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結果是確定的。
弗里德里希·馮·施密特,這位強大的四階騎士,如同浴血的戰神,在溫特霍姆堡壘內部進行了一場單方面的清剿。
那些衝入堡壘的索倫步兵,在他灌注了鬥氣的長劍面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他每一次揮劍都精準而致命,如同砍瓜切菜般將敵人逐一斬殺。
殘存的守軍跟在他身後,用長矛和戰斧清理著零星的抵抗。
戰鬥很快結束,堡壘內部,暫時肅清了敵人。
然而,弗里德里希心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越來越沉重的焦慮。
他快步衝上城牆最高處的瞭望臺,急切地向四周望去,希望能看到援軍的蹤跡,或者至少確認其他堡壘的情況。
但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絕望如同最寒冷的北境冰風,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火光!到處都是沖天的火光和滾滾的濃煙!
不僅僅是溫特霍姆,也不僅僅是正在遭受佯攻的鷹巢要塞!
放眼望去,沿著黑石隘口西側支脈,視線所及的另外兩座小型堡壘也同時陷入了戰火與混亂之中!
他甚至能隱約聽到隨風傳來的微弱的喊殺聲和絕望的慘叫。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清晰地看到,那兩座堡壘城牆上的金雀花王旗,正在被砍倒!
取而代之的,是索倫部落猙獰的狼頭戰旗!
堡壘的城門被從內部開啟,一隊隊索倫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隨後,堡壘面向關內平原方向的後門也被迅速開啟!
完成了佔領和肅清的索倫騎兵,毫不停留,立刻如同脫韁的野馬,匯成一股股致命的洪流,衝出堡壘,向著黑石隘口後方那片毫無防備、燈火稀疏的金雀花王國北部平原,發起了全速衝鋒!
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這些小小的堡壘!
這些堡壘只是他們必須拔除的擋在路上的絆腳石!
他們真正的、唯一的目標,是衝過關隘,闖入那片富庶溫暖且幾乎不設防的腹地,去劫掠,去殺戮,去製造恐慌和毀滅!
“不!!!”弗里德里希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鐵拳套狠狠砸在冰冷的城牆垛口上,堅硬的石頭甚至被他的拳鋒砸出了裂痕。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卻甚麼也做不了!
他一個人,就算再強大,也無法同時救援三處遇襲的堡壘,更無法阻擋已經如同潮水般湧過關隘、衝向平原的敵軍騎兵洪流!
他現在唯一的、渺茫的希望,只能寄託於那座依舊巍峨聳立的鷹巢要塞,寄託於那位手握北境最精銳兵團的艾森伯格伯爵!
“出擊啊!快派出你的騎兵!側擊他們!現在還能攔住一部分!”弗里德里希對著鷹巢的方向,發出了無聲的吶喊,眼中充滿了焦急和期盼。
他知道,此刻如果艾森伯格伯爵能果斷派出鷹巢要塞內那支強大的黑石騎兵,從側翼猛攻正在湧過關隘的索倫部隊,必然能造成巨大的殺傷,甚至可能截斷敵人的後續部隊,將災難控制在最小範圍。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希望。
他看到,一小隊索倫騎兵,為了縮短路線,甚至囂張地從鷹巢要塞主城牆下的陰影中疾馳而過,幾乎是在守軍的眼皮底下衝向了平原。
鷹巢要塞的反應僅僅是城牆上零星地響起了幾聲火槍的射擊聲,以及一門火炮沉悶的轟鳴。
子彈和炮彈呼嘯著飛出,確實僥倖擊中了幾個倒黴的索倫騎兵,引起了一陣小小的混亂。
但也僅此而已!
沒有沉重的城門開啟聲,沒有北境鐵騎震天的衝鋒號角,沒有精銳騎兵洪流般的側翼截擊!
鷹巢要塞就像一頭被嚇破了膽的烏龜,死死地縮在它堅固的硬殼裡,除了象徵性地、毫無意義地開了幾槍幾炮之外,再無任何實質性的行動!
它就這樣,眼睜睜地放任索倫人的大軍,從自己的眼皮底下,浩浩蕩蕩地衝入了王國的腹地!
“為甚麼?為甚麼不出擊!!!”弗里德里希目眥欲裂,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憤怒、失望、以及一種被徹底背叛的屈辱感,瞬間淹沒了他。
“艾森伯格!你這個懦夫!蠢貨!王國之恥!!”
他一切都明白了。
艾森伯格伯爵根本不在乎整個防線的安危,不在乎王國腹地是否會生靈塗炭!
他所有的戰略,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核心。
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他自己和他的軍隊!
至於其他的堡壘,其他的關口,乃至後方無數的村莊和城鎮…都可以被犧牲!
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席捲了這位強大騎士的全身。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奮戰,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他拄著長劍,單膝跪在冰冷的城牆上,疲憊地喘息著,望著遠方那片逐漸被火光和煙塵籠罩的、已然洞開的北部平原,眼中充滿了血絲和深深的絕望。
他的任務失敗了。
一切都完了。
海因裡希十一世七年八月二十七日。
黑石隘口僅僅在一夜之間就宣告失守。
災難,已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