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水府獲寶,蟠桃失竊
陳玄定睛看去,卻是那天河水府天蓬元帥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連忙與天蓬見禮道:“小侄不知元帥親臨,有失遠迎,天蓬叔叔且隨小侄入這遊奕司稍坐,吃杯茶水。”
天蓬擺擺手道:“甚麼有意思沒意思的,太白長庚星這啟明殿乃是辦理公務之地,怎比我那天河水府快活?賢侄剛好放衙,且與叔叔我去那天河水府坐坐,府中早已備下酒菜,更無他人叨擾,專為你飛昇天界慶賀哩!”
說著,也不由分說,一把抓著陳玄往天河水府而去。
這天蓬熟門熟路,途徑了一座座宮殿樓閣,一處處仙苑亭臺,皆一一為陳玄講解,何處是何人府邸,途中遇見一些個各路神仙,天蓬亦與眾仙引薦陳玄。
“赤腳大仙,你不知我這賢侄神通,他乃九天蕩魔祖師親傳弟子,在那北地蕩魔有功,如今飛昇天界,受了雷部仙籙,在啟明殿太白金星麾下任職哩!”
“木德星君,且住且住,你可認得我身邊這位雷部小天君?日後我這賢侄高升,少不得麻煩星君安排幾個辦事機靈的仙吏,選一處風景雅緻的宮闕作府邸才是。”
“賢侄啊,你有所不知,別看叔叔我掌管八萬天河水軍,你去各處打聽打聽,這天上眾仙就沒有不認得叔叔名諱的,便是一些個不入流的小吏,叔叔也與他們吃過酒,日後遇上麻煩了,提叔叔名字,準好使!”
天蓬腆著將軍肚,神色頗為得意地與陳玄說道。
陳玄微微點頭謝過,不曾想在天庭,這天蓬元帥還是個左右逢源的,俗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可也有那樹大招風一說。
他日後若是在天界遇上麻煩,不好去真武殿麻煩師父,有了天蓬這層關係在,卻能讓他安心不少。
不多時,早來到天河水府。
這水府臨近天河修建,水草豐美,挑水運漿便捷,天蓬更是在府中多添置了釀酒仙官,掌灶仙官,採擷仙女,因而酒水,珍饈,瓜果,一應不缺。
置府中,二仙落座。
天蓬得意道:“你初到天界,想是那凡間俗氣未脫,凡事仍親力親為,不知何謂神仙日子,今日既然來了天河水府,便好好享受享受才是。”
說罷,他以眼神示意,早有身邊調教的最機靈的仙女仙吏上前服侍陳玄。
但見那桌上,水晶琉璃膾,天河鯉魚湯,清蒸瑤鹿尾,廣寒桂花糕……一道道天上珍饈,聞一聞身心愉悅,吃一口益壽延年。
陳玄方欲舉起玉著,嘗一嘗那做成玉兔兒模樣的廣寒糕點,早有一旁的仙女柔聲道:“天君且慢,這廣寒桂花糕,需淋上玉露青霜,方才能使其口感鮮甜不膩,唇齒留香。”
說著那仙女便將一旁的白玉瓶中玉露青霜淋在那廣寒桂花糕上,玉兔兒模樣的糕點外表便如同結冰一般,裹上了一層糖霜。
陳玄嚐了一口,糖霜先觸及口齒,甜味還未完全瀰漫口腔之時,咬開桂花糕,早有桂花香氣盪漾開來,更兼那玉露青霜冰涼可口,在那清甜未曾散去之時,又鎖住了桂花的清香,因此這一口糕點吃的他身心愉悅,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稍後他又去嘗那水晶琉璃膾,只見那白玉盤中,一塊被雕刻成貝殼模樣的寒冰上,放著幾片魚片,那魚不是凡間之魚,而是久在天河之中吞吐靈氣,吃水底仙草,百年千年方才長成,一口吃下,濃郁的靈氣伴隨著魚片進入臟腑,渾身只有說不出來的舒服。
這便是神仙日子麼?
果然享受啊!
天蓬見他吃的十分享受,與他舉杯道:“當年賢侄不過一介凡人之軀初到天界,我便看出你日後定當飛昇天界成仙,今日果不其然受了仙籙,叔叔且把話放這兒,來日賢侄平步青雲,可別忘了提攜提攜叔叔我。”
陳玄雙手舉杯,略低天蓬半個酒杯,謙虛道:“小侄哪有甚麼平步青雲的福分,不過是借了家師的恩澤,更有天蓬叔叔這般悉心的前輩照拂罷了。”
天蓬哈哈大笑,一飲而盡杯中酒水,命府中仙子獻歌舞,仙官奏樂。
這一場酒,直喝到通宵達旦,天明拂曉。
天蓬醉意朦朧,帶著陳玄遊覽他府中珍藏,那下界龍王呈送的夜明珠,火德星君親手燒製出來的青瓷器皿,二十八星宿角木蛟送來的仙木鎮紙,還有文曲星君揮毫題下“天河仙府”四字墨寶……
酒意湧了上來,天蓬便要拿起一旁的神兵上寶遜金耙,與陳玄操練一番。
陳玄乃是客人,如何能與主人動刀動槍,故而笑言道:“天蓬叔叔乃是天仙之境,小侄不過方才受了仙籙,依然是未過三災的地仙,論資歷,論道力,論心力,小侄皆不及叔叔萬一,今日飲酒甚酣,不妨就此散會,來日小侄過了地仙雷災,方才好上門討教。”
天蓬聞言作罷,卻又說道:“你飛昇天界,我原是為你準備了一件賀禮,隨叔叔我入內室,且試試那賀禮合不合身才是。”
說著,領陳玄入內室。
天蓬道:“此寶甲,原是為我這天河水府未來之副帥打造,怎奈太白李金星先我一步,趁著傳旨的時候,便將你拐去啟明殿補缺,不然我這天河水府副帥之位,定然是你無疑。”
“但既然木已成舟,這寶甲我亦不願給了別人,就送與你做個披掛,日後能若能庇護賢侄神體,亦不辜負叔叔我一番美意。”
“這寶甲一共四件,分別喚作:九霄玄元冠,混元寒冰甲,皓月凝霜腕,巡天踏雪履。”
陳玄即便隔著一些距離,依舊能感受到寶甲之上傳來的寒氣。
天蓬吩咐一旁侍女上前,服侍陳玄換下道袍,穿上這身天河寶甲,再轉身時,一身披掛的陳玄渾身氣勢一變,風頭還要蓋過身為天河水府元帥的天蓬。
天蓬恍然一怔道:“好,好,好!賢侄這般模樣,我竟一時有些恍惚,這寶甲果然適合你!”
這身甲冑,乃是專為精通水法之神將打造的,而陳玄又是真武弟子,水法自然差不到哪裡去,穿上甲冑之後,施展水法之時也能更加得心應手。
他抱拳與天蓬謝過,心裡默默記下這份恩情。
拜別了天蓬元帥,還返回啟明殿遊奕司。
這啟明殿遊奕司雖繁忙,倒也不是每日都忙,今日桌案上文書少了一半,陳玄將事務忙完,發現案几之上有一封自蟠桃園發來的文書。
那文書之中,乃是蟠桃園管事仙吏陳說蟠桃園中仙桃失竊一事。
陳玄奇了怪,算算時日,自他離開方寸山,趕赴北地蕩魔,至今不過十數載,悟空即便學成歸來,尚且還未鬧龍宮,遊地府,上天庭,封齊天。
哪個小賊這麼有本事,能在天庭眼皮底下偷了蟠桃園的仙桃? 他身為遊奕司佐吏仙官,自然有權閱覽文書,若是事情小,他自己便能裁斷批覆,若是事情大,免不了上報太白金星,上奏玉帝陛下。
那文書中所言,蟠桃園管事仙吏看守桃園萬年之久,忽一日七仙女奉王母之命前去園中清點成熟的仙桃,卻發現有一枚被盜走。
詢問管事仙吏,蟠桃園土地,以及一眾天丁力士,眾仙只說不知。
王母命人一一查驗眾仙體內靈氣,亦不曾像是偷吃了蟠桃的跡象,因此確認是外賊盜竊仙桃,於是將那管事仙吏盡數貶謫,換了一批新的仙吏,加派天丁力士日夜看守。
豈料不久前,這桃園二次失竊,又有一枚仙桃被盜竊了去。
而且這小賊極其囂張,第一次偷竊的,乃是三千年一熟的仙桃,第二次偷竊的,乃是六千年一熟的仙桃。
王母震怒,欲斬了這些個看守失職的仙吏,同時遣仙吏將一封文書發往啟明殿,請求派遣天兵天將緝拿竊賊。
陳玄明白事情前因後果,即打算將此事上報太白金星。
畢竟是事關蟠桃失竊的大事,由不得半點馬虎。
來到啟明殿主殿,卻見那主位之上空空如也,只有左右仙吏在此。
陳玄便問道:“兩位仙吏,不知殿主何處去了?”
左右仙吏答:“回稟遊奕使大人,方才陛下召見,想是有要事與殿主商議,殿主乘仙鶴剛去通明殿不久。”
陳玄手中揣著文書,尋思玉帝召見,必然是事關三界的大事,優先順序要高過王母蟠桃園失竊,他只得還拿過文書,與左右仙吏吩咐,等太白金星迴來,便第一時間去遊奕司知會他一聲。
二仙吏知其有要事,便問起大概。
陳玄只說是蟠桃園失竊。
其中一位仙吏笑道:“天君莫不是忘了,那監察司的監察使大人,便是王母之女,方今殿主雖然不在,合您二位佐吏仙官,並遊奕司,監察司兩司靈官之力,何愁查不明一個小小的蟠桃園竊賊?”
陳玄醒悟,蟠桃園失竊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關鍵玉帝召見太白金星又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他一直拖著,便是等待金星迴來裁斷,也無非是派人前去緝拿竊賊。
不如與織女商議一下,先行派遣靈官前去蟠桃園,表明啟明殿在意這件事,若能拿住竊賊,卻是大功一件,拿不住也無妨,有織女這層關係在,起碼能讓王母安心,等太白金星迴來裁斷,也省的再調動靈官四處調遣天兵。
心念至此,陳玄即出主殿,徑往那監察司而去。
監察司內,織女依舊不理妝容,素面朝天,一身衣衫樸素,在主位上低頭織著雲錦。
陳玄將文書放下,把前事與織女細說一遍。
織女聞言道:“蟠桃園之中仙桃,乃是母親宴請眾仙所用,今番接連失竊兩次,這竊賊卻是可惡,只是我雖掌監察司,卻無陳天君這般神通法力,我只將監察司令牌交付陳天君,天君帶遊奕,監察二司靈官前去蟠桃園,我留在啟明殿等候金星返回裁斷。”
陳玄接過令牌道:“監察使心細如髮,如此,我便先行一步。”
織女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織她的雲錦。
他調遣了五十位遊奕靈官,並五十位糾察靈官,即刻趕赴蟠桃園。
說來他與這蟠桃園,也算是有些淵源。
當年身為人仙之時,便是在蟠桃會上初露頭角,體內六根之一的舌嘗思,便是那萬年仙桃的桃核所化。
他身上本命法寶青玉法印,更是那崑崙玄玉材質,王母所贈。
御風不多時,早來到蟠桃園中,與一眾仙吏和蟠桃園土地敘禮畢,那仙吏苦笑道:“懇請陳天君查明竊賊身份,將其緝拿歸案,否則我等一干蟠桃園仙吏,皆要被貶下凡間,再不能享受天界靈氣功德。”
那蟠桃園土地爺更是泣聲道:“天君救我!小老兒剛剛上任不久,那前任土地不過被王母貶下凡間,小老兒監察不力,若是查不出竊賊,讓蟠桃園再失竊,免不了上那斬仙台一遭,辛苦千年方才得此長生仙道,小老兒如何捨得就此身死道消……”
陳玄聞言道:“我身為啟明殿遊奕使,止有傳令和派遣靈官的權力,緝拿竊賊乃是天兵職責,卻是不歸我管,所幸今日帶了監察司糾察靈官前來,可助你等看守蟠桃園,列位稍安勿躁,待我前去向王母求情,寬限你們幾日。”
眾仙吏與土地爺紛紛謝過。
陳玄去往那王母娘娘的宮殿之中。
時有青鸞使者認得他,笑問道:“你可是當年蟠桃會上奪得仙桃魁首的人仙陳玄?”
陳玄道:“正是不才,我如今領啟明殿遊奕使一職,方才見了蟠桃園文書,正要求見王母,勞煩青鸞使者通報一聲。”
青鸞使者見他腰上懸著監察司的令牌,施禮道:“天君隨我來便是,既與我家小姐是同僚,不必多禮通報。”
卻說那王母娘娘高居寶座,正煩惱蟠桃園失竊一事,見青鸞使者領一仙吏覲見。
那仙吏頭別桃木簪,身穿道袍,不過地仙修為,六根之五卻早已煉化完全,其中舌嘗思乃是萬年桃核,本命法寶青玉法印更是王母親賜,老君雕琢本命印文。
他腰間懸著啟明殿監察司的令牌,更讓王母看著愈發順眼。
王母心頭煩惱散去一半,開口問道:“陳小天君,本座的蟠桃園失竊一事,長庚星如何答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