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沉默片刻,目光投向遠方,彷彿已經看到了東北戰場上的硝煙。“老學長,要說完全沒有顧慮,那是騙人的。關東軍的戰鬥力,是咱們之前消滅那些日軍不能比的。但是,我們也不是當年的吳下阿蒙了。咱們的裝備水平,已經遠超日軍,我們的戰術思想也更為先進。更重要的是,我們有全國人民的支援,有將士們收復失地的決心。這股力量,是任何敵人都無法阻擋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必須重視敵人。所以,我們才要如此大費周章地進行強化訓練,才要不斷最佳化我們的裝備配置。每一個細節,我們都要考慮到。比如這巷戰,日軍必然會利用城市建築負隅頑抗,我們就要練出比他們更精湛的巷戰技巧,用更強大的火力壓制他們。”
王耀武聽著陳越的分析,心中的擔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昂的鬥志。“陳長官說得是!我74軍定當全力以赴,為反攻東北貢獻全部力量!”
陳越拍了拍王耀武的肩膀:“好!有老學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爭分奪秒。我再去看看71軍那邊的情況。”
1942年4月9日,太平洋新不列顛島拉包爾附近的華盛頓號戰列艦上,米國、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的海軍主官已經聚集在了這裡,他們在等待中國海軍第一艦隊。儘管這時候海軍屬於26集團軍的序列,但是在會盟之前跟盟軍通報的都是中國海軍第一艦隊。
“哈爾西將軍,我始終不相信中國會有非常強大的海軍,非常優秀的軍艦。會不會是高斯大使並不是很瞭解海軍,才會把中國艦隊描述得那麼厲害。”澳大利亞海軍司令歐文對美國瓜島戰役指揮官哈爾西上將說道。
實際上這時候澳大利亞和紐西蘭都還不算是主權國家,依然屬於英聯邦內自治領,也就比殖民地高一個級別,不然陳越當初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地在北澳買下那麼一大片區域。但是因為英吉利的扶持,繼承了英吉利留下來的一些軍艦,就已經算是世界上排名靠前的海軍了。兩個沒有自己主權的區域竟然看不起一個主權國家,想想也是夠悲哀的。
“不,我的朋友,高斯先生雖然是個文官,但是他是參觀過我們的海軍的,他雖然給不出特別準確的判斷,也不會相差太多。”哈爾西有些不情願地說道,“現在我們可以確定中國已經有了非常強大的海軍,只是不知道到底強到甚麼程度。”
“但是不到五年之前,中國的海軍在上海已經全軍覆沒了,這個我們都知道啊。就這麼幾年,他們怎麼會搞出這麼強的海軍呢?”紐西蘭的海軍司令羅伯特說道。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最近幾年,中國確實發展得很快。你們知道嗎,我們所在的這艘戰列艦上,那部全世界最先進的雷達,就是我們從中國購買的技術,還有海軍陸戰隊的兩棲坦克,同樣是中國的技術。”哈爾西說道。
“報告!將軍,中國艦隊已經進入了我雷達監控範圍,已經聯絡過了,確認是中國艦隊。艦隊主官是陳紹寬上將。”一個通訊兵過來彙報道。
“知道了。”哈爾西擺了擺手說道,又轉身對歐文和羅伯特說道:“我們也不用繼續討論了,最多兩個小時,我們就會看到那個讓高斯先生非常震撼的艦隊了。”
歐文和羅伯特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幾分將信將疑的神色。他們實在難以想象,在短短數年間,那個曾經連海岸線都難以守護的國家,如何能擁有一支足以讓高斯大使都為之震撼的艦隊。三人不再多言,一同走向艦橋,目光緊緊鎖定著遠方的海平面,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期待與審視。
兩個小時之後,第一艦隊開始進入了他們的視線,兩艘戰列艦、一艘航母的排水量都在四萬噸以上,還有兩艘兩萬噸級的重巡洋艦、兩艘萬噸級輕巡洋艦、兩艘三千噸的驅逐艦,還有幾艘大小不等的運輸艦。這一次會盟,陳越並沒有打算參與瓜島上的殘酷陸戰,所以並沒有把兩棲登陸艦編入第一艦隊。
就說那兩艘戰列艦和一艘航母,先不管配置怎麼樣,單就排水量來說,已經是冠絕當世了,日軍和美軍超過五萬噸的軍艦那可是1944年的事情。三國海軍的官兵看著這些龐然大物逐漸地靠近,那種壓迫感不是用言語可以表達的。
“上帝啊……這……這真的是中國的艦隊?”羅伯特喃喃自語,眼睛瞪得溜圓,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景象。歐文也張大了嘴巴,臉上的懷疑早已被極致的震驚所取代,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似乎想確認眼前這一切並非幻覺。
哈爾西上將雖然竭力維持著鎮靜,但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從軍多年,見過無數大場面,也自詡對世界各國海軍的實力瞭如指掌,但眼前這支艦隊的出現,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那兩艘巍峨的戰列艦,艦體龐大如山,主炮口徑一看便知非同小可,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而那艘航空母艦,甲板寬闊平整,彷彿一座移動的海上機場,雖然尚未看到艦載機,但僅僅是其巨大的體量,就足以讓任何對手感到畏懼。
“這……這簡直是……”歐文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一時語塞,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此刻的感受。
陳紹寬上將的座艦緩緩駛入錨地,艦橋上,他一身筆挺的海軍制服,目光沉靜而威嚴。他早已預料到盟軍方面的反應,此刻只是微微頷首,接受著來自各方複雜的目光。對於這支傾注了無數心血打造的艦隊,他充滿了自豪。這不僅僅是鋼鐵與火力的集合,更是一個民族不屈意志的象徵。
當中國艦隊的各艦依次拋錨,穩穩地停在預定位置時,華盛頓號戰列艦上的氣氛依舊凝重。哈爾西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對身邊的副官說道:“準備小艇,我要親自去拜會陳紹寬上將。不,等等,”他又改口道,“按照最高規格的禮儀,我們一同前往。”
他知道,面對這樣一支艦隊,任何輕視都是愚蠢的。中國海軍,已經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世界海軍強國的舞臺中央。而這次拉包爾的會盟,註定將因為中國艦隊的到來,而改寫歷史的走向。
陳紹寬曾經在英吉利留學幾年,一口標準的倫敦腔。蔣偉才和謝晉元這兩年在北澳為了學習海軍戰術,美式英語說得也非常溜。包括海軍所有的官兵都能說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但是老謀深算的陳紹寬命令所有人不準用英語直接跟盟軍交流,而是專門準備了幾個翻譯。
蔣偉才和謝晉元一聽到陳紹寬的命令,立刻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參加過巴黎和會的人,心思縝密程度遠超他們。也就是在這時候,他們才真正地服氣,很慶幸這位海軍元老跟他們一起來了。
“幾位將軍,我是瓜島戰役盟軍總指揮威廉·哈爾西,這位是澳大利亞海軍司令道格拉斯.歐文,這位是紐西蘭海軍司令喬治亞.羅伯特。很高興你們能夠前來會盟,有強大的中國海軍加入,我相信我們很快就可以打破瓜島戰役的僵局。”哈爾西說道。
陳紹寬微微頷首,臉上帶著不卑不亢的微笑,示意身後的翻譯將哈爾西的話譯出。待翻譯完畢,他才用帶著濃重閩音的中文緩緩開口:“哈爾西將軍,歐文將軍,羅伯特將軍,你們好。我是中國海軍總司令陳紹寬,這兩位是中國第一艦隊司令蔣偉才中將、參謀長謝晉元中將。此次應盟軍之邀前來會盟,旨在協同作戰,共同打擊日本法西斯,早日恢復太平洋的和平與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