞥見寒光一閃,另一杆長矛已經從右側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肋部!
他來不及收回被卡住的盾牌,只能怒吼一聲,奮力揮動右手的闊背砍刀,堪堪將刺來的矛杆盪開!刀刃與硬木矛杆碰撞,發出“梆”的一聲脆響。
就這麼一瞬間,阿克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發現自己竟然完全陷入了被動防禦的狀態!他不斷格擋、閃避著從四面八方刺來的長矛,只能勉強招架,根本找不到一絲一毫反擊的機會!
他空有一身武藝和悍勇,卻被這該死的、毫無技巧可言的密集槍陣壓制得無法施展!他不甘地咆哮著,卻如同陷入蛛網的猛獸,掙扎越是劇烈,束縛得就越緊!
在拼命格擋的間隙,阿克頓用眼角的餘光迅速掃視四周,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周圍的第一排索倫甲兵,那些他最精銳、最信賴的老兵,此刻已經幾乎傷亡殆盡!地上層層疊疊堆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和仍在抽搐呻吟的傷員,鮮血將泥土染成了深褐色,踩上去滑膩不堪。
還能站在他身邊繼續戰鬥計程車兵已經寥寥無幾,而且個個帶傷,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無力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阿克頓的心臟,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場他原本信心滿滿的野戰,正在朝著無法挽回的敗局滑去。
對面這些沉默而堅定的民兵,用他們的血肉和鋼鐵,鑄成了一道他無法逾越的死亡之牆!
“難道……真的要敗在這裡?”這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