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王母之女,雲錦天衣
卻說陳玄拿著霓裳仙子給的桂花香囊,一路走進啟明殿,旁邊早有靈官迎了上來,與他見禮道:“可是前來任職佐吏仙官的雷部陳天君?”
陳玄與他還禮道:“正是。”
那靈官道:“屬下乃是啟明殿遊奕司的靈官,殿主吩咐我帶著天君熟悉遊奕司事務,這是負責掌管遊奕司的佐吏仙官令牌,還請陳天君收好。”
陳玄接過那白金色的令牌,正面刻有“啟明殿”,背面則是“遊奕司”。
看來他身為佐吏仙官,所要掌管的便是這啟明殿三司之中的遊奕司了。
遊奕司的職責自然容易理解,玉帝直接下旨給太白金星交代要辦的事項,金星領旨之後,協調天庭諸多部門,免不了移交文書,傳遞號令。
遊奕司的遊奕靈官便是往來傳訊的使者。
比如凡間某時某地需要下一場雨,玉帝親擬聖旨確定下多少,轉交啟明殿,太白金星移交三官大帝舉筆同意,即遣遊奕靈官將文書發往雷部,會令雷公,電母,風伯,雨師,烏雲童子,當地司雨龍王方才好行雲布雨。
這期間,若是凡間當地君王無道昏庸,驕奢淫逸,三官大帝即考量其因果,駁回降雨請求,以天道警示凡間君王。
其中環環相扣,倘若沒了啟明殿協調,玉帝直接下令雷部降雨,雷部更不知凡間君王失道,只尊玉帝旨意,三官大帝考察凡間情況,也就失去了實際意義。
陳玄熟悉了一圈之後,在那佐吏仙官的案几前停下,早看見其上堆滿了仙箋,左邊是啟明殿今日待傳送的文書,右邊是各部發回來的,其中有被駁回的,有完成之後交付回來等待歸檔驗收的。
厚厚兩座小山,以後便是他這個啟明殿遊奕司佐吏仙官的工作了。
感覺和在凡間當官沒啥區別,只不過他的俸祿是實實在在的功德,還有一天即一年的道行增長。
這些可都是凡間注世地仙求而不得的東西。
未受仙籙之地仙,名為長生不老,枯燥修煉五百年,多有死於三災之中者。
受了仙籙的地仙,修為一日千里,也就是清閒地在天界待個五百天,更有功德庇護自身,透過地仙三災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而且陳玄更有那直指天仙大道的紫炁天仙訣,來日未必不能和師父一般,接連受封真君,天尊,帝號,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天上宮殿。
想到這裡,陳玄並未直接去往案几前,而是問那一旁的靈官監察司和仙吏司的情況。
那靈官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仙吏司掌管天界神仙擢升貶黜,權力極大,由太白金星親領。
監察司掌管天界神仙言行舉止,或有神仙違反天條規定,監察司糾察靈官有權將這些神仙拿住,輕則扣除功德,重則貶謫凡間,罪大惡極者移交雷部五雷轟頂,萬劫不復。
陳玄自思,由此可見,這啟明殿的職責涵蓋天庭人事,治安,行政三大項,的的確確是天界不可或缺的重要部門。
他看了眼那桌上的文書,說道:“我有一事需要去監察司,稍後回來處理此處事務。”
遊奕司靈官侍立一旁道:“天君新升入天界補缺啟明殿佐吏仙官,今日又逢玉帝陛下宴請蕩魔功成的眾仙,這些文書原是明日要處理的,天君自去便是。”
陳玄微微點頭,隨後出門去往隔壁監察司。
與遊奕司文書眾多,靈官來往頻繁不同,那監察司並無幾個靈官進出,只是剛進門,便聽聞一陣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陳玄定睛一看,那主位之上,坐著一位衣著樸素,不理妝容的女仙。
女仙旁邊便是一眾仙娥圍著,正聊著許多天界趣事。
那女仙忙著手中的針線活,根本沒注意陳玄進門。
倒是其中有一個仙娥瞧見了陳玄,調笑道:“哪兒來的小道長,竟還穿著道袍,不如說個笑話給我們的監察使大人,你若能逗她笑,姐妹們求她為你做一件雲錦天衣。”
陳玄微微一愣,這和他想象中的監察司可不太一樣。
監察司監察神仙言行舉止,總得有點嚴肅的氣氛吧?
感覺像是走到了誰家千金小姐的閨房裡邊,那仙娥不像神仙,倒是像那服侍千金小姐的丫鬟。
另一個仙娥笑眯眯道:“小道長生得頗俊俏,看面相是個靦腆的,也不為難你說笑話了,你叫我一聲姐姐,我與你做一件好看的衣裳。”
此言一出,引得一眾仙娥發笑。
只是那主位之上的女仙仍然面不改色地忙著手中的針線活計。
陳玄晃了晃手裡的遊奕司佐吏仙官令牌,在堂下拱手道:“啟明殿遊奕司新任佐吏仙官,遊奕使陳玄,前來拜見監察使大人。”
一瞬間,那些個仙娥笑容僵硬。
甚麼?
這便是遊奕司新任佐吏仙官?
那位蕩魔天尊的弟子,剛剛被封為玄鑑廣法天君的陳玄?
陳天君親自來訪,竟然也沒個遊奕司的靈官前來通報一聲!
一眾仙娥紛紛端正儀表,分列監察司兩側,雙手迭放小腹,與陳玄施禮道:“我等監察司女仙,見過陳天君。”
那主位的女仙微微抬頭,看向陳玄。
陳玄亦看向她,笑言一句:“晚輩初來乍到,不知監察司規矩,今日冒昧來訪,竟想不出個笑話逗監察使大人發笑,不妨先喊了方才那位仙娥一聲姐姐,明日想好了笑話再來監察司拜會監察使大人。”
說著,他走向先前的那位仙娥面前,就要開口。
那仙娥嚇得臉色煞白,欲哭無淚。
另一位讓陳玄給監察使大人講笑話的仙娥更是神色緊張,她們雖然同為監察司的女仙,不過是沾了監察使的光,方才被派遣到這裡來的。
今日得罪了這位陳天君,明日說不得會被貶下凡間去。
兩個仙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齊聲道:“我等不知陳天君到訪,出言不遜,還請天君恕罪!”
陳玄連忙道:“兩位仙娥姐姐這是做甚麼,不過是說個笑話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是我唐突了,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兩位仙娥哪敢起身,紛紛看向監察司主位上的女仙。 那監察司主位之上的女仙見此情景,微不可察地抿嘴一笑,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相迎接道:“監察司佐吏仙官,織女,見過陳天君。”
這下輪到陳玄愣住了。
織女?
牛郎織女會鵲橋那個織女?
她怎麼會在啟明殿這麼重要的天庭部門擔任佐吏仙官?
織女吩咐那跪在地上的兩位仙娥退下,親自為陳玄沏茶,說道:“我亦來此監察司擔任佐吏仙官不久,先前久在母親身邊,一心紡織,更無他念,母親見我專心織錦,不理妝容,恐我生悶,故而將我調來啟明殿監察司,教我協理太白金星前輩啟明殿事務。”
陳玄接過茶碗道了聲謝,抿了口茶水問道:“令慈是?”
織女道:“我母親便是王母娘娘。”
陳玄這才恍然。
敢情啟明殿一共兩個佐吏仙官,就有一個半的關係戶,他算半個關係戶,至少有些戰功是憑自己掙的。
這織女純是因為在家裡閒的發悶了,被王母調來啟明殿改換心情。
織女說道:“那些個仙娥,都是我從前的侍女,母親擔心我在這邊不適應,也就一併派了過來照顧我的起居,故而與我十分熟絡,陳天君不要見怪。”
陳玄倒是沒有見怪,就是覺得怪怪的。
他禁不住問道:“這監察司監察天庭眾仙,想來十分辛苦吧?”
織女說道:“倒是不如遊奕司那般繁忙,眾仙皆是修道有成之士,言行舉止不需過分監察,一些個仙吏仙女犯了些錯,我亦不願責罰,如此非但不辛苦,反而能算作清閒,因而我反而比在家裡更無聊,只得重操舊業。”
說著,她又忙起了針線。
這織女手中之針所引之線乃是絲絲縷縷的雲霧,穿插交錯成的布匹,也並非是凡間絲帛,而是天上雲錦,伴隨著織女手指靈巧地穿插,一條一條的雲霧化作的細線交錯縱橫,被織造成一塊布匹。
神仙紡織,非凡人之力所能及。
陳玄一邊喝茶,一邊看她織布。
那織女隨口道:“我家裡原有一架織機,比這手工做出來的雲錦更精緻,只是身居啟明殿要職,那織機笨重,總不好帶過來,將監察司當做了織造司。”
陳玄確定了,這還是沒下凡遇見牛郎的織女,一心紡織,不問世事。
他心念一動,從懷裡拿出那個桂花香囊,對織女說道:“我來之前,在那披香殿外遇見了廣寒宮的霓裳仙子,她要我把這個桂花香囊轉交給啟明殿監察司的一位朋友,想來這香囊,亦是出自監察使大人之手。”
織女聞言,接過香囊聞了聞,面露欣喜道:“正是廣寒宮的桂花香氣,霓裳姐姐果然沒有騙我,等我織完了這塊雲錦,送給霓裳姐姐做香囊,便多做一個給你。”
陳玄見她重新織布,自己這邊也完成了霓裳交代的事情,便主動起身告辭。
織女也不送他,只是忙著自己手裡的事情。
那門口的仙娥跟了上來,將陳玄送至監察司門外,低聲與他說道:“陳天君若是閒來無事,不妨多來監察司坐坐,王母暗中吩咐我等仙娥,務必照顧仙子的心情,不得使她與往常一般深居簡出,一心織布,不理妝容。”
陳玄心說人家就愛織布,你就讓她織不就完了。
這要萬一下界跟放牛娃生個一兒半女的,殺了也不是,關著也不是。
上一個私自下凡的仙女,生下的娃如今都修成天仙了,不一樣住在灌江口當個散仙,糾集了一幫弟兄聽調不聽宣,對舅舅心裡的怨氣不是一般的重。
何苦來哉。
陳玄說道:“我與監察使同屬啟明殿,少不得公務往來,日後多有叨擾,還望仙娥擔待。”
那仙娥道:“天君言重了,只是記得常來便是,我等全仰仗天君了。”
陳玄揣摩其中意味,看來這織女來監察司,說到底還是不會久留於此。
她若長久在這裡,監察司的糾察靈官又多是男仙,女仙晉升困難,自然不利於這些侍女的擢升提拔。
來日織女一高興,和王母說一聲想調走,這些侍女即便不擢升仙官,在那王母娘娘的宮闕之中,也比在啟明殿自在。
陳玄領會了這層意思,並不多說,還返回遊奕司處理公務。
遊奕司公務並不難處理,無非是指派麾下游奕靈官去那天庭各部移交公文罷了,重要文書批覆悉數送至主殿。
一些個已經完成的文書也基本沒有出錯的,都是天上神仙,啟明殿交代的事情辦好了是應該的,辦的不妥了反而要扣除功德領罰,所以大事上沒人犯糊塗。
誰不知道啟明殿的太白金星乃是玉帝陛下身邊第一重臣?
即便通明殿四大天師如同玉帝肱股,擬定詔書,輔佐玉帝決策,四人好比天庭內相,也比不過這個一言一行皆能左右玉帝決策的啟明殿主。
天上一日過得倒也比凡間充實,更何況還有修為增長。
陳玄處理文書,一時間忘了時辰,直到身邊的靈官提醒他不可過於勞累,他方才看向眼巴巴等著放衙的屬下眾靈官。
“哦哦哦,你們還要下班是吧?”
靈官笑言道:“陳天君恪盡職守,難怪年紀輕輕便上任佐吏仙官,只是這天界與凡間不同,辛苦修行成仙,可不是來這裡終日勞累心神的,久聞陳天君未曾飛昇之時便與天上眾仙關係不錯,何不暫緩案牘之勞,尋仙訪友,飲酒作樂,猜枚耍子,逍遙快活?”
陳玄一拍腦袋,對啊,修道成仙了還做甚麼官?
純官癮大啊?
就連織女都在上班時間摸魚織布,他倒自己加起班來。
以前沒有他的時候,也不見啟明殿出了甚麼亂子。
這就去找尹喜,找四大天王,找一眾神仙品茶下棋,逍遙快活去!
他這才把一眾靈官放衙,起身走出遊奕司。
腳步剛踏出啟明殿大門,陳玄早被一彪形大漢一把抓住笑道:“好你個賢侄,飛昇天界了也不來拜會叔叔我,虧你叔叔我還為你精心準備了賀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