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大勝站在碼頭臨時搭建的指揮所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海風帶著鹹腥味刮在臉上,他沉聲對通訊兵下令:“立刻向軍部報告,我團已完全控制秦皇島港,正在肅清殘敵,請求後續部隊加快登陸速度。”
“團長,師部來電,大部隊已經登陸,48團會搭乘直升機突襲喜峰口,但是攜帶的重武器不會太多,師部命令我們團立刻向喜峰口迂迴,三天之內必須趕到喜峰口跟48團會合。”參謀長任昊說道。
“吹集結號!”關大勝聽到命令立刻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
尖銳的號聲穿透瀰漫的硝煙,在碼頭空曠的場地上回蕩。早已集結待命計程車兵們聞聲精神一振,原本因連續作戰而略顯疲憊的眼神瞬間被戰意點燃。各營連主官迅速跑到佇列前,高聲傳達著命令,士兵們動作麻利地檢查著武器彈藥,整理好裝具,背上行囊。關大勝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隊伍,這些年輕的面孔上寫滿了堅毅與決心。
這一路並不是很適合機械化行軍,三天之內趕到喜峰口,意味著幾乎沒有休息時間,必須日夜兼程。海風依舊吹拂,帶著遠處隱約的槍炮聲,關大勝回頭看了一眼山海關方向,十年前他就是從這裡撤出來的,這條命令傳過來之後,看來他是不能再從這裡打回去了。
拋開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大聲命令道:“弟兄們,目標喜峰口!出發!”隨著他一聲令下,大部隊如同開閘的洪流,沿著碼頭通往內陸的道路,朝著西北方向的群山疾馳而去,揚起一路塵土。
此時的喜峰口長城隘口,原本在日軍佔領華北之後,這裡已經不算是日軍重要的戰略據點了,也就是在前一段時間,日本準備撤回東北,除了途經山海關的平寧鐵路和途經古北口的“?北平—古北口—錦州?”鐵路線之外,這裡也可能成為一條重要的通道。
多田俊才安排了獨立混成23旅團接替了原本偽軍的防守,並且提前掃蕩,趕走了附近的游擊隊,加強了南北兩側據點的防守。旅團長稻本翔大這時候也是非常緊張,這一帶的游擊隊基本上都是十八集團軍領導的,相比於之前七八個人使用一條槍的游擊隊,現在的游擊隊也算是鳥槍換炮了,雖然缺乏重武器,但是最起碼做到人手一條槍了。
稻本翔大在接手了喜峰口的防務之後,立刻安排了兩個獨立步兵大隊,分別部署在喜峰口主隘口以及兩側的狼牙山、歪頭山高地,形成互為犄角之勢。留下了另外三個獨立步兵大隊,緊守喜峰口隘口。
3月11日夜裡大約8點多,稻本翔大帶著自己的親衛隊,再一次來到了喜峰口隘口的城樓上,檢查開口的防務。不得不說稻本翔大真的非常細心,作為一個旅團長,甚至親自檢查每一個機槍口的射界,能否跟隔壁的機槍口形成交叉火力網。
就在這時候,“嗡嗡嗡”一種稻本翔大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了過來了。雖然沒有聽過這種聲音,但是稻本翔大的心頭莫名地一緊,不知道為甚麼,就是心頭一緊。
“注意戒備!”稻本翔大高聲喊道。
“咻!咻!咻!”遠處忽然出現了一些刺眼的光點,“轟!轟!轟!”隨之而來就是隘口城樓上的連續爆炸。
“敵襲!”
“臥倒!”
城樓上的各級軍官此起彼伏地叫喊起來,緊接著他們就看見了上百架不明飛行物飛到城樓上空。是的,48團乘坐的直升機群在夜色的掩護下,飛臨了喜峰口隘口。剛剛的爆炸就是直58裝備的70毫米火箭彈,而現在,直升機兩側艙門處裝備的通用機槍開始咆哮了起來。
“八嘎呀路,快還擊,還擊!”僥倖躲過第一輪火箭彈炮擊的稻本翔大躲在一個掩體之後怒吼著。
但是不管稻本翔大如何怒吼,日軍都沒有辦法形成真正的有效還擊。沒辦法獨立混成23旅團本就是守備旅團,根本沒有裝備防空武器,城牆上的幾個重機槍點位已經被掀翻。他們裝備的輕機槍還是歪把子這種落後的輕機槍呢,根本沒有辦法仰射。
而且直58兩側艙門裝備的可是通用機槍,強大的火力壓得日軍根本抬不起頭。就在日軍躲避通用機槍壓制的時候,直升機兩側的索降繩已經放了下來,48團的戰士們利落地索降下來,甚至有一個連直接索降到城樓之上。
城樓之上,爆炸聲、槍聲、喊殺聲瞬間交織成一片。率先索降的戰士們落地後迅速組成戰鬥小組,依託城垛和殘破的工事,朝著驚惶失措的日軍猛烈開火。他們手中的突擊步槍噴吐著火舌,彈雨如瓢潑般灑向敵群,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立體攻擊打懵了,原本還算嚴密的防禦瞬間出現了多個缺口。
稻本翔大眼睜睜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他嘶吼著想要組織反擊,卻發現身邊的親衛隊也已傷亡過半,通訊兵試圖架設電臺聯絡各據點,剛把天線支起來就被一顆流彈擊中,倒在血泊中。
城樓下,後續索降的戰士越來越多,他們並沒有支援城頭上的這個連隊,而是迅速散開,進攻隘口兩側日軍的崗哨和軍營。這時候留在隘口的不過三個獨立步兵大隊,人數比沒有攜帶炮營的48團也多不了多少。
在索降之前,直升機又搶先清理了很多重火力點。攜帶著全自動武器的48團,對陣嚇破了膽的小鬼子,幾乎就是單方面的屠殺。僅僅一個多小時,就清理完了隘口上的所有日軍,連稻本翔大都死在了亂軍之中。
“迅速佈防,一營二營立刻前往狼牙山、歪頭山高地,直升機大隊會配合你們儘快拿下兩處高地,在援軍到達之前,喜峰口隘口必須牢牢控制在我們手中。”48團團長張進大聲命令道。
“團長,這些小鬼子也是越來越不長進了,我剛剛簡單地看了一下,小鬼子之中居然有十六七歲的孩子,看來他們的兵源真的已經開始枯竭了啊。”副團長許志民說道。
“一個島國而已,能有多少兵源,你也不想想這兩年咱們都幹掉多少小鬼子了。守在這裡的還是一個守備混成旅團,輪到他們還哪有好兵源了。”張進看似輕鬆地說道。
實際上這時候張進的心情一點都不輕鬆,隘口附近兩個高地上那兩個大隊的小鬼子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隘口南面問題也不大,華北派遣軍基本上都被黃河沿線和晉察冀方向進攻的部隊咬住了,三天之內有大股部隊來強攻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北邊可就不一樣了,錦州的關東軍,最多半天就能坐火車趕到平泉,平泉到這裡急行軍一天半就能夠到達。也就是說自己這一個團很有可能在47團趕到之前,就會遭到關東軍精銳師團的攻擊。
雖說關東軍也不比當年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畢竟是日軍最強戰力。自己就這一個團,而且還沒有重火力,都是無坐力炮和迫擊炮,雖然120滑膛迫擊炮的威力足夠,但是射程不行啊。
“轟!轟!轟!”城樓下的日軍軍營方向也傳來了密集的爆炸聲,那是後續索降的戰士們正在逐個清除日軍的抵抗據點。張進知道,必須爭分奪秒,在關東軍到來之前,將狼牙山和歪頭山這兩個制高點牢牢抓在手中。他拿起步話機,對著話筒沉聲說道:“直升機大隊,聽到請回答,立刻支援一營、二營奪取高地!”
“直升機大隊收到,正在前往!”步話機裡傳來飛行員略顯嘈雜但堅定的回應。
夜色中,剛剛重新裝填好火箭彈的直58直升機再次騰空而起,引擎的轟鳴聲在山谷間迴盪,如同死神的咆哮。它們朝著兩側的高地飛去,機翼下的火箭巢再次對準了日軍的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