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在倉庫中獨自沉思了片刻,儘管他決心已下,但如此重大的軍事行動,尤其是這種主動出擊、可能改變地區力量對比的決策,絕不能瞞著北境的最高統帥羅什福爾伯爵私自進行。
這不僅關乎軍事上的協同,更關乎政治上的忠誠和信任。
他需要向伯爵當面彙報自己的全盤計劃,爭取理解和支援,如果可能的話,最好還能獲得一些實質性的支援。
想到此處,卡爾不再猶豫,他立刻離開城堡,帶上幾名貼身侍衛,騎上快馬,沿著那條已經初步修繕、平坦了許多的標準馬路,向南方弗蘭城疾馳而去。
這條貫通南北的商路如今已是北境當之無愧的黃金要道,更是整片區域最繁忙的貿易命脈,往來商隊絡繹不絕,日夜皆有車馬喧囂,堪稱北境商貿興盛的鮮活縮影。
昔日這條道路不過是荒林間的崎嶇小徑,如今卻被往來車輪碾得平整寬闊,沿途旌旗招展、人聲鼎沸,馱著布匹、香料、礦石與糧食的商隊首尾相接,馬蹄聲、吆喝聲與車輪滾動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熱鬧非凡的市井交響,盡顯一派繁盛景象。
商路的蓬勃生機,也讓弗蘭城一眾膽大敢闖的民眾嗅到了商機,紛紛走出城門沿路選址,建起了鱗次櫛比的酒館與驛站。
這些落腳之處雖質樸卻實用,酒館裡常年飄著麥酒的醇香與烤肉的香氣,爐火終年不熄,既能讓風塵僕僕的商旅暖胃暖身,也成了眾人交換商訊、暢談見聞的聚集地。
驛站則寬敞整潔,不僅能安置成群的騾馬牲畜,還備有乾爽的客房與充足的糧草,貼心解決了商隊長途跋涉中的食宿與補給難題。
不少商戶更是貼心備下禦寒衣物與應急藥材,周全的服務讓往來商隊駐足停留,也讓這些經營者賺得盆滿缽滿,更帶動了沿途村落的煙火氣,讓荒寂的道路兩側煥發出勃勃生機。
卡恩福德和弗蘭城的軍隊特意抽調精銳兵力,對沿途山林展開了多輪地毯式嚴打清剿。
士兵們深入密林險地,逐一排查匪窩據點,憑藉嚴明的軍紀與強悍的戰力,將盤踞多年的盜賊團伙一網打盡,徹底肅清了潛藏的匪患。
此後還設立了多處沿途崗哨,定時派兵巡邏值守,築起了一道堅實的安全屏障。
如今的這條北境商路,早已不復往日的兇險,成了遠近聞名的平安大道。
往來商旅無需再提心吊膽防備劫掠,只管安心趕路、踏實交易,無論是滿載貨物的大型商隊,還是獨行的貨郎旅人,都能在這條路上安穩通行。
得益於道路條件的改善,以往需要兩三天才能走完的崎嶇山路,現在只用了一天時間,在傍晚時分,卡爾一行人便已看到了弗蘭城那高大雄偉的城牆輪廓。
入城後,卡爾徑直前往伯爵的總督府,請求覲見,然而,侍從告知他,伯爵大人此刻並不在辦公室,卡爾只好在伯爵辦公室外間的會客室耐心等待。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辦公室的門才被開啟。
羅什福爾伯爵從裡面走了出來,臉色紅潤,頭髮還有些溼漉漉的,顯然是剛剛沐浴過,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煥發,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滿足感,他穿著一身舒適的便袍,而不是平日辦公時的正裝。
卡爾立刻起身行禮,看到伯爵這副模樣,他心中瞬間瞭然。
伯爵定然又是剛剛結束與某位情婦的幽會,卡爾甚至下意識地猜測,物件會不會又是那位與伯爵關係曖昧的商人格瑞姆的妻子,艾拉夫人?
畢竟伯爵對那位成熟美豔的夫人青睞有加,在弗蘭城的上流圈子裡早已不是秘密,不過,這種私事他自然不會表露分毫。
“哦?是卡爾啊。”伯爵看到卡爾,略顯意外,但心情似乎很好。
他示意卡爾跟進辦公室,自己則悠閒地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舒適地靠在鋪著軟墊的高背椅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紅酒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問道:“你這個時間突然跑來弗蘭城,可是稀客,我記得你好像從來沒在這個點來找過我吧?是卡恩福德出了甚麼緊急狀況?”
卡爾微微躬身,語氣帶著歉意但又不失鄭重:“抱歉,伯爵大人,打擾您休息了,但確實有非常重要且緊急的軍情,需要當面向您彙報並請示。”
伯爵聞言,臉上的慵懶神色收斂了幾分,坐直了身體,目光變得專注起來:“哦?重要軍情?說來聽聽。”
卡爾首先詳細地向羅什福爾伯爵彙報了自己近期在卡恩福德北面邊境地區展開的一系列反擊攻勢,他描述瞭如何利用索倫主力被牽制在其他方向、邊境防禦相對空虛的時機,果斷集結了手中有限的機動兵力,對索倫人設定在邊境線附近的一系列據點進行了快速、精準的打擊。
“我們主要針對的是那些規模較小、防禦相對薄弱的索倫村落和哨站,”卡爾解釋道,“雖然這些據點本身戰略價值有限,並非甚麼堅固堡壘,但我們的目的並非佔領,而是破壞和震懾,我們摧毀了他們的物資倉庫,焚燒了營房,並完全清剿了駐紮在那裡的守軍和村民。”
他特別強調了這次行動的速度和突然性:“我們的行動非常迅速,力求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就完成打擊並撤離,避免陷入纏鬥。”
“雖然戰果算不上輝煌,未能殲滅敵軍主力,但此舉無疑向索倫人,尤其是哈拉爾德,傳達了一個明確的訊號,卡恩福德並非只能被動挨打,我們依然具備在區域性進行反擊的能力和決心。”
接著,卡爾將話題轉向了最關鍵的部分,哈拉爾德對此的反應。
“最令人費解的是哈拉爾德隨後的應對,伯爵大人,按照索倫人一貫睚眥必報、崇尚武力反擊的風格,面對我如此公然的挑釁,他們本應立即組織兵力,對我卡恩福德發動一次嚴厲的報復性打擊,以儆效尤。”
“然而,哈拉爾德非但沒有這樣做,反而……反而主動收縮了他在我北部邊境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