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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167章 寄語東山,禪心已定

2025-12-04 作者:加錢居室

第167章 寄語東山,禪心已定

按理說,天蓬夜闖廣寒宮,將嫦娥阿紫當做了霓裳仙子,欲行不軌之事,無論是霓裳還是阿紫,都應當不會對他有半分同情,更不會為天蓬求情。

而如今阿紫卻說,正是她尋了太白金星,為天蓬求情。

霓裳仙子神色複雜地看著她:“阿紫,你為何要如此?”

阿紫這才將前因後果與眾人細細道來。

原來這阿紫因手腳笨拙,學不會舞樂,又因身份低微,便只能在宴會上做個隨侍仙女,以此換取功德。

某日龍華會上,東來佛祖彌勒邀眾仙佛聽經講道,講道畢,有太陰星君遣麾下眾嫦娥仙子奉茶與眾仙佛。

而阿紫便是為天蓬奉茶的隨侍仙女。

當時乃是她第一次參與如此規模的法會,也是第一次見到許多天仙菩薩,不免緊張了些許,為天蓬奉茶之時,不小心將茶盞打翻,茶水濺了他一身。

太陰星君見狀皺眉道:“這一批的嫦娥仙子,非但舞樂不精,手腳都不利索,你也不必繼續留在天庭了。”

說罷,忙命一旁的嫦娥仙子請天蓬前去更衣。

阿紫一瞬間慌得就要跪在地上請罪。

在這眾仙佛齊聚的盛會上,讓一位天仙難堪,她這初來乍到的嫦娥仙子,只有被貶回凡間,重入輪迴這一種結果。

卻說天蓬早在凡間之時便混沌迷心,渾渾噩噩度日,到了天庭,依舊本性難改,與眾仙日夜飲酒,此番到了龍華會上,因此會主人乃是東來佛祖彌勒,故而愈發放鬆,更不曾將甚麼天條律法尊卑貴賤放在心上。

因而這嫦娥仙子失手潑了他一身茶水,他反而為她說話道:“今日乃是東來佛祖盛會,東來佛祖素來以歡喜相示眾生,在此會上因小事降罪於嫦娥仙子,卻是不妥,東來佛祖以為然?”

蓮座之上的彌勒佛腆著大肚子笑呵呵,合掌稱善。

太陰星君也不好多說甚麼,因此阿紫方才得以繼續留在廣寒宮中,做個笨手笨腳,學不會舞樂的嫦娥仙子。

眾仙聽罷皆默然不語。

因果一事,最是難料。

天蓬這般欺侮嫦娥仙子的天仙,從前也會為一介身份低微的隨侍仙女說話,從而免去了阿紫的罪過。

阿紫跪在霓裳仙子身邊道:“阿紫明白,若我為天蓬元帥求情,乃是教霓裳姐姐心裡的惡氣出不得,霓裳姐姐待我不薄,天蓬元帥亦與我有大恩,阿紫若不為天蓬求情,便沒有機會再報答他,若為他求了情,日後再報答霓裳姐姐的恩情,也是有機會的。”

霓裳親自將阿紫扶起,對她說道:“你我乃是姐妹,又同在廣寒宮中,自不必為他人疏遠了彼此,起來吧,那天蓬既然已經受罰,我們便不用再惦記著這回事了。”

太白金星撫須點頭。

一旁的陳玄也是鬆了口氣道:“此事因果了卻,我也該回我的啟明殿繼續處理公務了,霓裳仙子,阿紫姑娘,就此別過。”

阿紫忙與陳玄還禮道:“辛苦小天君,辛苦兩位糾察靈官姐姐了。”

霓裳朝著浮夢和倚雲微微點頭,輪到陳玄,直接甩了個冷臉過去,更不點頭,轉身就走。

轉身的剎那,忽而想起,若是天蓬夜闖廣寒宮當晚被欺侮的是自己,他還會如此淡定從容嗎?

可惜她不能如此問,他也不能作此想。

天上神仙,唯有情之一字,最是沾染不得。

霓裳仙子懷裡的玉兔兒爬上她的肩頭,遙遙朝著陳玄揮手道:“陳玄,再見啦,有空來廣寒宮找我玩兒,記得帶上雲宵妹妹!”

陳玄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一如既往地溫和:“一定,一定。”

霓裳仙子心裡反倒是有些羨慕起玉兔兒來,可以肆無忌憚地喊他陳玄,也可以與他嬉笑怒罵插科打諢。

可話又說回來,在她動情之前,兩人的關係不一直都是她如今嚮往的那樣嗎?

在通明殿,在寒春府,在銀河畔。

可那王母親賜的銀簪,終究不會是屬於她的東西。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天蓬元帥說的一點都不錯。

目送著霓裳仙子和阿紫遠去,陳玄這邊對太白金星說道:“殿主,我想我是時候離開啟明殿了。”

太白金星聞言一愣,但也猜到了他要離開的原因。

啟明殿來來往往的天庭眾仙,雖能成為陳玄晉升的資歷,也能成為覆滅他長生大道的因果。

悟空伏法,金蟬被貶,天蓬被貶,捲簾被貶。

陳玄可不想某一日,因為心高氣傲,輕慢道法,貪戀美色,失手犯錯,而被貶下凡間。

至少在成就天仙之前,他必須萬分謹慎,以應對老君所言,證道天仙之前將要出現的那道生死劫。

太白金星自是知曉陳玄並非池中之物,但他要走,也得留下幾個能擔當大任,接過他手中事務的仙官才是。

陳玄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老金星。

他身後正是倚雲仙子和浮夢仙子,梅花地仙和杏花地仙。

老金星恍然。

有此二人,遊奕司一正一副兩位遊奕使便有了著落。

至於仙吏司,在她二人資歷積攢夠之前,便還是由太白金星這位殿主兼領,或者也可以把尹喜拉過來,教他兼領個副使。

陳玄教二仙子也返回靈官殿向王靈官覆命,與太白金星同行一段路。

太白金星問道:“玄鑑,老漢有一疑惑不解,寒春地仙之中,一共六位,為何選中這兩位女子地仙,作為留在啟明殿的人選?”

陳玄說道:“若我是啟明殿殿主,我只願意用兩種人,第一種便是道齡悠久,凡事鎮定自若的老人,第二種,才是積極進取,雷厲風行的新人。前者眼中有大局,後者往往更能做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來。”

“至於青黃不接的,沒有老人的格局,沒有新人的銳意,適合待在清閒的地方養老,不適合擢升提拔。”

“當然,我說的只是片面之詞,任用人才,全憑金星裁斷。”

太白金星眼中閃過一絲老奸巨猾。

陳玄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笑眯眯地看著太白金星,太白金星亦笑眯眯地看著他。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盡在不言中。

身為啟明殿殿主,怎麼可能連這種事情都要問一個區區佐吏仙官?

太白金星說道:“有玄鑑此番話,老漢便可放心教你離開啟明殿了,日後你手下這群地仙如何折騰,總之有你這番話在老夫這兒,只要說給他們聽,他們自然明白你之用心良苦。”

浮夢,倚雲,各自去憑本事爭取自己的機緣。

長青,琅玕,武陵,嘉慶,觀其心性,性情,自是淡泊寧靜之輩,在這天庭官場有所作為,卻並非他們所求。

因此無論是留在啟明殿過過清閒日子,還是日後調回真武殿,區別不大。

安排了一部分身後事,陳玄自去監察司見過了尹喜和織女,與兩位好友在寒春府中飲過一場酒,便算是徹底離開了啟明殿。    即便當初太白金星為了留住他,保證他會在啟明殿修煉到三花聚頂。

寒春府中。

尹喜飲過一盞仙釀,笑問陳玄道:“天庭都在傳言,小天君不日將擢升啟明殿副殿主,你如今已兼領遊奕司和仙吏司二司正使,何故走得如此匆忙?”

陳玄搖晃著金樽,仰頭飲盡杯中仙釀,轉而拿起玉壺,將仙釀倒滿酒樽。

他緩緩道:“權力便如同酒杯裡的酒,盛得越滿,越是容易溢位來,杯中之酒,半杯,一杯,只要不溢位來,就還是杯中之酒,若是溢位了杯外,這酒便沒法喝了。”

尹喜深以為然道:“所言極是。”

織女在一旁一頭霧水:“聽不懂你們說甚麼,不過陳玄,今日乃是送別你離開啟明殿,為何沒有邀霓裳姐姐前來?”

陳玄不語,尹喜不語。

庭下如積水空明,當空一輪碩大的圓月,遠望去似有宮殿樓閣錯落。

陳玄望向明月,朗聲吟誦道:“寄語東山窈窕娘,好將幽夢惱襄王。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風上下狂。”

尹喜聞此詩,大聲讚歎道:“好詩,好詩!不曾想玄鑑竟有此詩才。”

陳玄瞥了尹喜一眼,哥們兒從前世抄的,能不好嘛?

一旁的織女只是默默記住了這首詩。

數日後。

啟明殿佐吏仙官,遊奕司正使,兼領仙吏司正使,陳玄陳小天君離開啟明殿的訊息傳遍了天庭。

當然,一個啟明殿佐吏仙官的職位變動,自不會引起如此軒然大波。

真正引起軒然大波的,是這位平日裡辦事麻利,左右逢源,深得天庭大佬青睞的陳小天君,再進一步就成為天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殿主,還是啟明殿這般重要的天庭機構,忽然離開啟明殿,且不知去向了。

尹喜不知,織女不知。

王靈官,馬靈官,趙靈官,亦不知。

寒春六地仙就更不知曉了,就連小狐狸雲宵也一併失蹤。

真武殿中的龜蛇二將,六丁六甲,也不知。

廣寒宮。

織女來訪,將陳玄離開啟明殿的訊息告知了霓裳,又將那寒春府中陳玄最後留下的那首詩誦了出來。

霓裳手中緊握著一個裝滿桂花和各種珍稀草藥的香囊,香囊之上繡著兩個心心念唸的名字。

神仙不是不會動情,只是比凡人更能剋制自己的情感罷了。

霓裳心裡滿是遺憾,未能親手將此香囊交給他。

按照她的想法,將此香囊交付陳玄,了卻自己心中執念,她便永遠留在廣寒宮中,再不踏出宮門半步了。

發乎於情,止乎於禮。

隔著一座宮門,再不見他,卻也不需被那些凡塵俗念干擾。

她可以將一身才藝教授給阿紫那樣的嫦娥仙子,她卻不會再穿著雲錦天衣於眾仙面前獻舞,再看他一眼了。

寄語東山窈窕娘,好將幽夢惱襄王。

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風上下狂。

霓裳在心裡默唸過後,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到頭來,還是她的心太過柔軟,沒有陳玄堅定,因此才斬不斷,理還亂。

如今斯人已去,獨留她一人的道心化作飛絮,被那春風吹起,又吹落。

南贍部洲,武當山。

一位身穿道袍,頭別木簪,揹著法劍的道士,牽著一位身穿綠袍的女童回山。

少年登山學道,二載侍奉真人左右,悟得鐵樹開花之法,拜入太玄門下。

得傳紫炁天仙,日夜勤勉修煉功法,掌中五雷攢聚,袖中符籙藏蹤,仗劍下山斬鬼,護送老子出關。

也曾趕赴蟠桃會,也曾去得幽冥府。

也曾淫祠斬惡神,也曾江裡鬥惡蛟。

也曾北地伏妖魔,也曾天上做仙官。

天上地下走了一遭,還是人間風景最好。

道人牽著女童的手,來到那座山門口的“治世玄嶽”牌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方才走入這滿眼青翠,雲霧縹緲的自古無雙勝境,天下第一仙山。

過山門,入靈官殿,經南巖,上紫霄,穿過數道天門,至太和殿。

再往上,便到了金頂。

陳玄鄭重地在祖師像前上香,身後一個小道士等他上完了香,方才喝問道:“你是哪個門派的道士,頗不懂規矩,如此莽撞唐突,也不與我們通報了姓名,便直上金頂進香,若非看在你對祖師虔誠,早將你趕下山去了。”

陳玄忙告罪道:“貧道是雲遊四方的道人,昔年曾在此山之中苦修,蒙受真人傳道,如今收了弟子,自然該回來瞧瞧。”

那小道士疑惑地打量著他:“看你的年齡,不過二十多歲,便是離山亦不過十年,想來是哪位下山遊歷的師兄,師兄不妨將你師父道號說來,我引你去見過。”

陳玄笑言道:“家師早便羽化登真了,卻是不必,我在此留宿一晚,明日一早便離開了。”

小道士聞言與他稽首,也不便打擾自家師父,師叔,師伯,只去伙房之中做了些齋飯,交給那道士和女童吃了。

陳玄自去往南巖,在師父曾經講道的地方盤坐下來,觀山外雲捲雲舒。

小云宵亦在一旁盤坐,悄聲問道:“師父,我們在天上住得好好的,為甚麼要回人間來?”

陳玄以手指心道:“為了不忘記自己最初想要的東西。”

小云宵不解,想了想,繼續問道。

“那,師父最初想要的東西,是甚麼?”

“自然是長生。”

“師父在天上做仙人,難道不算長生嘛?”

“長生有很多種,不老,不死,不滅,都是長生,師父所求的,乃是最高的一種。”陳玄目光堅定道:“其名為——不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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