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緊急逃得一命的周王才重新看向仍舊站於原地的餘北還,眼中卻再無一絲輕視之意,只剩下濃濃的忌憚之色。
“弱小的人族之中竟然如此人才輩出,怪不得仙王大人一直將其視為最大的心腹之患,必須要將這人除掉,不能任由其繼續發展下去。”
打定主意的周王從懷中掏出一顆顏色殷紅,外表好似仍在蠕動的丹丸,隨即毫不猶豫的將其吞入口中。
丹丸剛一入體,他的身上就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色光芒,伴隨著金色光芒不斷有噼啪之聲傳出,周王的臉上也露出了痛苦至極的表情。只是這種表情僅僅持續片刻,就被一種興奮狂喜的表情所取代,雖然疼痛還在不斷的傳來,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了一般。
這時其頭頂那輪金色光輪也變得更加純粹且閃耀,然後就有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射入周王手中的那柄長劍上,金芒不斷融入其中,卻因數量太多,還有一部分在長劍之外盤旋飛繞,宛若金沙流轉。
臉上的興奮已經化為了狂熱之色,金光也因越來越多而將周王的身體都盤繞其中,在這些金光的圍襯之下,他的身體飄然飛躍空中,興奮卻更加淡漠的眼睛望向仍舊處於地面的餘北還,緩緩將手中長劍向對方刺了過去。
劍光刺出,萬道金光隨之而去,金光在空中飛轉環繞,如同落下了一場金色的流星雨,只是這每一道雨滴都是一道化神境的金沙劍氣,其中的兇險,從那些剛一接觸就化為碎肉齏粉的異獸屍體上就能看出。
金沙流雲劍·金沙流轉。
這幾乎是周王能夠用出的最強一劍了,沒有服用那顆詭異血紅色丹丸之前,他即使能夠用出也無法將威力發揮到這種程度,看著這樣強大的劍氣,他不相信對方還有甚麼手段能夠將之破開。
餘北還此刻卻像是進入到了一種玄妙的境界,身上不僅沒有了剛剛那種驚天氣勢,更是連一絲修行者的氣勢都沒有,他像是由一代拳王化為了普通人一般,就那樣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天上流星雨一般的金色劍氣不斷轟落。
只是不知是巧合還是甚麼緣故,數量如此之多的劍氣,竟然還沒有一束落到他的身上,只是將周圍的大地轟擊成一片殘垣斷壁。如此兇險的戰場之上,餘北還不僅依舊沒有動手,更是直接將自己的雙眼都閉了起來。
直至一道金色劍氣向著他的頭頂徑直落去,他才終於像是有所感一般的睜開了雙眼,眼中似有精光萬道,卻又好似只是一對渾濁的老人之瞳,不過不管目光如何,餘北還終於動了起來,但他卻並不是選擇避開這道攻擊,而是迎著劍氣瞬身而起,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直衝空中的周王而去。
那束明明應該擊中他的金色劍氣,卻在最後關頭彷彿展現出了人性化的害怕情緒樣的避開了衝過來的人影,只在對方的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其後更多的劍氣也都是這樣,都選擇了避開那道身影。
就在這樣的奇怪氛圍之中,餘北還僅受輕傷就來到了周王身前,然後再周王那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緩緩抬起右手,握拳向著對方的胸口輕輕擊去。
眼前這一拳分明沒有絲毫氣勢可言,說是化神境強者揮出的一拳,倒不如說是花甲老者的隨意一拳更有說服力。可就是這樣的一拳,卻讓此刻狀態如日中天的周王心中產生了巨大的悸動,仿若有一道無名恐懼已經逼近了自己身前。
最後的關頭,他還是選擇遵從自己內心的指示,直接中斷了正在進行的攻擊,讓依舊源源不斷從腦後金色光輪中射出的一道道金沙全數化作防禦狀態。
卻也正是這種內心的指示讓他躲過了幾近身死的威力,一層層由金沙劍氣凝聚而成的防禦光盾不斷出現在他的身前,只是這些防禦才剛剛形成,就有一隻握成全圖的大手落在了上面,這隻手上分明沒有任何的靈炁波動,卻在接觸之後就將所有的防禦一擊而碎。
雖然防禦在不斷碎裂,卻也終於減慢了拳頭前進的速度,目露驚駭之色的周王急忙抽身飛退,終於在拳頭即將碰到身體之前躲過了這一拳。
感受著因為疼痛而不斷狂跳的心臟,周王的眼色急速變化:這一拳的威力雖然強大無比,可是它卻有著一個最大的弊端,那就是沒有絲毫的遠端能力,必須要打到自己身上才能爆發出傷害。
既然這樣,那隻要不讓對方接觸到身體過來不就可以了嗎?
想到這一點的周王重新壓下內心的恐懼,眼中再度冒出了嗜血必殺的神色,他開始竭盡全力運轉起體內的靈炁,腦後的金色光輪像是無法維持住穩定一般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這種顫抖之中,如同金沙一般的劍氣像是如同水流一般宣洩而下,轉瞬間就幾乎全數來到了他的面前,而腦後金色光輪也在這種消耗下為之一空,只剩下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弧。
不知是消耗過大的緣故,還是手中之劍凝聚了太多金沙靈炁的緣故,此刻的周王好像是要握不住這柄長劍一般,握劍的右手不斷的顫抖著,他還是堅強的控制著右手將手中長劍橫斬而出。
長劍顫抖著一掃而過,好像隨時都可能脫手落地,但就是這樣的一劍,卻斬出了最為璀璨的劍芒。
數量龐大的金沙似流雲,似薄暮,似朝霞,瞬間將整片天空照耀的一片金黃。
周王的最強一擊,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此刻修為的一擊,金沙流雲劍:金沙流雲。
與周王這種極境之中的爆發相比,餘北還還是處在之前那種玄妙至極的狀態之中,只是這一次他的身上不再是毫無能量波動,而是有一種讓人心靈顫抖的奇怪力量出現在了他的體內。
這種能量極為平靜,卻絕對不能說它弱小,即使不去接觸,也能讓人察覺到其中蘊含的令人心靈顫抖的可怕。
如此可怕的能量,卻又不會給人帶來任何的危機之感,好似即使被其擊中,也不會收到任何的外傷。
這種古怪又矛盾的感覺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種特殊的能量並不是用來攻擊肉體的,而是直接作用於魂魄的。
不傷肉體,只傷心神。
這正是餘北還外家四拳內家四拳中的內家第二拳:斬魄。
同樣是沒有任何的靈炁波動,餘北還再次一拳向著周王揮去,只是這一次的金沙流雲劍芒沒有再次避開他的身體,漫天金沙不斷的向他衝擊而去。
雖然已經將體內的剩餘靈炁都化作防禦之力頂在了身前,細密的傷痕還是不斷的出現,鮮血也隨之一縷縷灑落。
餘北還卻是巍然不懼,仍舊向前握拳擊出,他的拳頭擊碎金沙,擊碎流雲,擊碎薄暮,最終擊破漫天金色劍氣,來到了周王的面前。
只是前方還有一個最大的難關,那就是周王手中那柄幾乎化為金沙的長劍,劍上的氣息幾乎比他本人還要強大,更是不受周王控制般的自行向著餘北還的拳頭斬落過去。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寂靜之聲,雙方的最強一擊終於撞到了一起。也就在同一時間,更為巨大的動靜從右邊的長街方向傳出。
幾乎同樣慘烈的戰場,幾乎是差不多數量的攻防雙方,造就的也自然是差不多的局面。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帶領異獸群和偷襲人員的是一隻半步大成境的異獸之皇:一匹外形若馬,虎牙虎爪,白身黑尾,頭生一角的異獸。
這隻異獸之皇踏著優雅的步伐漫步走來,行進之中卻又隨意將一旁的一隻合體境翼虎王隨口吞下,順著嘴角留下的鮮血並不讓其顯得弒殺,反而讓這隻獸皇更加好貴。
若是別人只怕難以認出這隻獸皇究竟為何物,可是它前面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一向以博學文明的張開山,所以他只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為何物。
“竟然是傳聞中崑崙山統御異獸大軍的上古神獸:駁,連你都被派過來了,看來崑崙仙宮為這一次的襲擊準備的極為充分啊。”
“哦,萬年之後還有識得本皇身份之人。”駁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看向張開山說道:“沒想到還有人類能夠認出本皇,念在你能夠認出本皇的份上,現在褪去本皇可以饒你不死。”
看到對方似乎還存有善心,張開山試探性的說道:“那這些人呢,還有大廈裡面的人,你可不可以也放他們一次,不要攻擊他們了?”
“自然不可能。”這一次的駁卻沒有那麼好說話了,它有些不耐煩的踏動前蹄,黑色的火焰隨之迸射而出:“這些低賤的人族竟然妄想阻撓我崑崙神族的腳步,他們已有取死之道,本皇自然要將它們送下無邊地獄。”
“那就是沒得談咯。”說話的同時,張開山緩緩將背後那柄看似普通的太極劍抽了出來,隨著長劍握在手中,他的氣息也變得愈發高深。
“人類,這可是你自尋死路。”
看到眼前被自己饒恕之人竟然敢拿出武器,駁的眼中霎時出現一片兇光,隨著一聲宛若鷹隼的尖利鳴叫從其口中發出,一道烈焰黑巖被其噴吐而出,向著張開山燃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