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處的審訊工作取得了決定性進展,情報局長裡希特親自坐鎮,對抓獲的奸細頭目湯姆遜進行了多輪反覆、交叉的嚴厲拷問,不斷深挖細節,核對口供。
最終,基本明確了還有七個奸細藏在卡恩福德內部,而且還確定了較為準確的口音特徵、相貌特點以及他們最初計劃的大致活動範圍。
根據這些寶貴的情報,裡希特迅速派出多支精幹的小隊,秘密前往各屯堡、工地、窩棚區乃至集市商鋪進行有針對性的核查和辨認。
結果很快浮出水面,與湯姆遜後期的供述基本吻合,這七名奸細並未採取長期潛伏的策略,而是急於活動,暴露了行蹤。
一人在一家為屯堡提供日常雜貨的官營店鋪裡找到了幫工的差事,試圖藉此接觸往來人員和物資資訊。
另三人混入了建築工地,憑藉一把力氣幹活,便於觀察屯堡內部結構和防禦弱點。
另外三人則簡單地以普通流民的身份散居在窩棚區,負責散佈謠言和製造恐慌。
確認目標後,裡希特採取了果斷的抓捕行動。
沒有打草驚蛇,幾處地點幾乎在同一時間動手,以“涉嫌盜竊”或“擾亂秩序”等名義,順利將五名奸細全部擒獲,押回地牢。經過簡短而嚴厲的審訊,他們對自己受萊昂指派、潛入卡恩福德進行破壞和偵察的任務供認不諱。
處置手段是公開且嚴厲的,裡希特請示卡爾後,將這五名新抓獲的奸細與之前那名已被處決的奸細一同,押赴已經建成的一號、二號屯堡以及窩棚區,進行公開遊街示眾。
在每個地點,都由宣傳幹事湯米向聚集起來的領民和士兵公開宣佈他們的奸細身份和罪行。
公示程式完成後,包括湯姆遜在內的八名奸細被一同押赴窩棚區外的刑場,公開斬首。
鮮血再次染紅了泥土,他們的屍首被分別懸掛在幾個屯堡通往外界的主要道路旁顯眼的木杆上,任由風吹日曬,作為最直接的警示。
這一系列鐵腕行動,在領民中引起了巨大震動。
恐懼與安全感奇異地交織在一起,恐懼於索倫人無孔不入的滲透和領主府毫不留情的懲罰;安全感則來自於領主府高效的反諜能力和維護領地安全的堅定決心。
一種“卡恩福德律法嚴明,不容侵犯”的共識,開始深入人心。
與此同時,軍事建設也在加速推進。
在布倫丹和羅蘭的全力主持下,主力兵團的招募和訓練成效顯著。
由於流民基數龐大且參軍熱情高漲,實際徵召的兵員數量很快超過了最初兩千五百人的計劃員額,達到了三千多人,於是卡爾將主力兵團拆分為兩個步兵團。
主力一團由布倫丹擔任團長,主力二團則羅蘭擔任團長。
兩個團各自下轄數個長矛兵、火槍兵、刀盾手混編的營連,形成了清晰的指揮層級和作戰序列。
此外,三個屯堡的民兵營也已初步成型,總兵力達到九百人。
雖然裝備和訓練水平不及主力兵團,但他們熟悉本地地形,亦農亦兵,是重要的輔助和後備力量。
至此,卡恩福德明面上的總兵力已接近四千多人,若算上正在受訓的後備人員,堪堪達到五千之眾。
這支軍隊雖然新兵比例高,裝備尚未完全統一,但骨架由百戰餘生的老兵支撐,士氣高昂,訓練刻苦。
武器裝備的更新換代,是卡恩福德軍事力量提升的另一大關鍵支柱。
得益於施密特家族從南方運來的三個鑽孔裝置,以及工程師莫爾的不懈努力,軍工生產正逐步走上正軌。
在火槍工坊方面,進展顯著。
工坊選址在一條水流湍急的小河旁,莫爾巧妙地利用水力驅動,建造了多臺水力鑽床和水錘。
水力鑽床專門用於為槍管鑽膛,效率和精度遠勝純手工;水錘則用於鍛打槍機部件和盔甲甲片。
得益於更精密的鑽孔裝置,卡恩福德自產的燧發槍得以將口徑從早期粗糙火繩槍的約二十毫米,縮小到了更標準、更節省材料和火藥的十七點五毫米。
這提高了射程和精度,也減輕了士兵的負重。
然而,一個關鍵的技術難題依然困擾著工坊,就是將刺刀可靠地安裝在燧發槍上。
目前的工藝尚不穩定,刺刀座的焊接和卡榫的打磨,極度依賴熟練工匠的經驗和手感,成功率很低。
在第一批下線驗收的二百支合格燧發槍中,僅有二十支成功安裝了可用的刺刀。
卡爾對此結果並不意外,他將這二十支寶貴的完整版燧發槍,全部優先配發給布倫丹團最精銳的火槍連隊,而其他部隊換裝的新槍,則暫時只能作為純射擊武器使用,士兵們仍需在腰間佩戴短劍或砍刀,以備近戰。
儘管不完美,但全軍火繩槍的比例正在快速下降,火力投射能力有了質的飛躍。
在火炮方面,進展更為喜人。
埃爾蒙特負責的制炮工坊,被卡爾特意安置在距離主城堡和居民區較遠的一處僻靜丘陵的背陰面。
這裡樹木相對茂密,地形隱蔽,僅有的一條上山小路也被嚴格管控。
為了確保絕對安全和保密,卡爾甚至從主力兵團中抽調了一個最可靠的連隊,長期駐紮在丘陵腳下,並在通往工坊的必經之路上設定了足足三道警戒哨所,沒有特定的通行憑證,任何人不得靠近。
這一日,卡爾親自騎馬前來視察。
一路上,他接連經過三道哨卡,每一次都被盡職的哨兵嚴格攔下,仔細檢驗他的身份令牌和麵容,確認無誤後才恭敬放行。
即便是領主本人,也毫不例外地遵守著自己定下的規矩。
這種森嚴的戒備,讓卡爾對工坊的保密工作感到滿意。
騎馬登上丘陵,來到那片被木柵欄和士兵環繞的工坊區域,卡爾見到了已經在這裡埋頭苦幹了一個多月的埃爾蒙特。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不過月餘時間,原本還算乾淨利落的年輕小夥子,此刻卻是不修邊幅,頭髮蓬亂,臉上鬍子拉碴,身上的工匠服也沾滿了油汙和泥土,活脫脫像個野人。
然而,與這邋遢外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雙閃爍著極度興奮和專注光芒的眼睛,彷彿有團火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