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和夏洛蒂在領主大廳內短暫而溫馨的溫存後,一起走了出來,來到城堡外面。
午後的陽光灑落,驅散了些許戰場殘留的陰霾,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平臺下方,原本由里昂率領的騎兵休整的半地穴式房屋區域,此刻已再次被利用起來。
不過,住進去的不再是疲憊的戰士,而是呻吟不斷的傷員。
軍醫和幫忙的婦女們穿梭其間,忙碌地換藥、喂水。
里昂和他的騎兵們在恢復得差不多後,已經撤離了這些相對舒適的居所,轉移到山下與援軍一同紮營,將這些寶貴的空間讓給了更需要的人。
老騎士布倫丹看到卡爾出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他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而專注。
他撫胸行禮,聲音沉穩地開始彙報:
“大人,您醒了就好,傷員已經全部安置妥當,主要集中在軍營和這些半地穴居所內。”
“重傷員有四十三人,好在及時服用了民兵藥水,多數人的傷勢已得到控制,情況趨於穩定,軍醫和懂草藥的村民仍在悉心照料,在藥水作用下,傷口癒合得比預期要快,大部分傷員恢復良好,性命應是無虞了,這真是……女神庇佑。”
“輕傷員幾乎人人都有,但經過包紮和處理,大多已無大礙,休養一段時間即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陣亡將士的遺體…也已全部收斂完畢,初步清點,確認陣亡八十七人,書記官莫爾先生已經親自帶人在山腳下選了一處向陽的坡地,正在挖掘集體墓穴,準備將他們妥善安葬,並會立碑紀念。”
卡爾靜靜地聽著,目光投向山下那片正在動土的地方,沒有說話。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鮮活生命的逝去,都是卡恩福德難以彌補的損失。
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布倫丹繼續。
布倫丹深吸一口氣,側過身,伸手指向城堡外的廣闊原野:“大人,還有一件事,您請跟我來。”
卡爾和夏洛蒂跟著布倫丹出了城牆,視野頓時開闊。
只見卡恩福德堡壘下方的平原上,與數日前索倫人兵臨城下的肅殺景象截然不同,此刻是一片旌旗招展、營帳連綿的壯觀場面!
數以百計的營帳井然有序地排列著,如同突然生長出的白色蘑菇群。
大量印有羅什福爾家族雄獅紋章和金雀花王旗的旗幟在微風中獵獵作響,顯得格外威嚴。
營區間,可以看到一隊隊盔甲鮮明、軍容整肅的步兵正在巡邏,金屬的反光不時閃爍。
此刻正值早晨,許多營帳上方已經飄起了嫋嫋的炊煙。
“這就是我想向您彙報的,”布倫丹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伯爵大人派來的援軍主力,整整一個加強步兵營,約一千二百名精銳,現已全部抵達並在此紮營。”
“有他們在外面,如今的卡恩福德可謂固若金湯,索倫人即便得知前線慘敗,也絕不敢再輕易前來進犯了。”
“此外,隨行的兩個騎兵大隊也已派出大量遊騎,散往四周偵查警戒,確保萬無一失。”
然而,布倫丹的眉頭隨即又微微皺起:“不過…凱蘭爵士和洛朗爵士私下向我透露,他們此次是急行軍趕來,攜帶的糧草並不多,恐怕無法在此久留,很快就要拔營返回弗蘭城覆命了。”
他看了一眼卡爾,繼續說道:“我曾斗膽建議過他們,我們或許可以從卡恩福德的存糧中調撥一部分支援友軍,畢竟他們是來救援我們的。”
他馬上又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敬佩:“但兩位爵士都堅決地拒絕了,他們說,伯爵大人有嚴令在先,援軍不得動用卡恩福德一粒糧食。”
“所有軍需必須自行解決,絕不能給剛剛經歷大戰、本就困難的卡恩福德增添任何負擔。”
卡爾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夏洛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輕聲道:“看來…伯爵大人是真的很重視我啊。”
夏洛蒂揚了揚下巴,與有榮焉地說道:“那當然!我父親一向賞罰分明!”
卡爾笑了笑,對布倫丹說道:“伯爵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友軍遠道而來,助我們解圍,我們也不能毫無表示。”
“這樣吧,就以我的名義,贈送一批糧食給他們,就當是讓他們在這裡多駐紮幾天,也是為了更好地威懾索倫人,幫助卡恩福德重建,至於伯爵那裡,我會親自去解釋的。”
“是,大人,我這就去辦。”布倫丹領命,心中對卡爾處理方式的周到頗為讚許。
安排完這些,卡爾深吸一口氣,對夏洛蒂說道:“走吧,夏洛蒂,我們一起去山下,當面感謝一下凱蘭爵士和他的將士們,他們是我們的恩人。”
夏洛蒂聞言,卻有些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哼!恩人?就他們?要不是他們行軍那麼慢,放跑了索倫騎兵的主力,這本來是一場完美的殲滅戰!沒有他們,我們自己也打贏了!”
卡爾看著她賭氣的可愛模樣,不禁莞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話不能這麼說,夏洛蒂,無論如何,在他們抵達的那一刻,索倫人的軍心就受到了巨大的震懾,他們的圍攻之勢也因此被打破,這份情誼和及時的到來,本身就至關重要,走吧。”
夏洛蒂雖然嘴上不服,但還是乖乖地跟著卡爾向山下走去。
無論如何,卡爾決定的事情,她總是願意支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