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飛符火焚,為善去惡
卻說陳玄白得了那高人所化樵夫送來的兩捆乾柴,一張青色符紙。
那青色符紙上書畫的圖案,類似於一種敕令天上火部神仙相助的符咒,乃是一張中品飛火符。
此類符紙,乃是攻伐符籙中最具殺力的一種。
看來那高人來此,想必也是為了降服此方作惡多端的廟神,因見陳玄先來一步,故而順水推舟送了他一份造化。
陳玄小心收好青色符紙,朝著高人化作清風消散的方向恭恭敬敬打了個稽首,隨後便將兩捆乾柴悉數放進乾坤袋,使個縮地法還返回湘陰縣城之中。
張大,李二,馬三,已經按照陳玄的需求,悉數將火油,木炭,乾草準備好。
陳玄一併收入乾坤袋,盤坐調息,靜待夜深。
與此同時。
王惡自返回浮樑廟的神像當中,安享百姓供奉的香火,修煉自身陽神和陰神。
他因兼修陰陽,體內雙神共存,故而非神非鬼,非仙非人。
也因此,王惡雖名為浮樑廟神,卻是善惡一體,既要吃童男童女,為惡鄉里,也要受百姓香火,庇護百姓。
這些年他吃了不少童男童女,也用手中鐵鞭打殺了不少妖邪,教這一方湘陰地界不受妖魔侵擾。
所以百姓們對他又敬又畏。
怎奈不受天庭認可的廟神,雖然名義上也能享受凡間香火供奉,卻無法分得更多的功德淬鍊陰神陽神,煉出一具琉璃金身。
所以王惡至今仍然未曾修煉出一具標誌著神仙身份,或者鬼仙身份的金身,只能做那非神非鬼,非仙非人的地方廟神。
他吃童男童女,便是偶然得到的一部殘缺內丹術中,記載著“嬰兒奼女相交合”之法。
那功法所言,藉助吞噬童男童女,兼補陰陽,另闢蹊徑,似乎能夠直接融合陰陽二神,在體內結成一枚金丹,一步跨入地仙之境,從此擺脫這雙神共存的困境。
但實際上,地仙金丹,乃是人仙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反虛,精氣神三者圓滿的產物,並非陰神陽神相融合。
哪怕是地仙之境,也只能將陰神陽神煉化成為元神分身,區別於真身存在,而不敢讓雙神共聚體內,共用真身。
陰陽有別,善惡相對,神鬼殊途。
完整內丹術中“嬰兒奼女”喻指的也並非是童男童女,而是元氣和元神。
所以王惡始終不得修煉法門,只能憑藉著一部殘缺的內丹術中隻言片語,每年吞噬一對童男童女,寄希望於成就仙體。
王惡這次點名要吃張大的一雙兒女,卻被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道士,用符籙連番戲耍,心中不免惡念大漲,恨不得生吞活剝了那道士。
怎奈那道士手中天蓬尺不是凡物,砸在腦門這一下,差點將他體內陰陽二神打散。
他只得暫避鋒芒,返回浮樑廟中,先行穩定陰陽二神。
夜深之後。
浮樑廟頂上,一道人施展聚形散氣之法,腳尖一點,便落在屋簷上。
陳玄拍了拍腰間的乾坤袋,王惡啊王惡,這裡邊的好東西,可全都是給你準備的,今晚管教你這浮樑廟香火鼎盛,沖天而起!
只見他掌心凝聚雷炁,重重地向下一拍。
轟——
浮樑廟王惡神像頂上的房簷開了一個大洞,緊接著便有火油,木炭,乾草,並兩捆木柴一股腦落了下來。
陳玄運轉體內紫炁,全力施展一道雷法,數十丈碗口粗的雷電從天而降,落在廟中的火油上。
譁——
一時間浮樑廟中大火四起,燒的那廟中通紅一片,宛如火海。
王惡的神像也著了火,棲居在神像之中的他現出原身,抬頭一看屋簷頂上的大洞,一截道袍一閃而逝。
定是先前那以符籙戲耍他的道士!
王惡手持鐵鞭衝破廟頂,早見陳玄背劍而立。
陳玄在屋簷上笑眯眯道:“王惡,你這廟乃是淫祠,百姓卻也不分黑白以童男童女祭祀,早該一把火燒個乾淨,我今幫你順手燒了,乃是功德一件,還不快跪下來磕頭道謝?”
王惡聞言目眥欲裂,鬚髮怒張,掣鐵鞭迎面打來。
陳玄使個聚形散氣之法躲開,手持天蓬尺故技重施,照他腦門便打。
那王惡以鐵鞭架住,將體內陰陽二神分作兩道,陽神仍架著陳玄的天蓬尺,陰神閃去他身後,一鞭重重下砸。
陳玄另一隻手背身持劍,架住王惡陰神。
旋即他心念一動,祭出一枚青玉法印,凌空變大,底款“玄鑑幽微”四字朝著王惡的陽神罩下。
王惡陽神化虹將要躲開這枚法印,卻因那“玄鑑幽微”本命印文兼具洞察通明之力,無論他如何躲,頭頂始終有一枚法印逐漸逼近。
“給我鎮!”
陳玄抬手下壓,本命法寶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直接壓在了王惡陽神身上。
那陽神雙手向上托起,腳下陷入土裡,動彈不得。
法印鎮壓之下,一些個脫身術法也被“玄鑑幽微”的本命印文牢牢洞察,無法使出。
王惡陰神張口一吐,一道火焰直逼陳玄後背,欲要逼迫他無法全力操控本命物,好讓陽神脫身。
大火將陳玄的身形籠罩,直接燒成了灰燼。 王惡陰神一愣,這道士,這麼不經燒?
持鞭打去,陳玄被火焰籠罩的身形化作一張燃燒的替身符。
糟了!
那王惡陰神看向陽神所在。
陳玄用替身符躲過火焰之後,隱身,縮地兩符迭加,真身直接落在了那一方青玉法印上方。
只見他抬腳重重向下一跺!
小山大小的青玉法印往下一沉,將王惡陽神半截身子都壓入土裡。
陰神見狀立即返回陽神所在,雙神重新歸一,雙手向上托起,單單憑藉強橫的氣力,硬生生舉起陳玄這一方青玉法印。
陳玄微微有些意外,不過也並未太過驚訝。
托起歸托起,能脫身才算你的本事。
青玉法印身為他的本命法寶,與主人心意相通,當即微微散發光芒,提示陳玄只需一點精血,便能將這王惡徹底鎮壓磨滅。
陳玄卻是搖了搖頭,小小惡神,何須浪費精血。
他取出一張青色符籙,中品飛火符,那符籙祭出,自動鎖定被鎮壓在青玉法印之下的王惡,緊隨他噴吐飛火。
一時間王惡頂上有法印鎮壓,周圍有飛火符吐火。
他的陰陽二神皆被這飛火符燒的即將消散,頂上青玉法印也不斷下壓。
陳玄的聲音傳來:“王惡,你可知錯?”
王惡咬牙切齒道:“我不過是每年吃得一對童男童女,四方百姓若無我王惡庇護,不知有多少童男童女被那妖邪吃了去!”
“何錯之有?何錯之有!”
“要殺便殺,恁多廢話!”
陳玄說道:“惡業雖小,不可泯於善德之中,善德雖大,不可抵過惡業絲毫。”
“依你所言,難不成我陳玄今日救了張大一雙兒女,明日便能憑藉救人兒女的功德,吃了別家兒女?”
“善惡若能相抵,還要天理良知作甚!”
說罷他敕令一聲。
那四品飛火符驟然噴吐出熊熊烈焰,將王惡陰陽二神活活燒滅。
陳玄收回本命法寶青玉法印,瞥了一眼逐漸消散的王惡陰陽二神,長舒一口氣。
總算是了卻了這般因果。
伸手一招,將那枚耗盡法力的青色符紙收回袖中。
中品符紙,可以重複使用一兩次,可別浪費了。
一場苦戰過後。
浮樑廟也被燒得只剩殘垣斷壁,張大,李二,馬三,率領鎮上百姓滅了大火,其中王惡的神像也被燒得破碎。
此方再無惡神盤踞,湘陰浮樑無須以童男童女獻祭廟神。
陳玄連番苦戰,消耗心神不少,先行回到酒樓客房安歇。
眾人清理廢墟之時,被飛火符燒的焦黑的火坑之中,一道執念不散,化作微光,徑直飛上天庭,過南天門,入通明殿,往靈霄寶殿而去。
此時眾仙早已退朝。
玉帝正批閱眾仙卿上朝之時呈上來的奏摺。
捲簾大將忽然一瞪眼,拔劍而出喝問道:“何人擅闖金闕雲宮!”
那一道微光化作王惡的模樣,俯身下拜在地上:“下界湘陰浮樑廟神王惡,有冤屈啟奏玉皇陛下。”
玉帝聞言,放下手中文書,對那王惡說道:“下界神仙冤屈,自有糾察靈官上奏三官殿裡,三官大帝於三元五臘日考校功過,交付雷部處理,你有冤屈,不去三官殿,不去雷部,來朕的靈霄寶殿作甚?”
王惡便將前事細說一遍,因他是淫祠廟神,又非仙非人,非神非鬼,不受糾察靈官監察,自然不屬三官考校,雷部問責。
玉帝聞言思量片刻,對那王惡說道:“你在下界吃人兒女,為惡被殺,不算冤屈。”
“然三界眾生所作所為,皆有功德司記錄在案,你亦有庇護一方百姓功德,不可忽略。”
“今朕吩咐功德司仙官,將你名下功德銷去,還教你入六道輪迴投胎轉世,到那良善賢德之家而去,如何?”
王惡卻說道:“小神不要轉世,但要那殺我之人有一絲惡念,做了傷天害理之事,便教他也同我一般,遭受報應。”
玉帝見他執念強烈,若是不遂了他的意,即便轉世也不得安寧,便只好說道:“如此,朕賜你金鞭一條,眉心開法眼,準你暗中跟隨那陳玄,但見他有一絲惡念,做了傷天害理之事,準你將他打殺了報仇雪恨,如何?”
王惡叩謝了玉帝聖恩,再起身時,眉心多了一隻法眼,手中多了一條金鞭。
捲簾大將目送著那王惡下界,徑往武當山而去,心裡卻想那陳玄真是鬧騰。
剛在蟠桃會上與二郎神大戰一場奪了仙緣,一轉眼又打殺了下界淫祠廟神,還鬧上了靈霄寶殿來。
若是日後飛昇天界,位列仙班,這天庭恐怕也要雞犬不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