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領主大廳內,埃德加正向卡爾進行例行彙報。
他拿著一份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條理清晰地陳述著:“大人,民兵藥水本月的五十瓶產量已完成,均已登記入庫,生活區的街道規劃和衛生整治已完成,公共廁所運轉良好,引水渠工程已全面竣工,居民反響極好,農田灌溉系統的升級也已基本完成,新增流民一百三十七人,已全部妥善安置,投入開荒和建設工作……”
卡爾聽著埃德加一項項如數家珍般的彙報,心中感慨萬千。
這些繁瑣而極其重要的內政工作,在過去幾乎全部壓在了老莫爾一個人身上,雖然莫爾兢兢業業,但畢竟年事已高,精力有限,許多細節無法兼顧。
而現在,埃德加憑藉其出色的管理能力、豐富的經驗和不知疲倦的精力,將這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做得遠比過去更細緻、更科學、更高效。
老莫爾依然是受人尊敬的書記官,而大量日常的、繁瑣的行政管理、物資調配、人員安置、後勤保障等工作,已經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埃德加身上。
目前大部分的政務措施都是由埃德加提出,然後由莫爾和漢斯等人檢查校對,無誤後交給卡爾過目,卡爾拍板後政令實施。
具體的實施過程還是交由埃德加,莫爾和漢斯只是負責審查和決定資源調配情況。
當然他們的配合目前還沒有任何差錯,埃德加提出的措施和需要的資源人手都很合理,莫爾和漢斯也都在配合他的行動。
卡爾看著埃德加那雙因連日操勞而略帶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眼睛,誠懇地說道:“埃德加先生,辛苦了,卡恩福德能有現在的局面,您功不可沒,將政務交給您,是我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埃德加微微躬身,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滿足的笑容:“大人過獎了,這只是我的分內之事,能看到一片土地在我的管理下變得井然有序、充滿生機,這本身就是對我最大的獎賞。”
兩人相視一笑,沒再多說甚麼。
……
對於埃德加幾乎全盤接手了領地的日常政務和後勤管理,老書記官莫爾非但沒有絲毫怨言,反而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和釋然。
他終於可以從那些繁瑣的人口登記、物資分發、糾紛調解等冗雜事務中解脫出來。
將幾乎全部的精力與智慧,重新投入到自己最熱愛、也最擅長的領域——工程建造與防禦工事。
他的目光,早已不再侷限於山頂那座日益堅固的主城堡。
作為曾經參與過卡恩福德最初建設的老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卡恩福德的防禦體系,從來不是一座孤立的城堡,而是一個由主堡、外圍哨塔、警戒堡壘以及依託地形修建的矮牆、壕溝和陷阱組成的立體防禦群。
如今,山腳下生活區的擴張和人口的聚集,使得重建這些外圍防禦設施變得刻不容緩。
它們的目的並非要永久阻擋索倫大軍,那是不現實的,而是要遲滯敵人的推進速度,消耗其有生力量。
為生活區的平民向山頂城堡撤退爭取寶貴的時間,並在主力部隊收縮至城堡進行最終決戰前,儘可能地削弱敵人。
莫爾深知,一旦索倫主力來襲,山下的這些農田、房屋、工坊,乃至這些他親手重建的哨塔堡壘,最終大機率都將毀於戰火,這是無法避免的犧牲。
但在那之前,必須竭盡全力去保護它們,並讓它們在毀滅前發揮出最大的戰略價值。
在徵得卡爾同意後,莫爾立刻帶著他的學徒和幾名經驗豐富的石匠、木匠,對城堡山周邊地區進行了詳細的勘察。
他們沿著山勢、道路交叉口、溪流渡口等關鍵節點,重新規劃了防禦體系。
重建工作隨即轟轟烈烈地展開。
首先被重建的是三座關鍵位置的哨塔。
它們並非雄偉的石塔,而是採用石木混合結構,底部用開採的毛石砌築一個堅固的、約一人高的方形基座,以防火防撞。
基座之上,則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起兩層瞭望臺。
塔頂覆蓋著輕便但能防箭的木板頂棚。塔高約十二到十五米,視野開闊。
每座塔常駐三到五名哨兵,配備號角、烽火臺,狼煙和浸油的火把、以及至少一把火槍或幾名弓箭手。
它們的任務是最早發現敵情,並透過聲光訊號迅速向主堡傳遞警報。
建造一座這樣的哨塔,大約需要二十人忙碌十天。
另外,在通往生活區的主幹道以及山口等更關鍵的位置,莫爾設計修建了更大、更堅固的警戒堡壘。
它們更像是小型的、功能齊全的防禦據點。
堡壘主體同樣採用石砌基座加上木質上層結構,但體積更大,內部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容納十五到二十名士兵短期駐守。
堡壘四周開有射孔和了望窗,頂部是平臺,可以放置一架小型投石機或更多的弓箭手。
堡壘周圍通常還會挖設一道淺壕溝,並設定拒馬和鹿砦。
這些堡壘的作用是扼守要道,在敵人接近時,可以用箭矢和火槍進行攔截射擊,迫使敵人展開隊形或繞道,從而拖延時間。
建造這樣一座堡壘,耗時約一個月。
此外,莫爾還組織人手,在開闊地和可能隱藏敵人的樹林邊緣,大量設定了簡易的陷馬坑,上面用草叢偽裝,底部插有削尖的木樁還有大量隱秘的絆索,並砍伐樹木製造了大量的攔路障。
雖然簡單,但在混亂的戰場上,足以給高速衝鋒的騎兵造成麻煩和傷亡。
整個山腳下,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除了忙於春耕和建設的平民,又多了許多在莫爾指揮下,忙於壘石、伐木、挖掘計程車兵和工匠。
莫爾整天奔波於各個工地之間,雖然勞累,卻精神矍鑠,眼神明亮。
他拿著炭筆和皮紙,不斷地寫寫畫畫,修改著設計,計算著材料,指揮著施工。
每一座哨塔的落成,每一段壕溝的挖通,都讓他感到無比的滿足。
他知道,這些工事很可能在戰爭初期就會被摧毀、被繞過。
駐守在這些孤立據點計程車兵,也將面臨極大的風險。
但這就是他們的使命,用空間換取時間,用犧牲換取主堡更多一分準備,換取更多平民安全撤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