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百年拭劍
相比於建功立業，相比於功成名就，相比於提升軍銜。這些士兵想的更多的只是能夠死的時候.好看些。
“看情況，我會多幫忙的。”
“還有。”林澈指了指他推過來的紅燒肉，“吃飯。菜要涼了。”
江五月愣了愣，隨即嘿嘿笑起來，重新坐下，扒飯的動作都透著股輕快。
林澈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自己碗裡的飯菜似乎也多了點滋味。他依舊沒覺得自己是甚麼救世主，只是覺得，既然暫時留在這裡，讓這些拿命去填防線的人，能多喘口氣，好像也不算太麻煩的事。
至於那點私心雪帝的天劫還沒著落，但至少此刻，眼前這些鮮活的人，值得多護一會兒。
他的住所與血神營的血神是在一起的，但其實也沒多特殊，就是一個獨立的個人房間，僅此而已。這裡條件艱苦，自然相比於其他軍團的軍官住所要差很多。
“前輩，你去軍營逛了嗎？”
旁邊住的就是血九，他年紀並不大，看起來也就二十歲的樣子。
而林澈與曹德智的對話明顯是同輩人，因此最為年輕時血九就直接稱呼他為前輩。
雖然聽著有些怪，但也無所謂了，左右不過一個稱呼而已。
“去了趟食堂。”林澈解釋完同時問道：“這幾天我看你一直沒有出門，在修煉？”
“去食堂也要耽誤時間的，我能多修煉就多修煉會，變強才是第一要務。”血九輕笑一聲，雖然很累，但是精神上卻是滿足的。
林澈抿了抿唇：“抗擊深淵還是不容易的。”
“雖然說這方面原因是主要原因，可是我還是有點私心在上面的”血九摸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之所以這段時間這麼修煉，其實還是想要超越血八。”
血神營九位血神的排行就是以戰力來的，血八自然是要強於血九的。
林澈像是從血九的神色之中看出了些甚麼，笑著道：“不對勁，我記得血八是個大美女吧。你是不是有別的心思？”
血九臉色猛地一紅：“她答應只要我有一天可以戰勝她，就與我在一起。”
他聲音略微有些低：“不過前輩怎麼知道我有別的心思？”
林澈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遠處，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猜的。畢竟能讓一個拼命往前衝的年輕人，把‘變強’和‘贏過誰’綁得這麼緊的，多半藏著點不一樣的心思。”
血九梗著脖子辯解：“也不全是，主要我想以後在與深淵戰鬥的時候我可以擋在她的前面。這不光是為了贏她，也是想……以後能換我護著她。”
“哦？”林澈挑眉，“那你這修煉的勁頭，倒是比單純為了名次靠譜。”
“那是自然！”血九立刻挺直腰板，眼裡亮得像淬了光，“等我贏了她，下次再遇上深淵潮汐，我就能擋在她前面。到時候我要告訴她，血九不是隻會跟在她身後喊‘血八姐’的毛頭小子了。”
林澈看著他這副模樣，想起剛才在食堂裡江五月捧著紅燒肉的樣子，忽然覺得這營地的風似乎都柔和了些。這些在生死邊緣打轉的人，心裡裝著的不只是防線和深淵，還有這樣滾燙的念想，倒讓這艱苦的日子多了幾分活氣。
“那你可得抓緊。”林澈轉身往屋裡走，“別等你練出來，人家血八早就把你甩得更遠了。”
血九愣了一下，隨即攥緊拳頭，低聲喃喃道：“不會的。”
當然，其實很難，不光林澈知道，他也清楚。血八與血九年齡相仿，之所以戰力要比其強，很大一部分原因並非是努力的問題，天賦肯定是更大佔比。尤其是到了封號鬥羅這個階段，已經沒有所謂後期發力的緣由了，除非遇到特大的機緣，畢竟天賦已經發揮到了極限。
所以血九努力修煉，血八也一樣努力修煉。這樣的情況下，一方真的很難被另一方超越。
星斗戰網的比賽結束以後，唐舞麟第一時間就跑來了林澈這裡。他的比賽還算是順利，一路過關斬將，縱有敵手，也大多都能克服。
唐舞麟還有些氣喘吁吁的，不過還是道：“澈哥，你猜我今天比賽遇到了誰？”
“誰？”林澈是真猜不到。
唐舞麟嘿嘿一笑：“謝邂。”
林澈來了些興趣，問道：“你贏了？”
“成功進了決賽。”唐舞麟壞笑一聲，有些幸災樂禍。
林澈倒也是輕笑一聲，謝邂這傢伙依舊這麼倒黴。偏偏在進決賽的時候遇到了唐舞麟。
當然，這個決賽並不是指最後的一打一。星斗戰網這個比賽是分地區的，比如東西南北，這個決賽就是指從單一地方戰區進入的最後的彙總總戰區比賽。
唐舞麟有些感慨：“不過今天碰到謝邂倒是讓我想起了曾經的咱們，已經快一年沒再見面了，不管是謝邂、小言還是古月，都是如此。”
曾經的東海五人，如今真的算是背井離鄉，各處發展。也就現在林澈和唐舞麟有短暫的會晤。
“只不過古月到現在都沒有一點資訊。”
感觸嗎？
林澈倒是也有一些，過往記憶在腦海之中過了一遍，最終不過無奈笑了笑，他的記憶太多了，也有太多的少年時刻。
也許是早就經歷過這種少年遺憾，因此倒是並沒有那麼大的反應。
“總會再見面的。”林澈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語氣平靜。
長大成長的第一課就是要學會離別，過往如雲煙，終有盡時。
唐舞麟重重點頭，眼底的悵然散去些許，轉而被少年人的熱血取代：“等這次總戰區比賽結束，我就申請多去深淵通道歷練！澈哥你在這兒，我也能更安心些。”
“你倒是會找靠山。”林澈挑眉，嘴角卻噙著笑意，“不過深淵那裡可不是星斗戰網，真刀真槍的廝殺，沒那麼多重來的機會。”
“我知道！”唐舞麟攥緊了拳頭，淡淡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流轉，“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會莽的小子了，魂力突破到魂帝后，魂靈的配合也更默契，肯定能派上用場。”
血神軍團的日子就這樣過去著，因為上一次被林澈本源火焰燒了一遍過後，深淵通道許久沒有動靜了。甚至連一點小的入侵都沒有了，可以說是平靜到了極致。 這是過往千年不曾有過的事情，不知道是真的怕了還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但無論是哪一點，林澈現在確實沒有機會去深淵位面探查一下。
於是這段時間就只能呆在這裡。
“閒著？”
一道沉穩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林澈回頭，見曹德智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勁裝，手裡提著兩柄用黑布裹著的長條物事，眉眼間帶著幾分難得的興味。
“有事？”林澈轉過身來，眉頭微挑。
“百年了，你的劍法，該沒‘生鏽’吧？”曹德智將其中一柄拋了過來，黑布滑落，這才看清是一把很普通的木劍。
而他手中剩下的那一個也同樣是很普通的木劍。
林澈接住木劍，入手溫潤，沒有真劍的鋒銳，卻帶著幾分沉甸甸的實感。他掂量了兩下，抬眼看向曹德智：“用木劍？你這是怕受傷啊。”
“傷不著，倒是怕震壞了營地的東西。”曹德智活動著手腕，木劍在他掌心轉了個圈，“再說，真要論劍，跟兵器好壞有甚麼關係？百年前在學院，咱們用的不就是槐木削的劍？”
林澈微微一怔，看著手中的劍，倒是想起了些東西。當初確實如此，他與臧鑫還有曹德智經常比拼劍法。
他雖然武魂不是劍，但神器卻是，而另外臧鑫兩人則武魂都是劍。這也是為甚麼即便林澈的劍法這一世不怎麼練也要穩壓葉星瀾一頭的原因。
多少世的劍法匯聚於一體，所以就算是葉星瀾天賦再好，又豈是十幾年時間可以超越的。
若是葉星瀾知道這一點，還有這麼多年苦練想要超越林澈的想法。估計要哭死……
“也是。”林澈指尖在木劍上輕輕敲了敲，那些被歲月迭起的劍影忽然在腦海裡翻湧。海神湖前，三個半大的少年舉著粗製的木劍比劃，臧鑫的劍多情卻又帶著烈火般的張揚，曹德智的劍無情，也正穩如磐石。而他總愛用些刁鑽的角度，惹得另外兩人總是輸。
“那就試試。”他擺開架勢，木劍斜指地面，看似隨意的姿態裡，卻藏著千錘百煉的沉穩。
兩人隔空對峙，手持木劍。
一如百年前，只是時光荏苒，一人維持著年輕的容貌，可已經過了百年歲月，一人眉目依舊，似是還活在當初。
曹德智眼底閃過一絲懷念，隨即被戰意取代。木劍嗡的一聲劃破空氣，直刺林澈心口，招式簡單直接，卻比當年多了千鈞之力，彷彿每一寸劍風都帶著防線的厚重。林澈不退反進，足尖點地旋身，木劍如靈蛇出洞，貼著對方劍脊滑上，正是當年臧鑫最頭疼的卸力巧招。
“還是這招陰的。”曹德智低笑，手腕猛地一沉，木劍驟然變向，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纏攻，劍刃直劈林澈肩頭。這一下變招快得驚人，帶著守禦反擊的凌厲，顯然是在無數次生死廝殺裡磨出來的本能。
林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動作卻絲毫不慢。他手腕輕轉，木劍如游龍般迴旋，劍尖精準點在曹德智的劍身上，借力打力，將這一記劈斬引偏。兩人的木劍交錯而過，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曹德智順勢撤步，拉開距離，眼中戰意更盛：“不錯，百年不見，你的劍還是那麼刁鑽。”
林澈輕笑：“你的劍倒是比當年更沉了。”
“生死之間磨出來的，自然不一樣。”曹德智握緊木劍，目光如炬，“再來？”
“來。”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出手。
這一次，曹德智的劍勢更加凌厲，每一劍都帶著血神軍團或者說那種軍人特有的殺伐之氣，劍風呼嘯，彷彿連空氣都被斬開。而林澈的劍卻依舊靈動詭譎，時而如細雨綿綿，時而如驚雷乍現，劍路變幻莫測，讓人難以捉摸。
曹德智突然變招，木劍橫掃，劍勢如淵，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鎮壓之力。林澈眼神一凝，身形驟然後撤，木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半弧，劍尖輕顫，竟在瞬間分化出數道劍影，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將曹德智的攻勢盡數化解。
“劍影分光？”曹德智眉頭一挑，“你連這招都練出來了？”
林澈收劍而立，嘴角微揚：“百年前就會，只是沒用過。”
曹德智大笑：“好！再來！”
兩人再度交鋒，這一次，曹德智不再保留，木劍上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黑芒，劍勢愈發沉重，每一劍都像是擁有著劈開山嶽之勢。而林澈的劍則愈發輕盈，劍影如霧，虛實難辨，竟在曹德智的狂暴攻勢中游刃有餘。
即便只是木劍的碰撞，可卻是真正劍法與劍意之間的比拼。不動用魂力，可堪比動用魂力。
百餘招過後，兩人同時收劍。林澈看著曹德智手裡的木劍，忽然笑了：“你這劍裡，多了太多的東西。”
曹德智嘴角勾起，同樣笑道：“百年時間，自然多了歲月的磨練，若再與少年時一樣，我且不是退步。”
“打不動了？”他揚了揚下巴問道。
“再來。”林澈眼神一銳，木劍再次出鞘，這一次不再用巧，而是帶著直來直去的銳勁。
兩柄木劍再次交織，碰撞聲在營地上空迴盪，陽光透過雲層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極了多年前那個午後，少年們舉著木劍，在海神湖前笑得開懷。
最後一記碰撞，兩柄木劍同時脫手，插進不遠處的沙土裡，劍柄還在嗡嗡震顫。
“平手。”曹德智笑得爽朗。
林澈望著插在地上的木劍，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被歲月蒙塵的角落亮了起來。他點頭：“平手。”
只是正在這時，一道警報聲自營地各處響起。
“不好，深淵……”
明天爆更一下，儘快結束血神軍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