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發現,這女鍊金術師手上的戒指,看著太眼熟了。
不對,這根本就是他離開法羅帝國前,親手送給伊芙琳的定情信物。
這東西經過他的鍊金改造,內圈甚至還刻著他的名字。
全天下獨此一份,絕對不可能認錯。
吃驚的李維重新看向女鍊金術師的臉,然後開啟真理之眼。
在真理之眼的解析下,對方臉上幾乎完美的人皮面具浮現出破綻。
不用猜,面具下就是伊芙琳本人。
李維的腦袋有點懵。
伊芙琳現在不是應該待在法羅帝國嗎?
怎麼會千里迢迢跑到奇維塔來,還跟他一樣隱姓埋名,跑來參加青年鍊金大賽?
要不是她手上的戒指獨一無二,李維幾乎要以為自己看錯人了。
就在李維發愣的時候,伊芙琳眼角的餘光也注意到,旁邊的約翰·史密斯,正肆無忌憚盯著自己看。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來,心裡升起一股不悅。
無論這個叫約翰史密斯的鍊金術師有何本領,如此失禮的舉動,就意味著他的人品實在不怎麼樣。
“這位美女。”
見到伊芙琳皺起的眉,李維忍不住想要逗她一下,開口詢問,“你真漂亮,怎麼稱呼?”
伊芙琳面無表情,就像完全沒聽到李維的搭訕一樣,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
但她內心已經完全給李維降低評價。
她準備等第一輪比賽結束後就通知艾爾莎,這傢伙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合作物件。
連帶著舉薦他的亞德里恩,也是不靠譜。
李維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伊芙琳心裡被判死刑。
看著這位三皇女裝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樣,心裡樂開花。
再調戲下去伊芙琳說不定會暴走,李維也就收回心思,隨手拿起桌面上的考題卷軸。
開啟一看,上面的要求是利用有限材料,煉製出一種指定配方的精煉級藥劑。
附註裡也寫明瞭,並不強求選手一定煉製成功,評判員會根據煉製過程中的手法、火候以及最終的半成品狀態來進行綜合打分。
周圍響起一片哀嚎聲。
一些同樣專攻藥劑學方向的青年鍊金術師們,在看清題目後,兩眼一黑。
精煉級藥劑,起碼要達到學術大師級別,才能夠勉強做到穩定產出的高階貨色。
拿這種難度來考驗他們這群年輕人,簡直就是在故意刁難。
李維將題目卷軸隨手放下,就開始有條不紊動起手來。
既然他的最終目標是拿下青年鍊金大賽的冠軍,從進入真理之界拿走繁生秘藥的配方。
那他必須從比賽就開始展現出一種具有絕對統治力的天賦與實力,不能搞甚麼藏拙的把戲。
否則,如果前期一直表現平平,結果到決賽突然爆種一鳴驚人。
只會讓人懷疑他使用某種違規作弊的手段,從而給五個一直盯著他的副會長找到藉機發難的理由。
大概是霍伊爾覺得李維根本不可能來參加比賽,所以沒有在鍊金平臺上做任何手腳。
桌上擺放的提純燒瓶,恆溫熔爐以及各種基礎材料,全都很正常。
李維此刻整個人就像是一臺精密到極點的機器,動作幾乎快到模糊。
一株藍血草被拋到半空,指尖燃起火焰掠過,眨眼就將雜質盡數焚燬,只留下一滴晶瑩剔透的藍色藥液穩穩落入下方的燒瓶中。
左手抓起一把寒星砂灑落,右手同時轉動恆溫熔爐的閥門。
細密的沙粒在高溫的炙烤下迅速融化成銀白色的流質,與藍色藥液混合在一起。
“滋滋滋……”
兩種截然不同的材料發生劇烈的反應,燒瓶內翻滾起狂暴的泡沫。
李維的手腕以一種極具韻律感的頻率扭動閥門控制火候,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化解能量衝突。
同時,他不斷新增更多材料。
本應材料增多融合而狂暴的燒瓶,在精妙火候的控制下,沒有出現任何一次失控。
短短一分多鐘,數十種材料在燒瓶內,最終沉澱為一種清澈深邃的幽藍色。
整個煉製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更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失誤。
比賽開始兩分鐘,一瓶散發著淡淡熒光的精煉級藥劑就已經成功煉製出來。
李維將藥劑瓶放在桌面上,然後隨手按下平臺旁邊的微型鍊金陣。
正在附近巡查的評判員感知到陣法的通知,立刻快步走過來。
他看著站在桌後的李維,詢問道:“是遇到甚麼問題嗎?”
李維抬起手,指著桌上還帶著一絲餘溫的藥劑:“我已經煉製完了,請打分吧。”
評判員一下子瞪大雙眼。
就連旁邊原本打定主意不再搭理李維的伊芙琳,也吃驚地扭頭看過來。
兩人的內心在這一刻同時升起一個相同的念頭——吹牛吧,這麼快?
評判員將信將疑。
他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個參賽者是不是因為題目實在太難,所以乾脆自暴自棄把材料瞎搞一通,打算直接棄權交白卷。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異樣,而是走上前,拿起藥劑開始仔細檢查。
伊芙琳也下意識放慢自己手中的動作,扭頭盯著看。
短短十幾秒後,評判員臉上的表情就從將信將疑,變成完全掩飾不住的震驚。
以他的學識水平,無論怎麼探測檢查,都得出一個驚人結論——這是一瓶剛剛煉製出來,純度極高連一絲瑕疵都找不到的精煉級藥劑。
評判員猛地抬起頭看向李維,似乎想要將這張臉用力記在在腦海裡。
隨後,他強行壓下砰砰狂跳的心臟,沒有猶豫,直接在評分板上給出滿分的最高評價,接著透過身上攜帶的鍊金道具,將這個結果通知給主裁判席。
這一幕落在伊芙琳的眼中,讓她看向李維的目光變了變。
一個能夠在這麼快的時間內,毫不費力產出精煉級藥劑的鍊金術師。
難怪會被前任副會長亞德里恩當做外援,果然有點東西。
注意到伊芙琳重新投來的注視,李維扭過頭,衝她燦爛一笑:“美女,用這麼崇拜的眼神看著我,莫非是想當我的第一個粉絲?。”
伊芙琳的目光微微一冷,隨後收回去。
能力再強,也不過是個沒眼力的蠢貨。
很快,李維煉製出來的精煉級藥劑,就被評判員小心翼翼帶走,徑直送往高臺上的主裁判席,供裁判們親自查驗。
隨後,李維以無與倫比的速度第一個煉製出精煉級藥劑的訊息,就從主裁判席迅速傳播開來。
並且極快擴充套件到其他的貴賓區與上萬人的觀眾席中。
能夠有資格來參觀這場比賽的觀眾,除了少數不得不來湊熱鬧的外,大部分都對鍊金術有著相當程度的瞭解。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煉製出精煉級藥劑的能力,又是如此年輕,簡直前途無量。
一時之間,全場上萬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集中在李維身上。
李維也不客氣,就跟個大明星一樣,朝四周的看臺揮手打招呼。
“掌聲在哪裡?歡呼聲在哪裡?”
不得不承認,在伊芙琳面前,李維也忍不住開始發騷。
觀眾席的一角,帕克激動得滿臉通紅,衝著李維的方向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坐在一旁的亞德里恩與珍妮特,臉上也都露出不出所料的笑容。
由於考核已經透過,李維沒有在場上待多久就順著通道退下去。
但僅僅只是這短暫的亮相,許多身份貴重的大人物,就已經將他的容貌和身份都記在心裡。
主裁判席上,艾爾莎靠在軟椅裡,笑得肆無忌憚。
“看來弗拉士也在庇護著鍊金協會。比賽才剛開始,就冒出來這麼一個天才。協會的未來,果然還是屬於年輕人的。”
艾爾莎故意轉過頭,目光看向一旁五個副會長。
“笑啊,你們怎麼都不笑?”
五個副會長沒有順從她的惡趣味擠出笑臉。
其中四人更是齊齊轉動脖頸,將目光集中在霍伊爾的身上。
眼神中帶著極大的壓力,透露出來的意思只有一個——你這老東西到底行不行?
阻止亞德里恩重新被啟用,是他們五個人的共識。
而一開始,也是霍伊爾信誓旦旦自告奮勇,將對付亞德里恩的差事包攬在自己身上。
現在亞德里恩不出面,反而找來這麼一個強力得離譜的外援。
而霍伊爾之前嘴上說得好聽,結果連阻止外援參加比賽都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對方在第一輪就大出風頭。
四位副會長不得不給霍伊爾上壓力了。
“會長閣下說得不錯,協會的未來確實是屬於年輕人的。”
迎著同僚們施加的重壓,霍伊爾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一絲慌亂。
“但是,年輕人能否順利成長到獨當一面,終究還是個未知數,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半路夭折的天才還是太多了。”
聽到這句充滿暗示的狠話,四位副會長心裡都瞭然。
霍伊爾這個心狠手辣的老傢伙,終於認真起來了。
艾爾莎扭頭望著霍伊爾:“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忘記你的寶貝兒子也同樣是年輕人?”
霍伊爾低下頭,看著下方比賽場地中一臉不耐煩的兒子。
“人與人不能一概而論,我的兒子足夠出色,有著深厚的底蘊和天賦,自然能夠平平安安擔任起更多的重擔。”
眾人聽到這話,都齊齊在心裡說一聲——果然不要臉!
艾爾莎的嘴角微微一翹,意味深長說道。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你兒子這朵精心呵護的家養嬌花,跟外面的野花比起來,到底誰的生命力更強嘍。”
霍伊爾沒有再繼續搭茬。
他的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誰也看不出他此刻究竟在想些甚麼。
……
李維離開比賽現場,來到選手休息區,找個空位置坐下。
或者應該說,現在整個休息區到處都是空位置,想坐哪就坐哪。
休息區很安靜,只有外面兩個主持人聲情並茂的聲音正在交替響起,因為鍊金比賽本來就比較無聊,全靠主持人的解說來撐場面。
如果不看比賽現場,光聽主持人的聲音,就足夠令人熱血沸騰了。
隨著時間推移,休息區不再是李維的獨享,因為有越來越多的鍊金術師結束比賽,來到休息區。
有的人興高采烈,有的人一臉平靜,也有的人一臉沮喪,甚至還有人一進來就嚎啕大哭,鼻涕眼淚抹了一地。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而李維也覺得這幫鍊金術師很吵鬧。
不過,無論這群鍊金術師抱著甚麼樣的心情結束比賽回來,每一個進門的人,都會下意識尋找李維的身影。
然後用各種複雜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有人視李維為強力的競爭對手,有人羨慕他的天賦與實力。
這種小場面對李維不值一提,他坦然自若,任由自己像熊貓一樣被幾百人圍觀著。
但,沒有人主動走上前來跟李維這位“天才”攀談交流,打好關係。
原因很簡單,李維是前任副會長亞德里恩舉薦的人,在局勢不明朗之前,亞德里恩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沒人敢主動招惹。
李維現在是前途無量還是前途無亮都不能確定,自然沒人上來賭一把。
又等了一會,李維終於等到伊芙琳出現在休息區。
李維欣賞著她的優美姿態,同時猶豫著要不要這個時候就去找伊芙琳挑明身份。
突然,李維坐不住了,連忙起身追過去。
因為他看到一個長相英俊的青年,正在追著伊芙琳糾纏。
尼瑪,當著我的面泡我的妞,你是真不知道死字該怎麼寫?
“這位女士,認識一下嘛?”
英俊的青年緊跟在伊芙琳的身後搭訕著。
他擁有極為出色的外表和氣質,足夠讓其餘女鍊金術師兩眼放光。
但伊芙琳根本就不搭理對方,一言不發向前走。
這種赤裸裸的無視態度,終於讓青年忍不住了,他快步上前,擋在伊芙琳面前,堵住她的去路。
“女士,難道是我甚麼地方做的不夠好,惹你生氣了?怎麼不搭理我呢?
說著,青年還露出一個頗為無辜的表情,眨了眨一雙大眼睛。
讓不遠處偷偷看這裡的不少女鍊金術師的心都快化了。
但伊芙琳面無表情:“讓開。”
換做以前,性格樂觀開朗還有些強勢的伊芙琳,並不會這麼不近人情,還很樂於跟各種各樣的人交流觀點。
不過她現在已經算是有夫之婦的人了,對這種一眼不懷好意的男人,自然不會搭理。
面對伊芙琳的冷漠排斥,青年並未生氣,反而笑呵呵說道:“女士,想讓我離開可以,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我是說,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