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念之說:“尿毒症這種病,你說呢?更何況這都多少年了,那病只能一天比一天嚴重,根本不可能會好起來。“
看來,樊尚臨還是挺知道自己情況的。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的財產進行重新分配。不過我不太明白的是,他重新分配財產就是為了防明鳳,為甚麼反而會分給明鳳百分之十的股份呢?
韓念之說:“其實對於樊蕊,樊尚臨也不是完全放心。雖然是自己的親閨女,但到底原配妻子是因為自己出軌去世的,難免樊蕊會對樊尚臨心生怨恨。給明鳳適當的股份,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讓明鳳來遏制樊蕊的。”
聽到這裡,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有錢人想法多,咱們理解不了,最好也不用去理解,想法多的人,活著累。我一直認為,錢啊,夠花就行了,太多的錢,我也花不了!”
我這是典型的窮人思維,韓念之總說我沒體會過有錢人的快樂。
我也承認自己鼠目寸光。
誰都想往上爬,但真正能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又能有幾個呢?
韓念之對我說道:“等年一過,就來新公司上班吧,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人員招聘你得多費費心,現在是百廢俱興的時候,努把力,爭取迎來我們的時代吧……”
“我們的時代……”
我跟著韓念之默默唸了一遍。
韓念之盯著我我,眼睛在閃光。
大年三十晚上,我媽還是照例去擺攤。
我勸她說:“這除夕夜,誰還大晚上出去吃飯啊,人人都在家裡吃團圓飯,咱們就是擺攤,也不一定有人回來吃小吃。”
我媽卻說:“兒子,你現在真是落伍了!”
我咿了一聲,衝我媽笑笑:“媽,這話怎麼說來著,你兒子可才三十歲,你這就說我落伍了那可不太好!”
我媽瞪了我一眼:“你可不是落伍了嗎?你知道現在年輕人都怎麼過除夕嗎?”
我說:“怎麼過?不就在家裡看看電視,打打牌嗎?”
“打牌看電視?這些都是老年人玩兒的,現在的小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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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都是聚在一起在街上過大年夜,看看電影放放煙花,再一起吃個宵夜,那才熱鬧呢!”
我媽說得興致勃勃的。
見她眼睛裡冒著光,我說:“要不這樣吧,晚上咱兩也不擺攤了,晚上我也帶你看電影去,完了再一起吃個火鍋?”
我媽一聽趕緊擺手:“那可不行,今天晚上可是掙錢的時候,看電影吃火鍋甚麼時候都能去,可不能耽誤了今天晚上。”
我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看著我媽:“錢是掙不完的,你這麼大年紀了,何苦呢?”
“你知道甚麼啊!?”我媽抖了一下圍裙:“掙錢不光是為了話,很多時候啊,掙錢就是一種樂趣,我這個年紀了,也不打牌也不出去唱歌跳舞,你就喜歡乾點兒擺攤掙錢的活兒!”
我當然明白我媽的想法。
從小到大,她就是個閒不住的人。
以前工作的時候,哪怕是逢年過節休息的時候,她也會在家裡從早忙到晚,反正這麼多年了,我就很少見她坐在家裡休息過一天。
看著我媽的眼神,我苦笑了一下:“媽,你真的別太累了,萬一累壞了身體。”
聽了我的話,我媽背對著我站了好一會兒。
我不知道她在幹甚麼,伸手拉了她的手臂一下,我媽一下子甩開了我的手:“別碰我,媽現在心裡難受,不要跟我說話!“
我一聽,覺得不太對勁兒。
於是我小心地轉到我媽跟前,輕輕問她:“媽,你怎麼了?不舒服了嗎?”
我媽抬眼看著我:“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媽嗎?”
我說:“你為甚麼這麼說呢?我心裡怎麼會沒有你呢?你可是我媽啊!”
我媽的眼睛通紅,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我拉著她的手,發現冰涼冰涼的,一點兒溫度都沒有。我輕輕說:“媽,你到底怎麼了?兒子哪兒沒做好嗎?”
我媽瞪著我:“媽在意的東西,你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我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媽:“媽,你到底想跟我說甚麼啊!?這不明不白衝我發脾氣,我也冤得很。”
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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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頓後,我媽才擦了一把眼淚,隨後可憐巴巴地看著我:“知道媽為甚麼不願意大年夜在家裡待著嗎?過年是團聚的日子,別人家裡熱熱鬧鬧的,咱們家就你和我大眼瞪小眼,我心裡難受啊!所以,我只能大過年出來……”
一見我媽哭了,我一下子就心軟了。
我輕輕抱著她:“媽,我明白你,別哭了,是兒子不好。今天晚上我陪著你,你擺到多晚,我就守到多晚。”
晚上八點,春晚已經開始了。
周圍幾個攤點的老闆,用手機看著電視。
我媽給我煮了一碗麵:“這熱乎著呢,你趕緊吃了,我再給你煎一個荷包蛋。待會兒生意來了,可有你忙活著的。”
今天晚上,只有我跟我媽兩個人在攤點上。
餘昊媽回去陪家裡人過年了,也不知道餘昊回來沒。
抽空我得給他打一個電話,問問現在情況怎麼樣。最近鳳凰投資聽說挺熱鬧的,好像是幾個股東因為分紅的事兒鬧了矛盾。
估計餘榮升那邊也是焦頭爛額的。
縱觀整個南山市,好像整個民間金融市場,都在面臨一場大的洗牌。
亂世出英雄。
下一個掌舵者是誰,相信很快就會見分曉。
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
我隱隱感覺,一個新的時代已經來臨了。
正吃麵的時候,店裡來了一群年輕人,他們點了很多小吃,我起身要去忙活,我媽說:“行了,我來吧,你先吃飯。”
見執拗不過我媽,我只要坐下來繼續吃飯。
正吃著,忽然間我覺得有些甚麼異常,抬眼看向四周,雖然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我總感覺冥冥中,有甚麼不對勁兒。
起身,我幾步來打美食廣場中間。
突然間,我發現在街上的紅綠燈柱子下,陳韻正拉著小冰站在那裡,他們母子二人一動不動,正定定地看著我。
見此情形,我一愣,對著那邊大叫了一聲:“陳韻!”
她慢慢抬起手,朝我揮了揮手。
這時,過街的紅綠燈變了色,陳韻拉著兒子,跟隨著人流大步朝對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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