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壯麗的血色。
一支沉默而龐大的軍隊,正沿著被踩踏出的土路,向著西北方向堅定地行進。
卡恩福德大軍,距離此行的戰略目標蒂羅爾,僅剩下最後十五公里的路程。
在過去幾天裡,里昂和托爾斯坦的騎兵部隊如同兩把鋒利的剃刀,始終遊弋在大軍主力側翼和前方。
他們以極高的效率和冷酷的精準度,再次掃蕩了沿途數個靠近海岸線的索倫人小型村落和哨站。
行動乾淨利落,縱火、殺戮、破壞,不留任何活口,硬生生將卡恩福德大軍北上的訊息暫時封鎖在了這片染血的區域內。
索倫人的高層,或許憑藉哈拉爾德敏銳的戰爭嗅覺有所猜測,但具體的情報和卡恩福德軍的準確動向與意圖,此刻對他們而言,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
而在主力部隊的後方,是一幅更為觸動人心,也更為沉重的景象。
兩千名身材瘦弱、面色蠟黃但眼神卻異常執拗的輜重兵,正用他們單薄的肩膀,奮力推拉著一輛輛沉重的板車,板車上堆滿了麻袋裝的糧食、成捆的箭矢、一箱箱的火藥鉛彈、以及士兵們沉重的備用盔甲和武器。
這些輜重兵,並非卡恩福德的正規軍,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是不久前才被裡昂的騎兵隊從卡恩福德北部山林、那些被索倫人控制的邊境部落中解救出來的金雀花奴隸。
他們來得太晚,錯過了卡恩福德春耕的分地,今年註定顆粒無收,只能依靠領主府發放的救濟糧過活。
總管埃德加看到了這批勞動力,同時也深知他們內心的痛苦與仇恨,便做出了一個務實而又帶著一絲殘酷的決定,徵召他們成為隨軍輜重兵。
這既避免了他們白吃白喝,更能讓他們為這場復仇之戰貢獻一份力量,而這,也正是他們內心深處最強烈的渴望。
他們推著車,咬著牙,汗水浸透了破爛的衣衫,沉重的車輪不時陷入泥濘,需要好幾個人一起用力才能推出。
然而,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偷懶。
他們的眼神中,沒有對勞累的畏懼,只有一種近乎燃燒的、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揹負著血海深仇。
來自北境各個被索倫鐵蹄踏平的村莊和城鎮,他們的父母妻兒慘死在索倫人的刀下,姐妹妻女遭受過難以言說的凌辱,而他們自己,則像牲畜一樣被擄走,戴上枷鎖,在皮鞭和咒罵聲中,為仇敵開礦、種地、修築工事,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索倫人從未把他們當人看,只是可以隨意消耗的工具,死了,就往亂葬崗一扔,再換一批新的。
現在,是卡爾領主,是卡恩福德的軍隊,將他們從地獄中解救了出來,給了他們一口飯吃,一片遮風擋雨的屋簷。
如今,這位領主正親自率領大軍,去向那些毀了他們一切的索倫雜種討還血債!
為他們自己報仇!為所有死難的親人報仇!為被奴役、被踐踏的尊嚴報仇!
這個信念,支撐著他們瘦弱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每一步向前,都彷彿離復仇更近了一步,每一滴汗水,都彷彿能洗刷一絲屈辱。
他們或許沒有資格拿起武器站在第一線廝殺,但能用這身力氣,為前線奮勇殺敵的將士們運送糧草軍械,讓他們能更有力地打擊仇敵,這本身就是一種參與,一種救贖!
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荒蕪的土地上。
隊伍沉默地前行,只有車輪碾過地面的吱呀聲、士兵們整齊的腳步聲、以及輜重兵們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夕陽西斜,將卡恩福德大軍長長的影子投射在荒蕪的原野上,卡爾騎在他的戰馬上,位於主力步兵團的後方側翼,以便更靈活地觀察全域性和接收情報。
裡希特勒馬侍立在他身側,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靜,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就在昨天,盧卡斯和費林這兩位最出色的偵察兵,如同幽靈般穿過索倫人的防線,帶回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哈拉爾德果然如卡爾所料,已經派兵前來!但情報顯示,索倫人派出的兵力規模,比卡爾預想的要小,兩千騎兵和兩千奴隸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