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村口那簡陋的原木村門和低矮的瞭望臺方向,煙塵大起,如同平地捲起了一陣小型的沙暴!那絕不是尋常車馬能引起的動靜,而是密集、沉重、富有節奏感的鐵蹄叩擊凍土的轟鳴!
守衛村門的兩個懶洋洋的守備隊員甚至還沒來得及揉清惺忪睡眼,看清煙塵中究竟是甚麼,就被一股無可阻擋的洪流側面撞開,狼狽地摔倒在路邊的泥濘裡。
幾十騎全身披掛、人馬皆覆著長途奔襲後的薄霜與塵土的騎兵,如同從地獄中衝出的魔神,輕而易舉地撕碎了村莊那象徵性的防衛,沿著唯一的土路,向著村中心廣場狂飆突進而來!
馬蹄聲震耳欲聾,淹沒了世間一切其他聲響,地面都在微微顫抖。冰冷的鋼鐵反光、騎兵們面甲下森然的目光、以及那股百戰精銳特有的殺伐之氣,讓沿途所有無意中瞥見的村民魂飛魄散,連驚叫都卡在喉嚨裡,只能連滾爬爬地躲回屋內或癱軟在路邊。
打頭的那一騎,身影有些熟悉,但此刻騎在雄健的戰馬上,身姿挺拔,再無昨夜的狼狽,正是去而復返的湯米!
他臉上還帶著凍傷和疲憊,但眼神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和前所未有的底氣。
廣場上的人們,從約翰到胡戈,從愛德華、巴頓到最普通的村民,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一擊驚呆了!
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這裡是加藍村,平靜了數十年的加藍村,何曾見過這般軍隊衝鋒的景象?
就在他們瞠目結舌、反應不及的瞬間,騎兵佇列中,一名緊隨湯米身後的騎士動作快如閃電!
他甚至沒有減速,就在疾馳中單手擎起一張製作精良的騎兵短弓,搭箭、開弓、瞄準、發射,一系列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弓弦震顫之聲尖銳刺耳!
“嗖!”
一道黑影疾射而出,精準無比地穿越人群的間隙,在胡戈手中皮鞭即將落下的最後一剎那,狠狠地釘入了他的右臂肩窩!
箭頭穿透皮肉,撕裂筋肉,甚至可能撞碎了骨頭!
“啊!!”胡戈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嚎,手中沉重的皮鞭“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他捂著瞬間鮮血淋漓、劇痛鑽心的胳膊,踉蹌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恐懼。
騎兵的衝鋒勢頭絲毫未減,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人群在本能的恐懼驅使下,驚呼著、推搡著,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直達廣場中央的通道。
馬蹄鐵踏在夯實的廣場地面上,濺起細碎的冰渣和塵土。
被綁在木架上、閉目待死的萊克斯和芬恩,也被這驚天動地的變故驚得睜開了眼睛。
當他們看到衝鋒在最前面的、騎著高頭大馬的湯米時,兩人瞬間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震驚得無以復加!
湯米?他不是昨夜倉皇逃走嗎?怎麼……怎麼轉眼間就帶著這樣一支可怕的騎兵殺回來了?還騎著馬?這轉變太大,太不可思議,讓他們幾乎以為自己在臨死前產生了幻覺!
湯米一馬當先,衝到木架前,猛地勒住戰馬。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激昂的嘶鳴。
湯米根本不用下馬,抽出腰間的短劍,寒光一閃,“唰唰”兩聲,乾淨利落地割斷了捆縛萊克斯和芬恩的粗麻繩。
兩人身上溼透的單衣早已凍硬,繩子一斷,便虛弱地順著木架滑坐下來,但看向湯米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置信。
“你們…你們是甚麼人?!竟敢擅闖加藍村,殺傷守備隊員!這是造反!”愛德華總算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吼道,同時示意身邊幾個忠心的家丁上前阻攔。
回應他的,是騎兵佇列中再次響起的弓弦嗡鳴!
“咻!咻!”
兩支利箭幾乎不分先後,攜著冰冷的死亡氣息,精準地射入了那兩個試圖上前、手持棍棒的家丁胸膛!
箭矢力道之大,直接穿透了他們厚實的冬衣,從前胸貫入,後背透出半截染血的箭簇!
兩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同被重錘擊中,仰面倒地,鮮血迅速在冰冷的土地上洇開,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上來就直接殺人!
這血腥而高效的一幕,徹底擊潰了廣場上所有人僅存的僥倖和心理防線。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道誰率先發出一聲淒厲的、變了調的尖叫:“殺…殺人了!官兵殺人了!快跑啊!!”
恐懼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人群徹底炸開了鍋,男女老少哭喊著,推擠著,像沒頭的蒼蠅一樣想要四散奔逃,現場頓時一片混亂,踩踏事故眼看就要發生。
“鄉親們!!安靜!!聽我說!!”就在這極度混亂的時刻,騎在馬上的湯米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如同炸雷般的大吼。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嚴和穿透力,竟然奇蹟般地暫時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不少人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驚恐地回頭望向這個他們既熟悉又陌生的同村青年。
湯米深吸一口氣,掃視著惶惑不安的鄉親們,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遍廣場:“鄉親們!看清楚!是我!湯米!我沒有帶強盜來,我帶回來的,是來為我們所有人討還公道、伸張正義的軍隊!”
討還公道?伸張正義?這些詞對加藍村的村民來說,太過陌生,也太不真實,他們臉上寫滿了懷疑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