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息這種小事情先放在一邊，我們還是繼續說一說幾天前沒有說完的話題吧。”
李維收斂起閒聊的心思，雙眼凝視著伊瑟拉貢的眼睛。
“當時在決鬥之後，你親口對我說，以我現在的情況，一旦踏入到別的國家領土，很有可能會直接引起其他國家神明的敵意，這到底是甚麼意思？”
伊瑟拉貢嘴角微微上揚：“我們還是繼續聊一聊你身上的氣息吧。”
李維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當時戰鬥剛結束，伊瑟拉貢因為輸了決鬥心裡憋著一口氣，故意當個謎語人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現在幾天的時間過去了，李維本以為這條古龍的氣應該早就消了，否則對方今天也不會特意把自己約到天空島的邊緣來見面。
怎麼到這個時候，這傢伙還要繼續賣關子？
看著伊瑟拉貢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李維的腦海中就像是閃過一道閃電，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你的意思是說，會引起神明敵意的問題，就跟我身上的龍族氣息有關？”
否則的話，以伊瑟拉貢的性格，絕對不會三番兩次故意提起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話題。
伊瑟拉貢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深了一些：“既然你已經猜到，那我就直說了。你身上的龍族血統，應該不是祖上遺傳下來的吧？”
李維點了點頭，坦然承認了這一點，沒有選擇否認。
“我原本就是一個人類，身上的龍族血統，只是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才偶然獲取的。”
至於具體究竟是怎麼獲取的，別問，問就是系統的大手強行把外掛塞進嘴裡的。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底牌與秘密，伊瑟拉貢當然很識趣沒有去追問李維獲取血統的途徑。
他只是看著李維，說出了一句讓人極為意外的話。
“那你肯定不知道，你身上的龍族血統裡，夾雜著一股原初的氣息。”
原初！
聽到這兩個字，李維的眼眸微微一縮。
伊瑟拉貢敏銳捕捉到李維眼神中的細微變化：“看你的反應，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彙了。”
李維何止是聽說過，這個詞彙簡直就像是鬼一樣纏著他。
第一次，是從龍龜島無貌者口中聽到過的口號，叫囂著要“驅逐外敵，讓這個錯誤的世界回歸原初”。
第二次，是從古龍學會的副會長維克多口中聽說，生活在第一紀元黑暗時代的原初古龍。
第三次，是在冬境的地下深處，從短暫甦醒過來的冰河之主口中，親耳聽到對方用晦澀的語言稱呼自己為原初。
而現在，伊瑟拉貢這條二代古龍，居然又一次在他的面前提起這個神秘的詞彙。
並且明確指出，李維的身上攜帶著原初的氣息。
“原初，到底是甚麼意思？”
“我不知道你以前從其他人口中聽到的原初究竟是指代甚麼東西。”
伊瑟拉貢收起了臉上的閒適，凝望著李維的雙眼，語氣變得鄭重與嚴肅，“我口中所說的原初，是指誕生在艾瑟蘭的第一條龍，其名為原初之龍，祂也是世間所有龍類的共同先祖。”
艾瑟蘭的第一條龍？原初之龍？
在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李維感覺到自己體內流淌的血液就像是受到牽引，誘發一股強烈的共鳴，剎那間沸騰起來。
這種完全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無形中驗證伊瑟拉貢的話。
李維身上的龍王血統，確實與他口中的原初之龍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伊瑟拉貢一邊暗中觀察李維的表情變化，一邊繼續往下說。
“其實，早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感知到你體內的原初氣息，當時我甚至還以為你跟我一樣，只是偽裝成人類的龍。”
所以，這就是當初冰河之主在短暫甦醒時，會稱呼自己為“原初”的原因嗎？
原來是老東西剛睡醒，腦子還迷糊著，直接認錯人了。
哦不對，應該是直接認錯龍了。
李維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心中充滿不解與疑惑：“我身上怎麼會有原初之龍的氣息？”
“與其來問我，不如問一問你自己。”
伊瑟拉貢沒有把話說得太透徹，但話裡的意思已經表達得非常明顯了。
想要搞清楚這個問題，就得去問李維自己，最初究竟是如何獲得這一身強悍的龍族血統。
但是，李維自己現在也是啥都不知道。
因為他這身龍王血統，完全是依靠系統之力，從最低階的龍獸血統一步步升級推演上來的。
如果按照伊瑟拉貢的說法，原初之龍就是艾瑟蘭所有龍族的共同祖先。
那麼唯一合理的解釋，很有可能就是系統在一次次給他推演升級龍族血統的時候，也順手幫他返祖了。
既然暫時找不到確切的答案，李維只能先將這個問題放下。
他抬起眼眸，對著伊瑟拉貢繼續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一些關於原初之龍的事情？”
伊瑟拉貢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原初之龍存在的年代實在是太過久遠，久遠到根本就沒有任何歷史記載，就算你現在問我，我也不清楚祂的具體情況。我之所以會知曉原初之龍的存在，是因為自誕生起就流傳於血脈中的傳承，讓我知曉龍族遠古有這樣一位先祖。”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訴你。”
伊瑟拉貢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在如今高天之上的七神之中，有兩位神對龍族是非常仇恨與敵視的，一位是秩序之神巴爾王；另外一位是終末女神安朵。”
“你身上散發原初之龍的氣息，一旦被這兩位神注意到，我毫不懷疑，祂們絕對會在第一時間親自降臨，將你擊殺。”
聽到這句話，李維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異常凝重。
這確實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
如果他在這之前毫不知情，傻乎乎跑去神聖律庭或者是杜哈特的領土上溜達，極有可能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到來自兩位主神的敵意與攻擊。
真要是發生那種情況，那就算他是系統欽定的救世主，也有可能當場撲街，死得連渣都不剩。
李維深吸一口氣，十分感激地說道：“謝謝你的提醒，我記住了。”
“不用謝。”
伊瑟拉貢淡淡一笑，話鋒一轉說道，“雖然原初之龍的氣息會讓你受到兩位神明的強烈敵視，但同樣的，這股氣息也會讓你受到所有龍族發自本能的親近與喜愛。無論你走到哪裡，龍族都會把你當做的同類。”
這番話，又一次讓李維想起龍騎士那條母龍對著自己發情求偶的尷尬畫面。
以及眼前這位空域之主伊瑟拉貢，從一開始就對自己表現出的沒來由的好感度。
原來這一切的根源，全都是因為原初之龍的氣息在作祟。
不過，有這種好感度當個免死金牌確實挺不錯的，但拜託你們這些龍類千萬別把我當成可交配的物件。
這種跨越物種的沉重感情，我實在是遭不住！
伊瑟拉貢沒有理會李維臉上古怪的表情，繼續問道：“你之前在冬境的時候，是不是已經跟戈爾迪亞見過面了？”
李維微微一怔，疑惑地反問：“戈爾迪亞是誰？”
伊瑟拉貢笑了笑，解釋道：“就是被封印在冬境地下的冰河之主，戈爾迪亞是他的真名。”
李維這才恍然大悟，隨後他遲疑一下，將自己和冰河之主的短暫見面過程，簡單向伊瑟拉貢講述一遍。
其實嚴格來說，那根本並不能算是一次正式的見面。
只是冰河之主在被安德烈的陰謀驚擾後，在短暫的甦醒中看了一眼李維，留下一句““原初……你……為何……”之後，就重新陷入無盡的沉睡中。
伊瑟拉貢聽完李維的講述後，忍不住呵呵笑出聲來。
“你身上帶著原初氣息，戈爾迪亞剛從沉睡中醒來，腦子又睡迷糊了，難怪會把你認錯，甚至還把魔神位格碎片直接送給你。”
“魔神位格碎片？”
李維一頭霧水：“我甚麼時候有魔神位格碎片？”
伊瑟拉貢露出一副“你怕不是在逗我”的無語表情，指著李維說道：“你現在能夠熟練使用極寒之力，就是戈爾迪亞的魔神位格碎片給你帶來的權能，我是不會認錯的。”
聽到這番言之鑿鑿的話，李維幾乎要忍不住反駁。
我這一手極寒之力，明明是系統在完成支線任務後直接獎勵給我的，跟戈爾迪亞有個錘子關係？
但話到嘴邊，李維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一方面涉及到系統的存在，絕對不能在別人面前亂說。
另一方面，李維的腦海中飛速思索，隱約意識到伊瑟拉貢為何會如此篤定認為，自己體內藏有魔神位格碎片。
當初在冬境，安德烈短暫附體在冰河之主的體內，試圖強行操控他的龍軀。
為了擊敗安德烈，當時安娜將她自身所有的力量全都轉入到李維的體內。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透過移湧儀式，從冰河之主身上強行抽取吸收的一部分魔神位格。
如果李維的體內真的隱藏著魔神位格碎片的話。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那個時候由安娜親手注入到他體內的。
那麼現在問題就來了。
李維如今能夠隨心所欲地使用極寒之力，並且展現出超乎想象的威力。
這究竟是系統直接賦予的獎勵，還是因為隱藏在他體內的魔神位格碎片帶來的力量？
看著李維陷入沉思不語的樣子，伊瑟拉貢語氣肯定。
“不管這塊碎片到底是不是戈爾迪亞主動送給你的，但你體內確實存在著魔神位格碎片，這是一件千真萬確的事情。你可以質疑我其他方面的能力，但你不能質疑我的眼光。”
面對伊瑟拉貢信誓旦旦的模樣，李維一時間也沒能拿出甚麼有力的證據來反駁對方。
只能無奈攤手：“行吧，你是龍，你說了算。”
伊瑟拉貢哈哈一笑，顯然對李維的無奈感到好笑。
隨後，他突然對著李維說道：“把手伸出來。”
李維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抬起右手伸了過去。
伊瑟拉貢一把緊緊抓住李維的手腕，將兩人的手掌心緊緊貼合在一起。
下一秒，李維感覺到，一股浩瀚如淵的龐大地脈之力，正順著伊瑟拉貢的手掌心，如洶湧的潮水般湧入到自己的體內。
在正常情況下，不同生物的地脈之力是很難相互相容的，強行注入只會引發劇烈的能量衝突。
不過，因為李維擁有龍王血統的緣故，同為龍類的伊瑟拉貢的地脈之力剛一入體，就像是百川歸海一般，被李維的身體毫無阻礙吸收了。
就像是曾經在冬境吸收冰河之主的力量一樣。
而這種沒有任何排斥的吸收，也讓伊瑟拉貢更加篤定，李維的龍族血統，與原初之龍有密切關係。
因為就算是龍與龍之間，地脈之力也是無法相互相容的。
只有所有地脈之力共同的源頭，才能夠相容幷蓄，海納百川。
李維一開始還一頭霧水，不清楚伊瑟拉貢突然把這麼龐大的地脈之力輸送給自己究竟是要做甚麼？
但只是短短一瞬，他的腦海中靈光一閃，很快就猜到對方的真實意圖。
他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少見露出一抹極度震驚的驚容。
“你到底在做甚麼？”
“我雖然不知道戈爾迪亞為甚麼會大方把魔神位格碎片送給你。不過，他既然選擇這麼做，就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伊瑟拉貢緊緊抓住李維的手腕，強大的力量讓李維根本無法輕易掙脫。
他直視著李維的雙眼，嘴角帶著一抹笑意：“既然戈爾迪亞都已經這麼做了，那我作為空域之主，自然也不能落後於他。”
很明顯，伊瑟拉貢此刻正在將他的魔神位格的碎片，贈送給李維。
這個舉動讓李維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完全無法理解伊瑟拉貢的腦回路。
不應該啊！
從雙方之前的幾次交集來看，伊瑟拉貢無論是做龍還是做事，都表現得極其理智與從容。
他絕對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或者是肆意妄為的性格型別。
現在這麼做，一定有某個特別的原因。
李維思索著，突然開口問道：“你這麼做，是不是因為我身上有原初之龍的氣息？”
伊瑟拉貢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道。
“誰知道呢？別想太多了，就當做是我送給你的一個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