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盧溝橋事變開始之前,實際上北平及其周邊的幾個縣城都算是比較完整的,像是昌平縣城、通州縣城、房山縣城、良鄉縣城,城牆雖然不如宛平縣城的城牆堅固,但是配合著北平縣城,可以形成一個比較完整的防禦鏈。
但是這時候,因為北平已經成為日佔區的腹地,為了方便,除了宛平縣城之外,大多已經被日軍拆除了,包括北平段長城都被拆除了很多,都被運到東北用於東北建設了。還有一部分用於北平周邊機場、兵營、據點的建設。連北平城牆都只是保留了幾個具有象徵意義的城門。
即便是這樣,北平的防禦也不是輕易可以攻破的,幾個城門都被日軍改成了炮樓,再加上城牆之間的據點,形成了鏈式防守。還有21師團、北平守備旅團,兩個獨立混成旅團,華北偽軍的大本營也在這裡,哪裡是輕易可以突破的。
“司令官閣下,我猜陳越就是想讓我們把部隊都聚集到這裡,這兩支部隊強攻北平,我們外圍的部隊包圍這兩支部隊,他們大軍再包圍我們的部隊,讓這兩支部隊中間開花。”西尾壽造說道。
“哼,我當然是要中間開花,但是可不是讓日軍大部隊在北平城外包圍他們,我就是要讓近衛師和警衛師快速光復北平。一個乙級師團加上一些雜魚部隊,就想擋住我的兩大王牌?”陳越對剛剛趕過來的郭汝瑰說道。
“月軒,他們的戰鬥力我當然相信,不誇張地說,這兩個師就是中國戰鬥力最強的兩個師。但是他們的補給怎麼辦?全機械化的部隊,消耗非常大,而且他們還不能像其他部隊那樣就地補給以戰養戰。”郭汝瑰說道。
“他們在抵達北平南郊時,我會安排直升機給他們補給一次,之後只要他們第一時間拿下南苑機場或者西郊機場,補給不就解決了嗎?”陳越說道。
“呃”郭汝瑰被陳越一句話堵了回來,不過從武漢反擊戰開始,他跟陳越已經合作一年多了,習慣了陳越的說話方式,也相信26集團軍各部的戰鬥力。因為這時候姚子青已經準備在近衛師和警衛師抵達北平南郊時,跟隨第一批補給趕去北平南郊,統一指揮攻打北平以及後續的戰鬥,陳越不得已只能把和陳辭修一起留在南京的郭汝瑰找過來了。
“按照現在的情況看,整個黃河防線也只剩下日十二軍軍部所在地的濟南了,濟南城高牆厚,你為甚麼沒有安排一路強軍過去攻打,反而是讓新編第四軍的三個師去攻打,我記得他們那裡只有你之前支援給第五師的一個75毫米山炮團啊。”郭汝瑰問道。
“那一帶本就是山東縱隊打游擊的地方,我找子敬學長詳細瞭解過濟南及其周邊的情況,周邊的一些據點對於新編第四軍來說不是甚麼大問題,至於濟南城牆,75毫米山炮和152毫米加榴炮幾乎沒有甚麼區別,都轟不開。我們又不能安排飛機轟炸,所以我安排了一個工兵營過去,打算採用坑道爆破的方式。”陳越說道。
“如果我安排一路強軍過去,日軍很有可能防備得會更嚴,咱們未必有爆破的機會,反倒是新編第四軍帶著幾門75毫米山炮過去,麻痺一下日軍守軍機會更大一些。”陳越說道。
實際上那一帶的三個縣城,濟南、淄川和博山,不管是七七事變之前,還是日軍統治時期,又或者後世都是山東非常重要的工業基地。陳越有理由相信日軍在那裡留下的工業基礎不會比太原差,再加上週邊豐富的礦產資源,陳越還是想把這些留給十八集團軍。
所以才會安排他們去打這三座縣城,他們打完之後就可以就地休整,然後留下一部分人控制那一帶。如果安排其他部隊去攻打那裡,自己也沒有理由將這一帶移交給陝北。這時候還不能翻臉,他也只能這麼安排了。
陳越雖然知道郭汝瑰就是那邊的人,但是也沒有直接把話挑明。他也知道郭汝瑰有可能心疼那邊攻打這些城防完備的縣城會傷亡很大,所以把自己做出的一些特殊安排也都詳細說了一些,讓他安心。
實際上也不只是濟南、淄博一帶,山東、河北的物產非常豐富,日本人留下的工業基礎也不錯,如果不算東北的話,在後世這兩個省應該是日本留下工業基礎最好的地區了。但是河北地區工業基礎好的地方,都是將來反攻東北的起點,不太適合留給陝北,就只能是這裡了。
陝北的工業發展得太晚,相比重慶還是太弱了啊。現在雖然陝北的產出已經接近重慶了,但那是因為重慶這樣那樣的原因,並沒有爆發出全部產能,甚至連半數產能都沒有爆發出來。但是重慶的基礎擺在那裡,可不是陝北短時間內能夠追上的,哪怕是接手了日本在太原留下的工業,也不行。
在原本的時間線上,也就是因為陝北太弱了,才有了後來的內戰。陝北看上去贏得摧枯拉朽,實際上卻是萬分兇險,但凡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這一世自己帶來的改變太多,歷史已經發生了偏移,也就是說陝北比歷史上少了將近四年的發展,自己不幫一手真的怕出問題啊。
這時候,北平華北派遣軍指揮部,也就是當年段祺瑞舊政府所在地,附近有若干雙眼睛盯著這裡。他們就是夜鷹駐北平分隊,在接到司徒進命令之後,他們從前一天夜裡就守在了這裡,尋找暗殺多田俊等人的機會。
“隊長,從昨晚到現在,多田俊、田邊盛武和吉本貞一就沒有出來過,始終留在指揮部裡面,我們一點機會也沒有啊。”觀察手王劍飛說道。
“唉,也難怪,現在整個華北戰場打成一片,他們作為華北日軍的最高指揮官,這時候確實也只能釘在指揮部裡,隨時排程指揮啊。”北平分隊隊長賈一良說道。
“那怎麼辦,我們接到的是死命令,最遲今天晚上必須幹掉他們啊。”王劍飛說道。
“相亭,你帶著幾個人,換上咱們之前準備的日本軍官的衣服,今天日軍指揮部進入的人員有些多,你們看有沒有機會混進去。一旦你們安全混進去之後,發訊號給我,我帶人正面強攻,吸引日軍的注意力,你們找機會幹掉他們。”賈一良對副隊長趙相亭說道。
“隊長,我們在北平一共就六十三個人,這又是強攻吸引注意力,又是混進去幾個人尋機暗殺的,能行嗎?”王劍飛問道。
“怎麼?怕了?”趙相亭笑著對王劍飛說道。
“怕倒是不怕,咱們這幾年在北平不說傳遞多少訊息回家,就單是幾次暗殺咱們都夠本了。我是擔心咱們都拼光了,也完不成任務。”王劍飛立刻正色說道。
“我們沒有時間了,家裡傳來的訊息說的是不惜任何代價,這是家裡第一次給這樣的命令,甚麼意思就不用我多說了吧。”賈一良說道。
“明白!”周圍的幾個人低聲應道。
“劍飛,你不要參加行動,不管我們成與不成,都要一字不差地跟家裡彙報。”賈一良說道。
“隊長!”王劍飛剛想爭辯,就被賈一良攔住了,說道:“你就是想死也要彙報完之後再死,總要讓家裡知道咱們的情況吧。”
王劍飛緊咬著嘴唇,眼圈瞬間紅了,他知道隊長的決定不容更改,這是要留下最後的火種,留下行動的見證。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隊長,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
賈一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一絲決絕的笑容:“放心,等我們的好訊息。”說完,他轉向趙相亭:“相亭,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