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罰這樣想著的時候,他突然心生預警大喝一聲:“小心”,隨機抽刀向著湯小純和李小波站立的位置劈了過去。
與此同時,周闖也像是發現了甚麼,飛身向著二人的方向撲了過去。
直到此時,戰鬥結束後由於站位過於靠近,在某種意義上幾乎重疊在一起的湯小純和李洪波才突然覺得渾身寒毛一顫,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一股濃濃的死亡之感已經包圍了他們。
這股死亡之感不知從何而來,不知何人所發,但結合這種感受和罰與周闖的表現來看,他們已經被人鎖定,而且即將命喪於此。
湯小純的眼睛全是不甘與不願,她不甘心自己在此時死去,卻也不願周闖將自己置身於同等的危險之中來救自己。李小波的眼中卻只有濃濃的兄弟之情,全無此刻的生死危機,如果不是自己正在置身於危機之中,他甚至想要高歌一首:“兄弟抱一下,說說你心裡話……”
“噗。”
“咚。”
“叮。”
就在四人這種截然不同的表現之中,三道同樣截然不同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然後就是湯小純的嬌羞和李小波的不可置信一同出現在各自的臉上。
此刻的湯小純正被周闖牢牢抱在懷中,二人一同向著一旁摔了過去,而李小波則是在周闖的全力一腳之下,向著另一邊摔了過去,最後那聲叮的聲音,當然就是罰用自己手中那柄巨型長刀,一刀擊飛了一根水晶質箭矢發出的聲音。
“說好的好兄弟一輩子呢?說好的你會一直保護我呢?闖哥,你變了。”
在李小波那仍是不可置信的聲音中,周創彎腰撿起掉落在地面的那支箭矢,這是一支長度超過一米,如有成人大拇指粗細的水晶質地箭矢,不知是用了何種打磨手段,即使將其拿在陽光下,依舊沒有一絲的反光,怪不得在攻擊來臨之前,他們都沒有一絲的察覺。
只是沒有察覺的人裡只限於周闖,李小波,湯小純和鄭天賜,卻並不包括罰在內,他正是因為提前察覺到了攻擊,而且鎖定了攻擊方向,所以才能先一步出手將這支箭矢擊落。
甚至在擊落箭矢之後,罰已經持刀向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掠了過去。直到此時,四人才知道,在之前的戰鬥中,他依舊沒有用出全力,最起碼他現在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了一倍有餘。
心之無法跟上對方的速度,所以周闖就沒有選擇跟過去,而是靜靜的在原地等待對方的歸來,僅僅是數個呼吸之後,罰的身影就已經重新出現在了四人眼中,他像是完全沒有經歷任何的戰鬥,除了那身滔天的殺氣之外,唯一的區別僅僅是,手中多了一顆頭顱。
而罰之所以會有如此重的殺氣,自然不會是因為湯小純和李小波的生命受到了威脅,而是因為周闖同樣站在剛剛那一箭的威脅之中。
在他的眼中,或者說在整個神罰小隊之人的眼中,生命的唯一意義就是殺戮,死亡只是殺戮的終止,並沒有甚麼無法接受的,唯一不能接受的只有隊長馮君羨和周闖的死亡,因為馮君羨就是他們的神,而周闖就是神的唯一繼承人。
五個人的戰鬥說起來似乎很久,實際上並沒有經過多長時間,哪怕是戰鬥時間最久的周闖也不過是半個多小時而已,再加上後面這位弓箭手的小插曲,時間仍舊不足一個小時,現在的時間也只是早上7點多而已。
即使是最理想的預算,這座大陣想要全面啟動也要到11點半左右,距離現在仍有接近四個小時。在這四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們仍舊要全力以赴的守住這條小巷。
五個人的戰鬥並不算得上如何艱難,僅僅只有周闖和鄭天賜受了一點傷,也不過是輕傷而已,可是他們下方的戰鬥就不是這樣了,那片戰場上不僅已經被異獸的屍骨築起了一座高高的京觀,不少人在戰鬥中受到了或輕或重的傷,而且神罰小隊已經出現了本次戰爭中的第一次減員,有一人已經犧牲了。
這位犧牲的隊員並不是想象中的排名靠後的隊員,而是一名隊伍中排名極其靠前的成員,他在隊伍中的代號是十一。
神罰小隊除了正負兩位隊長之外,共分為十支十人隊伍,每一支隊伍皆由一名排名前十的小隊長帶領,也就是說要有一位隊長因任務犧牲或是離開小隊,十一就會頂替他的名額成為新一任隊長。
而神罰小隊中一直有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小隊的犧牲之人裡面,最多的就是身為隊長的前十人。之所以會是這樣,是因為神罰小隊除了殺戮之外只有一個信念: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這個信念不是吹出來的,也不是洗腦洗出來的,而是在一次次的任務中慢養成的生死與共。
馮君羨會在這支小隊中有如此高的威望,同樣是他在戰鬥中一次次積累下來的。
自神罰小隊成立以來,遇到的最大也是最危險的一次危機是在當時的長白山青銅門開啟之時。
當時的他們剛好在附近執行任務,巧遇到第三次靈炁復甦開始,長白山的地貌瞬息之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青銅門緩緩佇立山間,無盡死亡之氣不斷從中湧出,讓方圓三千里土地寸草不生,人跡滅絕。
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自然要去探查一番。行動的開始階段還較為安全, 除了那些死氣之外,並未有任何別的危險出現,而這種級別的死氣,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只是這一切,在隊伍到達那座青銅門前完全發生了變化,隨著三聲響徹天地的巨大震動,青銅門緩緩開啟一個小口,而隨著這個小口碑開啟之後,這片綿延三千里的死亡之氣瞬間沸騰了起來,無數的行屍、骸骨從死氣之中不斷衝出,向著隊伍發起了死亡衝鋒。
這些剛剛形成異獸的屍體,正是之前被死亡之氣殺死的人和動物,他們的修為雖低,在這支可以算作是精英中的精英的隊伍面前完全不值一提,可是架不住其數量太多了,幾乎是綿延無盡,完全佔據了整片黑霧。
此時的神罰小隊雖然還能應付眼前的局面,卻也有些捉襟見肘了,就在這時,更壞的局面出現了,從那扇被開啟的青銅門之內,一隊隊陰兵衝了出來。
這些陰兵的修為雖同樣不高,卻也不是那些剛剛化作異獸的屍體可比的,它們的修為普遍都在見微境和超能境之間,至少部分騎在骸骨戰馬上的陰兵修為已經達到了靈能境。
在這些陰兵源源不斷的加入戰鬥之後,神罰小隊終於無可避免的出現了受傷和減員,而他們此時也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處地方同樣可以和另外四處地方一樣列入五大密地之中。
在確定了這一點之後,他們也明白了青銅門的開啟不是自己這隻隊伍可以阻擋的,隊伍必須要儘快撤出去,不能在這裡繼續做無謂的犧牲了。
可進來時容易,現在想要出去卻是難上加難了,他們當時已經極度深入了長白山青銅門內部,完全處在了無數死亡大軍的包圍之中。
眼見隊伍開始不斷受傷,身為隊長的馮君羨當即大喊道:“你們先撤,我來殿後。”
罰不知道馮君羨當時經歷了怎樣慘烈的戰鬥,也不知道他在那一戰中是如何活下來的,他只知道當時隊伍撤出來之後已經損失過半,而死亡之人除了少數幾位被對方強者偷襲的排名靠後之人外,其餘全是排名在前之人。
包括副隊長與十名隊長在內的代號前五十的隊員全數犧牲,無一生還,這樣的犧牲讓當時所有的預備隊員全部加入之後,仍然沒有補齊神罰小隊的一百人名額,而當時代號為五十二的他已然成為修為最高之人,順位接替副隊長之職,成為了當時神罰小隊的最高領袖。
看著身旁四十多名衣衫襤褸,渾身帶傷的隊員,罰沒有帶著他們離開,而是就那樣繼續戰鬥,守下了最後一段出山的路口,因為他們所有人都相信,那位如同神明一般為他們擋在青銅門前面的男人不會死,他一定會回來的。
戰鬥持續了一天一夜,手中的刀早已斷成數截,他們就用石頭,用木棍,用拳頭,甚至用牙齒牢牢的守住了最後的退路,直至朝陽出聲,一道已經化作血人的身影踩著朝陽出現在了他們的眼中。
那身做工考究的白色西裝早已不見,滿頭銀髮披散著被其用手捋在腦後,長刀早已不見了身影,其雙手各拿一根半人高的棒骨,就這樣一個人從地獄的深處殺了出來。
正是那一戰的慘烈犧牲,才讓罰坐上了副隊長的位置,可他寧願不當這個副隊長,寧願自己還是那位默默無名的五十一。也正是這次的慘烈戰役,讓當時代號為一,實際名為湯耀陽的問心師太次子,湯小純叔叔犧牲在了其中一個無名山谷之中。
湯耀陽的修為並不弱於當時的罰,只是因為加入時間比對方晚一些,才會成為第一隊的隊長,正是因為修為最高,他才會和當時的罰一起站出來,共同承擔起了堵住最為兇險的兩個山谷谷口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