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和他身邊那幾十個死忠的拼死抵抗,如同投入怒海中的幾顆石子,僅僅濺起了幾朵微不足道的血花,便被卡恩福德那狂暴的衝鋒怒潮徹底淹沒、吞噬、瓦解。
德里克本人,這位曾經的索倫老兵、灰狼谷的領主,在砍翻了第二名衝到他面前的卡恩福德士兵後,體力已然不支,瘸腿更是讓他行動遲滯。
一名卡恩福德的長矛手,根本不需要甚麼精妙的刺擊技巧,只是憑藉衝鋒的慣性,將手中那柄寒光閃閃的鋼矛,如同毒蛇出洞般,從側面猛地刺入了德里克來不及回防的肋下!
鋒利的矛尖輕易撕裂了鎖子甲的鐵環,深深沒入體內。
“呃……”德里克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兇光瞬間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解脫。
他低頭看了看透體而出的矛尖,又抬眼望了望天空,手中的戰斧“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隨即,魁梧的身軀向後轟然倒下,濺起一片塵土和血沫。
他的屍體甚至來不及被同伴搶回,便被後續源源不斷湧上來的卡恩福德士兵踐踏而過,很快與其他索倫人的屍骸混在一起,難以分辨。
曾經叱吒一時的索倫老兵,最終以這樣一種方式,倒在了自己誓死扞衛的領地門口。
失去了最後的抵抗核心,灰狼谷的索倫守軍徹底崩盤。
殘餘計程車兵們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完全喪失了戰鬥意志,只想拼命逃離這片人間煉獄。
他們丟盔棄甲,扔掉了手中礙事的武器,像沒頭的蒼蠅一樣,朝著村子內部、柵欄缺口兩側,甚至不顧一切地翻越柵欄,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此刻的他們,在殺紅了眼的卡恩福德士兵眼中,甚至比待宰的豬羊還要好對付。
至少豬羊被逼到絕境還會瘋狂反抗,而這些潰兵,心中只剩下純粹的恐懼,將毫無防備的後背完全暴露給了追殺者。
“殺!別讓他們跑了!”
“追上去!一個不留!”
卡恩福德士兵們嚎叫著,追砍著那些亡命奔逃的背影。
長矛從背後刺入,刀劍從側面劈砍,火槍手甚至來不及重新裝填,直接用槍托狠狠砸向那些摔倒或跑不動的索倫人。
場面從兩軍對壘迅速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追擊與屠殺,灰狼谷內,屍橫遍地,血流成溪,慘叫聲此起彼伏,但迅速變得稀疏——因為能發出聲音的人越來越少了。
山坡頂端,炮兵指揮官埃爾蒙特和他手下的炮手、旗手、號手們,剛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三門沉重的米寧炮和彈藥車拖拽到預設的山坡頂部一處相對平坦、視野開闊的炮兵陣地。
炮手們氣喘吁吁,正準備清理炮位,架設火炮,計算射擊諸元。
埃爾蒙特直起腰,擦了把汗,習慣性地舉起望遠鏡,打算最後確認一下炮擊目標——灰狼谷索倫村莊的核心區域。
然而,望遠鏡中看到的景象,讓他瞬間呆若木雞。
預想中兩軍對峙、等待己方炮火開啟局面的場景並未出現。
他看到的是山下那片開闊地上,己方的步兵如同虎入羊群,正在瘋狂地追殺、砍殺著四散奔逃的索倫人。
索倫人的防線早已不復存在,只有零星的、毫無組織的抵抗瞬間被淹沒。
村莊的柵欄被推倒,裡面人影幢幢,但顯然已是卡恩福德士兵在清剿殘敵。
戰鬥……似乎已經接近尾聲了?而且是一邊倒的、近乎屠殺的勝利?
“這……這就打完了?”埃爾蒙特放下望遠鏡,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和一絲失落。
他憋足了勁,準備用火炮在領主面前大顯身手,好好展示下自己的本事,結果……根本沒輪到自己上場?戲臺剛搭好,主角還沒亮相,龍套們自己就把反派給幹掉了?
他撓了撓頭,再次看向山下那修羅場般的景象,尤其是那些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擊殺的索倫潰兵,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誕感。
“傳說中兇悍無比、天下無敵的索倫蠻子……就這?”他低聲嘟囔,語氣複雜。
這和他在南方聽到的、關於索倫人如何驍勇善戰、劫掠成性、讓邊境軍民聞風喪膽的傳說,差距未免太大了。
眼前這些被肆意屠戮的索倫人,哪有半分“勇士”的樣子?
困惑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埃爾蒙特很快為自己找到了解釋,並且這個解釋讓他心中湧起一股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不是索倫人太弱……”他對自己,也彷彿對身邊同樣看傻了的炮手們說道,“是咱們卡恩福德的軍隊,是卡爾領主練出來的兵,太強了!強到連索倫人也完全不是對手!對,一定是這樣!”
這個想法讓他瞬間釋然,甚至有些得意。
看,領主大人根本不需要火炮支援,光靠步兵衝鋒就能摧枯拉朽!這說明甚麼?說明卡恩福德的陸軍實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
“得了,兄弟們,省點力氣吧。”埃爾蒙特對還在忙碌準備火炮的炮手們擺擺手,一屁股坐在了旁邊一塊大石頭上,乾脆看起了熱鬧。
“仗打完了,用不上咱們了,正好,瞧瞧咱們的步兵弟兄們是怎麼砍瓜切菜的。”
其他炮手、旗手、號手們也紛紛放鬆下來,或坐或站,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山下的戰場景象,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臉上帶著勝利者的輕鬆和一絲對戰鬥殘酷的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