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次抬頭望向近在咫尺的敵軍時,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對方的火炮停了,炮手撤了,這似乎是好訊息,但那些火槍手的舉動太反常了!
他們早已完成了裝填,卻並沒有舉槍瞄準,而是將火槍像儀仗隊一樣豎立在身體右側,槍托頓地,所有人都面無表情、目不轉睛地平視前方,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還有那些在鷹炮前面的小炮,從一開始到現在那種炮就沒有開火過,為甚麼,絕對不可能只是裝飾!這群金雀花蠻子到底在打甚麼鬼主意。
這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比震天的喊殺聲更讓人膽寒!“這些金雀花蠻子……到底在搞甚麼鬼!”他心中怒吼。
儘管不安,但阿克頓和大多數索倫士兵一樣,對己方的肉搏能力有著根深蒂固的、近乎盲目的自信。
“只要……只要再衝過這最後幾十步!只要能讓我們的戰斧和彎刀砍到他們身上!勝利就一定屬於我們!”他用這個念頭強行壓住內心的悸動,發出嘶啞的咆哮,催促著士兵們加速!
“三十米!衝過去!殺光他們!”陣中響起了軍官歇斯底里的吼聲。
索倫軍最後殘存計程車兵,爆發出絕望的吶喊,將最後的力量灌注在雙腿上,發起了全力的衝刺!煙塵滾滾,刀光閃耀,一張張扭曲的面孔清晰可見!
就在此時
卡恩福德軍陣前,那十幾門一直保持死亡般沉默的米寧炮,終於露出了它們猙獰的獠牙!
“點火!!!”
隨著炮兵軍官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所有米寧炮的炮手,幾乎在同一瞬間,將手中早已燃著火苗的點火杆,狠狠地杵向了炮尾的火門!
“嗤!轟!!!”
一陣如同滾雷般連成一片的恐怖轟鳴,猛然炸響!
這聲音不像鷹炮發射時那種沉重的巨響,而是一種更加尖銳、更加撕裂的金屬風暴的咆哮!
下一瞬間,一幕真正意義上的地獄景象,在索倫軍密集的衝鋒隊形前上演了!
每一門米寧炮那粗短的炮口,都噴出了一大片濃密的、夾雜著無數火星的白煙!
而真正致命的,是隨著這陣煙霧爆射而出的,是成千上萬顆細小卻充滿動能的鉛彈、鐵釘和碎鐵片!
這些致命的金屬顆粒,在火藥燃氣的推動下,如同一面由死神親手揮出的、巨大而無形的鐵掃帚,以扇面的形狀,狠狠地掃向了近在咫尺的索倫軍陣列!
這不再是追求穿透和遠距離彈跳的實心彈,而是專門為了在極近距離內,最大效率地屠戮生命而設計的霰彈!
衝在最前面的整個索倫軍橫隊,彷彿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壁迎面狠狠撞上!
士兵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成片地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向後猛地倒去!
士兵們的身體在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如同被無數無形的針同時刺穿!厚重的皮甲和鎖子甲在這種距離的霰彈面前,脆弱得如同紙張,被輕易地撕裂、穿透!
他們身上穿的皮甲,在剎那間化作了浸透鮮血的破爛布條,混合著碎裂的甲葉和噴濺的血肉,四處飛揚!
一名士兵的整個腹部被霰彈齊射切開,腸子和內臟混著鮮血,“嘩啦啦”地流了一地,他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腹腔,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
另一名士兵的整個左肩膀,連同上面披掛的鎖子甲,被直接轟飛,斷骨白森森地裸露在空氣中,創口邊緣呈現出可怕的撕裂狀。
更多沒有被直接命中要害的人,則倒在血泊中,發出撕心裂肺的、非人的慘叫聲,他們的四肢被打斷,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洞,痛苦地翻滾、抽搐。
然而,他們的慘叫聲,很快就被後續米寧炮接連不斷的爆炸聲所淹沒!
第一輪齊射的硝煙還未散盡,訓練有素的炮手們已經冒著被流矢擊中的危險,開始了瘋狂的快速再裝填!
他們用預裝好的、裝有霰彈和發射藥的布包塞入炮膛,用推杆壓實,戳破火藥包,倒入引藥,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轟!!!轟!!!轟!!!”
第二輪、第三輪霰彈齊射,幾乎以不間斷的方式,再次轟向了已經一片混亂、傷亡慘重的索倫軍前鋒!
這一次,屠殺的效率更高!因為倖存的索倫士兵已經徹底擠成了一團,驚恐和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失去了陣型,這使得每一發霰彈都能造成最大限度的殺傷!
卡恩福德軍陣前五十米到三十米的這片區域,在短短几十秒內,徹底化為了血肉磨坊!屍骸枕藉,血流成河,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濃烈得令人作嘔!索倫軍兇猛的衝鋒勢頭,在這毀滅性的、超出他們理解範圍的打擊下,被硬生生地、徹底地打斷了!前鋒部隊計程車氣,在這一刻,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