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一杆秤
辦公室內沉寂半晌。
林澈閉上眼眸，緩緩道：“百年時間，你有足夠的時間去解釋亦或者去見一見。畢竟現在你的這個位置，恐怕沒誰能威脅到你了。”
聯邦的軍部部長，在一定程度上甚至還要大過議會總長，拳頭大才是硬道理，兵權決定一切。而且議會還要換屆選舉，但軍部可不會。畢竟軍部部長這個位置可是靠著背後的能量以及絕對的權勢與威望才能達到的。
老者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鏡子碎了，即便用再高超的手段將其癒合，即便癒合的再完美，可它就是碎過，碎過的經歷不會癒合，哪怕是可以撫平一切的時間也不行。百年也罷，千年也好，都是如此。”
“好吧。”林澈有些頭疼，輕輕嘆了口氣：“不與你談這些了，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們實驗室那顆冰晶的來源。”
老者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林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東西我都拿走了，也不可能還給你，所以你就算不說我也遲早能知道。”
“傳靈塔給的。”老者有些無奈：“你說的那東西其先就是傳靈塔在推出極冰臺之前就已經同步給中央軍團安裝了。而那顆冰晶就是供給軍方這邊極冰臺的能量來源。”
林澈微微皺眉，他倒是沒想到，傳靈塔為了討好軍方竟是連這種東西都送。畢竟外界傳靈塔極冰臺進入的資格可是極其昂貴，甚至於還不是有錢就能買到。
這免費給軍方安一個供其使用，心思再簡單不過。
林澈略微低頭，所以這一切的源頭還是指向傳靈塔了。他驀的抬眼，帶著些嚴肅：“所以你們這邊是靠冰晶，傳靈塔又是靠甚麼呢？亦或者可以說是這個冰晶的來源，人類魂師可造不出這樣的冰晶。”
“源頭？”老者聞言，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這就不是我們能接觸到的層面了。傳靈塔對外只宣稱極冰臺的能量核心是‘天工造物’，至於更深層的來源，他們守得比誰都緊。”
林澈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眉頭鎖得更緊。傳靈塔連軍方都只給了‘成品’，卻絕口不提根源，這背後藏的東西恐怕不簡單
“不過……”老者忽然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個源頭就在明都的傳靈塔，那裡是極冰臺建設的總部，也是最先開始試點的。比傳靈塔總部還要早。”
林澈眼底情緒翻湧，即便是不說，他也大概可以猜到一些。這種級別的冰晶絕不是冰元素的人類魂師可以製造的。它需要的不僅僅是純粹的冰元素，更是長年累月的積累。
若非厚重歲月的冰元素所積攢和凝聚，那是絕不可能製造出來的。而人類魂師即便再強大，也終究歲月短暫，壓根就沒有時間去製造。加之，以此冰晶的冰元素純粹度，這世間也就只有一位可以做到了。
林澈吐出一口濁氣，猛然站起身來，“我走了。”
只是看著林澈的背影來到門口處，老者終於忍不住道：“澈兒，可以再叫我一聲.爺爺嗎？”
林澈握著門把手的動作一僵，下一刻，他嘆了口氣：“姐姐.並未死。”
老者臉上的皺紋猛地一抽，像是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攥住了心臟，原本渾濁的眼睛驟然瞪圓，瞳孔裡的後悔與沉鬱瞬間被炸開的驚愕衝得粉碎。
只是他再想問甚麼，就沒有任何機會了。林澈已經離開。
如老者所言，鏡子碎過的痛不會再次癒合。可當十二級弒神定裝魂導炮彈毀滅史萊克學院，毀滅掉一切的時候，他又怎會不後悔。 林澈其實並沒有把話說絕，聖靈教動用兩枚十二級弒神定裝魂導炮彈毀滅史萊克學院。背後的陰謀家絕不止傳靈塔一方勢力，若沒有軍部某些勢力的推動是壓根不可能的。可以說毀滅史萊克學院並不單單只是聖靈教所為，他們只是一把刀和被推到明面上的惡人罷了。
而軍方最大的領頭人就是軍部部長，也就是面前的老者。就算他沒有著手推動，可也絕對是睜一隻眼閉一眼的存在，換而言之，若沒有他的默許，那兩顆十二級弒神定裝魂導炮彈被偷走這個髒活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所以他絕對是知道史萊克學院要被毀滅的，但他並沒有做甚麼。可能那時候他心裡那一杆秤又一次做過兩邊的衡量。一邊是他的親血脈雅莉，另一邊就是剷除聯邦最大的一顆‘毒瘤’，也就是史萊克學院。
那根秤在史萊克城被炸之前絕對是偏向於毀滅那一邊的。畢竟事實已經佐證了這一切。但是秤之所以稱之為秤，正是因為它並非絕對平衡也不可能絕對偏向於另一邊。
也許在得知史萊克學院被毀滅以後的那一瞬間乃至以後，那根秤就又偏到了另一邊。畢竟人總是對未做成的事而後悔。事實上，他無論之前選擇偏向於哪一邊，而這最終都會倒向另一邊。
這也是林澈從始至終都沒有給過他好臉色，也始終沒有答應他最後要求的原因。一面之詞終究是一面之詞，林澈又怎會聽到他說的那些就認定他是無辜的呢。
而林澈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在變相的告訴老者，這一切他都明白，騙不了他。
林澈大步流星離開中央軍團，期間並沒有人攔他，哪怕他剛剛造成了整個軍團前所未有的一次襲擊。
中央軍團長餘冠志也並沒有做甚麼，他只是在遠處張望著，思索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中央軍團的大門處，戴秋兒早就等在了這裡。使團成員損失慘重，即便活下來的也大多負傷。
林澈看了她一眼，雙方都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許是各自都知道對方覺醒了記憶，一時之間兩人之間的相處倒是沒了曾經的客氣，變得有些怪異。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林澈還是先打破了沉寂的環境，開口問道。
戴秋兒並沒有丟失太多威儀，雖然覺醒了記憶，可現在她還是那個星羅長公主，“等星羅來派人接，使團還有些成員要養好傷，我們才能離開。”
“同時，也謝謝你出手，帝國會有重謝。”
聽著她很官方的話語，沒由來林澈心裡略微煩躁了些：“即便有了新的身份，你與我真就到了說‘謝’的這一步嗎？”
戴秋兒急忙搖了搖頭：“我並非只是為了我自己道謝，更多的是為了使團成員們，也是為了星羅。”
林澈面色緩和幾分：“去我那裡坐一坐吧，等甚麼時候要走了，再說。秋兒.”
金髮女子驟然頓住，她微微抬眸，很認真的看向面前的青年，“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