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外圍,卡恩福德軍的肅清工作早已完成。
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甚至比卡爾預想的還要順利。
那些躲藏在各處民居里的索倫平民以及混雜其中的殘兵,在卡恩福德士兵按照卡爾“溫水煮青蛙”策略進行的喊話、威脅、利誘下,表現出了驚人的“順從”。
他們乖乖地交出了窩藏的索倫士兵,這些可憐蟲被押出城外秘密處決,又順從地上交了家中所有可能被當做武器的物件。
最後,甚至在卡恩福德士兵“徵用軍資”的名義下,戰戰兢兢地交出了家中大半的糧食和僅存的一點財物。
當他們手無寸鐵、家徒四壁、飢腸轆轆地被卡恩福德士兵從藏身處“請”出來,集中到城堡廣場上時,臉上已經只剩下麻木的絕望和對未知命運的恐懼,再也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
卡爾並沒有下令進行大規模的屠殺,他只是命令士兵將這些俘虜暫時看管起來,關押在幾處清理出來的大房屋和地窖裡,派兵嚴密看守。
如何處置他們,是賣為奴隸,還是作為苦役,或者是其他,要等攻下領主堡壘、徹底控制納蘭城堡後再說。
城堡外,卡恩福德軍主營地。
卡爾正站在一處稍高的土坡上,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埃爾蒙特指揮炮兵進行又一輪射擊。
“轟!”炮口噴吐出火光和濃煙,炮彈呼嘯著飛向遠處那早已是一片廢墟的領主堡壘,再次激起一片煙塵和零星的磚石垮塌聲。
卡爾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一絲思索的神色。
他將這次對領主堡壘的持續炮擊,不僅視為迫使敵人投降的手段,更是一次難得的、實戰條件下的炮兵訓練機會。
“大人,炮管又熱得燙手了。”埃爾蒙特擦著汗跑過來彙報,“得停一會兒,讓它們自然冷卻一下。”
“嗯,照計劃來。”卡爾點頭。
他知道米寧炮的侷限性。,種短身管鐵炮,散熱效能很差,不能像銅炮或更先進的鷹炮那樣連續快速射擊。
通常,射擊三到五輪後,炮管就會過熱到危險程度,必須停止射擊,讓其自然冷卻。
而且,還不能用冷水直接澆淋降溫,會導致炮管脆裂,只能等,這就導致了炮擊的頻率相當低,一個小時也就能打上幾輪。
“要是有幾門長管鷹炮就好了,”埃爾蒙特忍不住嘀咕道,眼神中充滿了嚮往,“那種炮射程遠,精度高,散熱也好,要是換成它們來轟,用不了一個小時,就能把那個石頭烏龜殼徹底轟成一堆碎石!”
“會有的。”卡爾平靜地說,但目光卻再次投向了遠處的堡壘。
他心中清楚,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炮彈快不夠了。
此次出征,雖然準備充分,攜帶了大量的彈藥,但一路上的戰鬥,尤其是攻打納蘭城堡時對城牆和堡壘持續的炮擊,消耗了驚人數量的實心鐵彈。
炮兵陣地旁,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彈藥箱,此刻已經明顯地矮了下去。
埃爾蒙特已經向他彙報過,按照目前的射擊頻率,最多再支撐五輪炮擊,炮彈就將告罄。
卡爾看著那幾乎被轟成了一片廢墟的堡壘,眉頭微微蹙起。
堡壘的防禦能力確實被極大地削弱了,但它畢竟是石頭建築,主體結構還在,裡面的人也還在抵抗,至少沒有打出白旗。
強攻?不是不可以,但勢必要付出不小的傷亡,儘管堡壘內部已被破壞嚴重,但是變數太多。
他希望對方能在這最後的壓力下主動投降,這樣能最大限度地儲存自己的兵力,也能完整地接收這座城堡及其內部可能存在的物資。
“現在,就看誰更能忍了。”卡爾心中暗道。
是堡壘內的索倫人先在飢餓、寒冷、傷痛和持續的死亡威脅下精神崩潰,開門投降?還是自己這邊先因為彈藥耗盡或其他原因被迫採取強攻?
但是,卡爾也清楚,自己的時間,並不充裕。
他在索倫人控制區的邊境地帶攪得天翻地覆,連續攻破了數個領地,兵鋒直指納蘭城堡。
如此大規模、高調的軍事行動,絕對不可能不引起索倫方面的注意和反應,只是反應的速度和力度有所不同罷了。
距離最近、兵力也最雄厚的索倫據點——黃金城方向,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他們是否已經得知了這邊的戰況?是否正在調集兵力,準備前來救援或反擊?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斥候雖然撒出去了,但情報傳回需要時間。
還有奧利弗。
卡爾心中掠過一絲隱憂,他讓奧利弗率領民兵連和部分民夫留守在灰狼谷,任務是監視灰狼山上的索倫兵營,並確保大軍的後路安全。
灰狼谷是他們撤回卡恩福德的必經之路,也是最可能被敵人切斷的咽喉要道。
奧利弗能守住嗎?他手下不過是一百多民兵和民夫,雖然依託加固的工事,但面對成建制的索倫軍隊,能支撐多久?
“希望奧利弗那邊一切順利……”卡爾望向西南方向,那是灰狼谷的方位,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的遠征軍,此刻如同一把深深刺入敵境的利劍,鋒芒畢露,但也將自己的側翼和後路,暴露在了敵人的反擊鋒刃之下。
時間,對於雙方而言,都變得異常珍貴和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