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轉馬頭,望向卡恩福德主力步兵陣地的方向。
接下來的重心,將是攻克蒂羅爾要塞,而經此一役,他對攻克那座要塞,充滿了信心。
殘陽如血,將廣闊的戰場染成一片暗紅。
空氣中的硝煙味尚未散盡,混合著濃重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戰鬥已經基本結束,只剩下零星的廝殺聲,那是卡恩福德的哨騎和步兵在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給重傷未死的索倫士兵一個痛快,並收集有用的戰利品。
卡爾在少量親衛的簇擁下,策馬穿過這片剛剛經歷慘烈廝殺的土地,來到了正在指揮收尾工作的里昂面前。
戰馬踏過浸透鮮血的泥濘土地,發出噗嗤的聲響。
里昂看到卡爾到來,立刻迎上前,在馬上行了一個軍禮,雖然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明亮,聲音沉穩地報告:“大人,戰果和損失已初步清點出來。”
“此戰,陣斬索倫馬兵團騎兵約四百至五百人,繳獲無主或輕傷戰馬超過三百匹,我軍陣亡及重傷失去戰鬥力者,約一百二十餘人,輕傷者另計。”
卡爾聽著彙報,目光掃過戰場。
遠處,己方的哨騎仍在戰場邊緣馳騁,用弓箭或馬刀結果那些試圖爬行逃走的索倫傷兵,這是北境戰場上的殘酷慣例,無人能夠指摘。
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
他看向里昂,讚許道:“很好,里昂,你做得非常好,一場乾淨利落的野戰勝利!經此一役,索倫人的這支機動力量已被我們徹底重創,甚至可說是打殘了,接下來我們圍攻蒂羅爾,側翼的威脅已基本解除。”
里昂並沒有居功,他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剛剛趕到的凱蘭爵士,語氣誠懇:“此戰大勝,全賴將士用命,上下齊心”
“尤其是凱蘭爵士和他帶來的弗蘭城精銳騎士,若無他們作為鋒銳的矛頭,我們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地正面擊潰索倫人的騎兵叢集,他們的勇猛和紀律,是此戰的關鍵。”
此時,凱蘭爵士也策馬來到近前。
他聽到里昂的話,臉上依舊帶著難以完全平復的震驚。
他環視著這片屍橫遍野的戰場,尤其是那大量身披索倫特色甲冑的遺骸,深吸了一口氣,才看向卡爾和里昂,語氣中充滿了感慨和後知後覺的驚歎:“里昂閣下過謙了,此戰首功當屬你的臨陣指揮!說實在的,我……我至今仍有些難以置信。”
“我們竟然真的在野戰中,如此……嗯,可稱‘順利’地擊潰了超過兩千之眾的索倫主力騎兵!”
“自我從軍以來,所聞所見,王國與索倫人的戰爭,多是守城苦戰或是小規模衝突,像今日這般規模的騎兵會戰,並且取得如此決定性的勝利,恐怕要追溯到幾十年前了!這…這簡直……”
凱蘭有些詞窮,顯然這場勝利的規模和意義,遠遠超出了他戰前的預期,他原本以為會是一場慘烈的消耗戰,卻沒想到在里昂的指揮下,竟打出了一場漂亮的殲滅性擊潰戰。
卡爾看著凱蘭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震撼,輕輕地笑道:“凱蘭爵士,這僅僅是一個開始,經此一敗,哈拉爾德會更清楚地認識到我們的威脅,他絕不會坐視卡恩福德重新崛起,更不會容忍一個能在地面野戰中擊敗他精銳的勢力存在。”
“我們與索倫人之間的戰爭,從今往後,不會再是小打小鬧的邊境摩擦,也不會再是單純的攻防戰。”
“戰爭,會越來越多,規模會越來越大,直到……有一方被徹底打垮,再也無法站起來為止,北境的天空,註定了只有一方能主宰。”
“傳令下去,”卡爾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和果決,“全軍在戰場後方五里處擇地紮營,妥善安置傷員,犒賞將士。派快馬回卡恩福德,讓埃德加將預備隊和糧草儘快前送,明天拂曉,兵發蒂羅爾!”
“是!大人!”里昂和凱蘭齊聲領命,戰意再次被點燃。
夜色如墨,正在緊急擴建中的蒂羅爾據點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大量被驅趕來的奴隸在索倫士兵皮鞭的監督下,如同工蟻般搬運著石料、木料,在火把的照耀下,圍繞著原本簡陋的哨所和營地,拼命加高、加固著防禦工事。
新建的木質箭塔上,哨兵警惕地注視著黑暗的荒野,氣氛緊張而壓抑。
聯隊長布拉吉,作為哈拉爾德大首領親自指派的蒂羅爾守將,此刻正坐在自己那間用原木和石塊匆匆搭建的指揮部裡,對著一幅粗糙的周邊地圖沉思。
他身材壯碩,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悍而沉穩,是熊兵團斯維恩麾下以穩健和堅韌著稱的老將。
哈拉爾德將此地交給他鎮守,正是看中了他豐富的防禦經驗和對命令的絕對執行。
幾天前,來自弗羅斯加德大本營的緊急命令已經送達,要求他警惕卡恩福德方向可能發起的進攻,並不惜一切代價加速蒂羅爾的防禦建設,務必將此地打造成釘死在卡恩福德西南門戶的一顆鐵釘。
為了加強防禦,哈拉爾德甚至從後方“黃金城”抽調了一千騎兵一千戰兵和兩千名奴隸,緊急增援此地,援軍和奴隸在兩天前已經抵達,帶隊的指揮官正是同為聯隊長的馬兵團聯隊長哈康。
布拉吉雖然內心深處不太相信剛剛經歷血戰、元氣大傷的卡恩福德有能力和膽量主動進攻,但大首領的命令和哈拉爾德一貫的敏銳讓他不敢怠慢。
他遵從了哈康的建議,同意其率領一千騎兵,前出至卡恩福德方向進行武裝偵察,探查敵情。
此刻,布拉吉剛巡視完夜間的工地,正準備稍作休息,親兵卻突然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慌亂:
“布拉吉大人!哈康聯隊長他們……回來了!”
布拉吉眉頭一皺,從哈康出發到現在還不到一天,這麼快就回來了?他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立刻沉聲問道:“回來了?情況如何?怎麼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