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司令,幸會!”
“陳司令遠道而來,還請裡面敘話。”
“等一下,二位。我說兩位陳司令,你們再這麼聊天,我在一旁就要暈了。我在淞滬會戰和江城會戰的時候也做過總司令,要不然你們倆也稱呼我陳司令吧。”陳辭修吐槽道。
“哈哈,辭修老弟,月軒老弟,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咱們是本家,我年紀痴長几歲,就託大了。”陳紹寬笑呵呵地說道。
三人級別基本相當,陳辭修和陳紹寬都是一級上將,陳越雖然級別稍低一些,是個二級上將,但是手握重兵,這時候已經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實權人物了。
“紹寬兄,快快請坐,我已經通知海軍軍長蔣偉才和參謀長謝晉元過來了。這次參加會盟,他們二人雖然能力不錯,但是畢竟經驗、閱歷都有所欠缺,還需要紹寬兄給他們把把舵啊。”陳越拉著陳紹寬坐下,說道。
“最近一段時間,海軍的戰報我也仔細研讀過,他們現在先進的打法,估計我也插不上手了。無非也就是在會盟的時候,用這個上將軍銜在盟軍中幫他們撐撐腰,順便也跟他們學習一下現代海軍的戰法。”陳紹寬說道。
蔣偉才和謝晉元很快便趕到了,兩人見到陳紹寬,都鄭重地行了軍禮。“陳司令!”“陳司令!”
陳紹寬微微頷首,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著,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也有一絲對新生代將領的期許。“兩位不必多禮,早就聽聞月軒老弟麾下猛將如雲,今日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為。”
“紹寬兄過獎了,”陳越笑著打圓場,“偉才和晉元,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實戰經驗是有的,但要說海軍的系統理論和戰略眼光,還得向紹寬兄您多請教。這次去瓜島,盟軍那邊將領眾多,情況複雜,有您坐鎮,我才能放心。”
蔣偉才性格相對外向一些,當即說道:“陳司令,我等在海上作戰,多憑一股子猛勁和陳越司令傳授的一些新戰術,對於海軍的傳統和盟軍的規矩,確實瞭解不多。此次能有機會向您學習,是我等的榮幸。”
謝晉元則補充道:“我主要負責艦隊的參謀和協調工作,關於盟軍之間的通訊聯絡、情報共享以及協同作戰的細節,還請陳司令不吝賜教。”
陳紹寬見兩人態度謙遜,並無驕矜之色,心中對他們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他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緩緩說道:“客氣話就不多說了。瓜島之戰,事關重大,不僅是對日作戰的關鍵,也是我國海軍重新走向世界舞臺的一次契機。我們雖然是去打邊鼓,但也不能丟了中國人的臉。”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首先,要嚴格遵守盟軍的統一指揮,但也不能一味盲從。我們的艦隊有我們的優勢,具體戰術上,我會尊重蔣軍長和謝參謀長的意見。其次,要確保與國內的通訊暢通,及時彙報戰況。最重要的一點,是要保護好我們的艦隊,這是我們海軍的火種,不容有失!”
陳越在一旁聽著,暗自點頭。陳紹寬這番話,既顧全了大局,也點明瞭關鍵,確實有大將之風。他介面道:“紹寬兄說得是。艦隊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們不求立下驚天動地的大功,但求穩紮穩打,為盟軍提供有效支援,同時也要讓世界看到,中國海軍雖然經歷磨難,但依然有戰鬥力!”
陳辭修也補充道:“後勤方面,月軒已經作了安排。紹寬兄,此次出海,時間不會短,還請多保重身體。”
陳紹寬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看著眾人:“請諸位放心!紹寬雖然多年未曾親自指揮艦隊,但保家衛國之心,從未有過片刻動搖。此次定不辱使命,帶艦隊平安歸來!”
氣氛一時間變得莊重而熱烈。陳越知道,隨著陳紹寬的加入和艦隊的出征,他們在太平洋戰場上的佈局,又邁出了關鍵的一步。而這背後,既有國家利益的考量,也有權力博弈的暗流湧動,但眼下,共同的敵人和共同的目標,讓他們暫時緊密地團結在了一起。
“我還真有些等不及了,要不然咱們去軍艦上看看,我也去觀摩一下。”陳紹寬說道。
“紹寬兄所言極是,這些軍艦我也沒有見過呢,剛好陪紹寬兄一起看看,偉才啊,一會兒你要好好給我們介紹一下。”陳辭修說道。
“辭修老弟,這些軍艦連你都沒見過?”陳紹寬驚訝地問道。
“之前也沒有機會啊,海軍自參戰以來,也是剛剛停靠整補。本來前兩天想去看看的,這不是想著等你來了之後一起看嗎,免得兄弟們麻煩兩次。”陳辭修說道。
“哈哈,好,那你我二人就一起去看看我中國重新崛起的海軍!”陳紹寬有些興奮地說道。
午飯過後,眾人來到了日軍新建的塘沽新港,當時的天津港並不是深水港,大型艦船無法靠岸,眾人只能依靠擺渡船登上了第一艦隊的主艦定遠號戰列艦。陳越組建的七大艦隊,第一艦隊是唯一一個擁有兩艘戰列艦的艦隊。
分別是定遠號戰列艦、鎮遠號戰列艦、鎮海號航母、康濟號兩棲登陸艦、操江號兩棲登陸艦、海鏡號重型巡洋艦、媚雲號重型巡洋艦、利運號輕型巡洋艦、犀照號輕型巡洋艦、寰泰號驅逐艦、鏡清號驅逐艦和振威號潛艇,以及若干艘運輸艦。
“國之重器!國之重器啊!”年逾五十的陳紹寬竟然爬到了定遠號的主炮臺上,用手摸著406毫米的炮管,哽咽地說道。
“是啊,當初在上海、在廣州,我們有多少英勇的將士都倒在了日軍的艦炮下。現在我們也有了這種硬傢伙了,沒有人再能夠用艦炮欺負我們了。”陳辭修同樣有些激動地說道。
雖然陳越在南京的時候就跟陳辭修描述過巡洋艦的各種引數,但是親眼見到之後,這種震撼還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
406毫米口徑的主炮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炮管直指天際,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陳紹寬的手指輕輕拂過炮管上細微的紋路,那觸感帶著鋼鐵的冰涼與厚重,讓他想起了當年海軍將士們用血肉之軀對抗日寇堅船利炮的慘烈場景。
那時,中國海軍的艦船多是老舊不堪,最大的炮口徑也不過200毫米級,面對日本聯合艦隊的壓倒性優勢,他們能做的,往往只是悲壯的衝鋒和自沉以阻塞航道。而現在,如此巨炮就掌握在自己手中,這種從屈辱到揚眉吐氣的轉變,讓這位戎馬半生的海軍老將百感交集,眼角不禁溼潤了。
當年在江陰,他帶領著落後的中國海軍硬扛日軍的新型戰艦,不管是艦船的堅固程度還是艦炮的射程威力都有著很大的差距。在傷亡慘重後,不得已提出了沉船封江的建議,主動炸沉了剩餘的軍艦,封住長江航道,不讓日軍的大型軍艦逆流而上。
在炸沉軍艦的時候,陳紹寬站在江陰要塞的炮臺上淚流滿面,但凡有一絲辦法,他作為一國的海軍司令,怎麼會提出這樣的建議呢。從1905年進入南洋水師學堂開始,他就致力於發展中國海軍。
之後他又前往英吉利學習先進的海軍戰法,一戰結束之後,他以中國代表團海軍代表身份參加巴黎和會。明明是戰勝國的一員,陳紹寬在和會上卻是受盡了嘲諷。回國之後,陳紹寬全力整合中國海軍。
只不過日軍並沒有給他太多時間,中日戰爭就全面爆發了,要知道當時中國海軍中多一半都是當年福建水師的水兵,也可以說是陳紹寬的子弟兵。這些家鄉的後生前赴後繼地死在他的面前,他作為海軍司令卻無能為力,那種軍艦的代差可不是悍不畏死可以彌補的。
如今看到了這種效能遠超日本軍艦的大殺器,他怎麼可能不激動。他雖然是前清遺留的舊軍官,但是並沒有舊軍閥的習氣,反而是一個純粹的軍人。終其一生的願望就是中國可以有強大的海軍,有不輸列強的海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