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支由五十五名索倫降兵和三百多名衣衫襤褸的金雀花奴隸組成的隊伍,被卡恩福德計程車兵們押解著,緩緩穿過正在修築的外城牆豁口,進入內部區域時。
整個工地彷彿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湖面,瞬間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原本埋頭苦幹的卡恩福德領民和士兵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直起身子,驚愕地望向這支奇特的隊伍。
當他們看清那些被繳了械、垂頭喪氣、卻依舊穿著索倫人特有皮裘和髮辮的降兵時,所有人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索…索倫人?”
“他們怎麼進來了?”
“天吶!是蠻子!是那些該死的蠻子!”
震驚過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憤怒和仇恨!
許多北境遺民和士兵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他們想起了被焚燬的家園、被屠殺的親人、被擄掠的苦難!
“殺了他們!”
“滾出去!你們這些劊子手!”
“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激動的領民們怒吼著,隨手撿起地上的石塊、土塊,甚至抄起手邊的工具,就要向那些索倫降兵衝去。
憤怒的情緒蔓延至所有人,場面一度瀕臨失控。
索倫降兵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洶湧敵意,嚇得臉色發白,失去了武器的他們下意識地擠成一團,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舉動,只能驚恐地看著雨點般飛來的石塊。
“住手!全都住手!”關鍵時刻,布倫丹、裡希特、羅蘭等軍官以及各級士官們厲聲喝止,帶著士兵迅速上前,用身體和武器組成人牆,強行攔住了激動的人群。
“回去工作!這是領主大人的命令!誰也不準擅自行動!”布倫丹的聲音如同雷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事情,大人自有決斷!違令者,軍法處置!”
在軍官們嚴厲的彈壓和反覆的命令下,憤怒的人群才勉強被驅散,回到各自的崗位。
但無數道充滿仇恨和警惕的目光,依舊如同芒刺般釘在那些索倫降兵的身上,讓他們如坐針氈,大氣都不敢喘。
一場潛在的騷亂被及時遏制。
索倫降兵們被驅趕到一片臨時清理出來的空地上集合,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緊接著,一場簡短卻莊重的受降儀式,在空地中央舉行。
卡爾在主要官員和衛兵的簇擁下,肅然而立。
托爾斯坦深吸一口氣,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緩步走到卡爾面前。
由於前鋒營並無獨立的軍團旗幟,托爾斯坦的親信鄭重地將他那柄裝飾著鷹羽和銀環的指揮官馬刀雙手奉上。
托爾斯坦接過馬刀,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這柄伴隨他征戰多年的武器,然後面向卡爾,單膝跪地,將馬刀高高舉起,雙手奉過頭頂。
“我,托爾斯坦,前索倫雀兵團前鋒營指揮官,代表我部全體官兵,向您,卡爾·馮·施密特領主,投降!”他的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卡爾面色沉靜,上前一步,伸手接過了那柄象徵著指揮權和武力的馬刀。
這個動作,標誌著正式的權力移交和征服的完成。
隨後,總管埃德加上前一步,展開一份羊皮卷,用清晰而嚴肅的聲音,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次高聲宣讀了那份苛刻的投降條款。
每念一條,都讓在場的索倫降兵臉色更白一分。
宣讀完畢,埃德加目光銳利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托爾斯坦,沉聲問道:“索倫人的指揮官,托爾斯坦,以上條款,你是否代表你部,全部接受?”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托爾斯坦身上。
托爾斯坦深深地低下頭,將額頭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面,用盡全身力氣回答道:“我…接受!全部接受!”
卡爾聞言,緩緩抽出自己腰間那柄象徵著領主權威的精鋼長劍。
陽光照在冰冷的劍身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上前一步,用劍身輕輕地在托爾斯坦的左肩和右肩上各點了一下。
“以劍為誓,”卡爾的聲音莊重而威嚴,迴盪在寂靜的空地上,“接受你的投降與效忠,自此刻起,汝等之生死榮辱,皆繫於卡恩福德之法度與吾之意志,恪守諾言,可得生路,背信棄義,劍鋒無情!”
簡單的儀式,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象徵意義和壓迫感。
受降,至此正式完成。
儀式結束後,所有索倫降兵在士兵的嚴密監視下,被押往城堡西南角一片早已規劃好的隔離區域。
那裡,按照莫爾的安排,已經緊急搭建起了一片簡陋的半地穴式窩棚和木屋,雖然條件艱苦,但至少能遮風避雨,算是一個暫時的棲身之所。
緊接著,便是最關鍵的整程式設計序。
布倫丹、裡希特、羅蘭、米勒、克里克等軍官親自到場,指揮士兵將這五十五名索倫降兵徹底打散原有編制,然後完全隨機地重新組合。
很快,五十五人被分成了兩個排,每排差不多三十人,每排下設三個班,每班十人,編制迅速確立。
隨後,那十名早已被精心挑選出來的、忠誠可靠且頗具潛力的金雀花新兵士官,被一一分配到各個班排,擔任班長和排長或者士官長。
這些年輕人雖然略顯緊張,但眼神中充滿了責任感和使命感。
這既是對索倫降兵最直接、最有效的監視和控制,也是對這批新晉軍官極好的鍛鍊,培養他們的基層指揮和管理能力。
整編完畢,到了傍晚時分,最讓降兵們期待的時刻到來了,分發食物。
幾口大鍋被抬到了隔離區邊緣,裡面煮著熱氣騰騰、雖然粗糙卻管飽的黑麥粥。
濃郁的糧食香氣,讓飢腸轆轆的索倫降兵們眼睛都直了,不住地吞嚥著口水。
在班長和排長的指揮下,降兵們排著長長的隊伍,秩序井然地依次上前,每人領到了一碗實實在在、稠厚的黑麥粥。
他們拿到粥後,立刻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嚥起來,臉上露出了滿足和安心的神情。
對於這些在飢餓和死亡線上掙扎了許久的人來說,這一碗熱粥,比任何空洞的承諾都更能安撫他們不安的心,也徹底打消了他們最後一點反抗的念頭。
托爾斯坦被卡爾象徵性地任命為“外籍軍團第一連”的連長,但他心裡很清楚,這只是一個安撫他的虛銜,沒有任何實際指揮權。
真正的管理、訓練和生殺大權,完全掌握在卡爾特意指派的特派員,裡希特手中。
托爾斯坦明白其中的深意,他沒有任何異議,只是默默地接受了一切安排。
能夠活下來,並且讓部下們獲得一個喘息的機會,這已經是他目前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