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真的很危險。
跟她相處久了,就算是意志堅定的鋼鐵直男也不一定能夠堅持下去。
“既然你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更加親密,那就不妨坦誠一點。”
李維果斷結束這個讓人臉紅心跳的曖昧話題,切入正題。
“至今我還對你一無所知,你又讓我如何判斷你是敵是友呢?”
在說話的同時,李維手腕一翻,從鍊金空間中取出漆黑的寶石——惡魔之眼。
他在手上輕輕把玩著,黑色的寶石在指間翻轉,散發著幽冷的光澤。
惡魔之眼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它的注視之下,一切謊言都會被立刻揭穿。
就連阿列謝克那種能夠改寫現實的特殊權能,都在這隻眼睛面前無所遁形,最後甚至因此而死。
葉卡捷琳娜瞥了一眼李維手中的惡魔之眼,自然也聽出李維此刻話語中的認真。
接下來的對話,將會決定雙方今後的關係。
是能夠繼續坐下來喝茶的朋友,還是必須要拔刀相向的死敵。
“哎呀,看來我得拿出一點真東西才行呢,不然你這傢伙肯定把我當成甚麼不共戴天的仇人,真是不解風情。”
葉卡捷琳娜輕笑一聲,稍微收起幾分故作姿態的媚意。
“你聽說過七罪人嗎?”
李維緩緩搖頭。
他沒聽過這個名號,但他猜這肯定跟傲慢的阿列謝克,以及跟眼前這個女人有關。
“偏執、貪婪、虛偽、嫉妒、傲慢、色慾、盲信。”
葉卡捷琳娜伸出手指,如數家珍般將七種罪名唸了一遍。
“這七種罪名,分別代表著七種特殊的原罪與能力,也是我們組織內部七位高階幹部的代號。比如傲慢的阿列謝克,比如我……”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流轉,看著李維,紅唇輕啟:
“色慾的葉卡捷琳娜。”
葉卡捷琳娜終於吐出自己的外號。
而在她說出“色慾”這兩個字時,她身上的氣質似乎在一瞬間就發生了改變。
明明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坐姿,但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魅力似乎變得更加驚人,更加具有攻擊性。
就像是一朵盛開到極致的罌粟花,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李維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他很慶幸之前把諾亞和凱文支開了,不然他們兩個人在場,恐怕也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魅惑。
見到李維無動於衷,葉卡捷琳娜微微一撇嘴,繼續解釋道:
“七位罪人分別負責七國的事務。”
“阿列謝克負責的是冬境,而之前在烈陽城被你干擾而導致計劃失敗的萊因哈特,負責的是法羅帝國。”
“萊因哈特?”
李維眉頭一皺,覺得有些奇怪。
他在法羅帝國時,確實破壞了元帥萊茵哈特的計劃,但萊因哈特的實力,感覺跟阿列謝克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萊因哈特與阿列謝克之間的實力差距怎麼會這麼大?”
阿列謝克是最頂尖的超凡者,真正實力比李維還要強一籌,而萊因哈特完全就是一個老頭。
“七罪人之間的實力天差地別,這很正常。”
葉卡捷琳娜張開手指擺弄著,說:
“作為盲信之罪的萊因哈特,本就不以武力見長,他的能力更多體現在對人心的蠱惑和控制上。而且,他還是新替換上來沒多久的,算是我們七人之中實力最弱的一位。”
“那阿列謝克在你們七人之中排在第幾?”
“起碼不是倒數第二。”
葉卡捷琳娜回答得很模糊,手指輕輕卷著髮梢,語氣隨意:
“具體的排名嘛,我們內部也沒真刀真槍地大亂鬥過,當然不清楚。不過公認最強的肯定是‘貪婪’,他可是我們七人之首。”
李維默默將葉卡捷琳娜說的這些資訊都記在心裡。
七罪人,意味著還有六個像阿列謝克這樣擁有詭異權能,極難殺死的怪物。
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而且聽她的意思,無貌者還有完善的替換機制,死了一個七罪人,很快就會有新的罪人填補空缺。
簡直就像是割不完的韭菜。
“你怕了嗎?”
葉卡捷琳娜一直在觀察著李維的表情,見他沉默不語,便忍不住調侃道:
“說實話,你這次能殺死阿列謝克,運氣成分很大,最主要還是因為他太過傲慢,完全瞧不起你,根本沒把你當成同級別的對手。”
她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像是在教導晚輩:
“如果他能夠收起自己的傲慢之心,一開始就全力以赴,你一點勝算都沒有。更別說如果遇到排名更靠前、性格更謹慎的罪人,你會死得很難看。”
“可是沒有如果。”
李維抬起眼皮,盯著葉卡捷琳娜的雙眼。
“事實就是——我還活著,而他死了。”
“你們七罪人或許真的很厲害,但能厲害得過成神的安德烈嗎?能厲害得過甦醒的冰河之主嗎?”
“如果因為敵人強大就畏懼退縮,我也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論這些。”
李維語氣很平靜,既沒有激動也沒有憤怒,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平平無奇的事實。
葉卡捷琳娜微微一怔。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人的眼睛,聯想起他這一路走來所經歷的困難和艱辛。
隨後意識到,自己確實說了一些多餘且沒意義的話。
“是是是,你厲害,你是大英雄。”
葉卡捷琳娜擺了擺手,像是在哄小孩,“我們七罪人都不是你的對手,行了吧?”
李維沒有理會她的無理取鬧,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惡魔之眼。
黑色的寶石沒有任何反應,散發著幽冷的光澤。
這意味著葉卡捷琳娜剛才所說的關於七罪人的情報,大致都是真的,沒有任何水分。
但也僅此而已,這些都算不上甚麼特別核心的機密,只不過是一些組織架構上的常識罷了。
“你們七罪人的能力分別是甚麼?”李維繼續追問。
“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葉卡捷琳娜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理喻的要求。
“這些能力都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本領,也是最大的底牌。你覺得我可能告訴你嗎?”
李維也知道這個問題有點強人所難:
“那換個問題,你們無貌者究竟想要做甚麼?”
這個疑問在李維心中盤桓已久。
他記得,當初在龍龜島輪迴中,那個佔據了馬爾科姆身體的無貌者,在臨死前曾坦白過一句話——
無貌者的最終目的,是“驅逐外敵,讓這個錯誤的世界回歸原初”。
這句話乍一聽很高大上,字面意思也不難理解。
但是,外敵指的是誰?錯誤又是指甚麼?所謂的原初又是一個怎樣的狀態?
這些關鍵的詞彙指向不明,讓人摸不著頭腦,起碼得有二十級謎語人才能看得懂。
最讓李維在意的是,之前在地下深處,冰河之主被他一拳打醒,短暫恢復意識看向他的時候,口中也同樣吐出過晦澀的“原初”二字。
一個是致力毀滅世界的神秘組織,一個是活在神話時代的二代古龍。
兩者口中都提到了同一個詞,這絕對不是巧合。
面對李維的詢問,葉卡捷琳娜只是微微把頭一歪,用手撐著下巴,眼神玩味。
“我難道是你的俘虜嗎?你怎麼對我一副審問犯人的架勢呢?”
“親愛的,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在聊天,不是在刑訊逼供。”
李維面不改色。
“無貌者是我的死敵,如果你想取得我的信任,不付出點有價值的東西怎麼行?”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與我敵對。”
“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
葉卡捷琳娜嘆了口氣,似乎對李維這種軟硬不吃的態度感到十分頭疼。
“你的問題,我現在可沒法回答你。”
“不過,想要獲得你的信任其實很簡單,我只需要告訴你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就明白了。”
李維裝作洗耳恭聽的樣子:“甚麼事?”
葉卡捷琳娜看著他的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緩緩說道:
“其實,我也算是魔女會打入無貌者內部的臥底。”
魔女會安插在無貌者內部的間諜?
李維眨了眨眼,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下意識低下頭,目光落在手中的惡魔之眼上。
漆黑深邃的寶石沒有任何反應,沒有發熱也沒有震動,這意味著——葉卡捷琳娜剛才所說的話,全部都是真的。
居然是魔女會的臥底?!
李維在短暫的震驚之後,仔細回想一下這個女人一路以來的表現,發現這個臥底身份既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畢竟她的身份本來就是複雜多變,像是個剝不完的洋蔥。
一開始是精明的女銀行家,接著是神秘的女古董商,然後又是阿列謝克的忠誠下屬,轉眼變成了與阿列謝克平起平坐的同僚,中途又搖身一變,成為大牧首這邊的協助者。
現在突然再從裙底掏出來一個魔女會臥底的身份牌,好像也不值得大驚小怪了。
難怪身為時之沙大魔女的大牧首,會特意指派葉卡捷琳娜來協助自己殺死阿列謝克。
原來是因為這一層臥底的關係嗎?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無貌者這個致力毀滅世界的神秘組織,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嚴密和鐵板一塊。
居然被敵對勢力的臥底一路爬到七罪人這樣的中高層位置,家裡養了鬼都不知道。
“怎麼樣?”
葉卡捷琳娜用手撐著臉頰,一雙嫵媚的眼睛透過面紗,似笑非笑看著李維。
“我現在告訴你的這個訊息,分量夠不夠重呢?”
“確實很重要。”
李維回過神來,看著她那甚至壓得沙發都有些凹陷的豐滿身姿,由衷感嘆一句:
“簡直比你的體重還重。”
葉卡捷琳娜原本掛在臉上的優雅笑容微微一僵,隨後有些惱了,美目圓睜瞪了他一眼。
“我這叫丰韻,不叫重!你一個小處男懂甚麼?”
顯然,無論是甚麼身份,這位神秘的女臥底對於自己的體重和身材評價都格外在意。
李維沒有去解釋自己其實是一個懂得很多姿勢的老司機,因為那樣爭辯起來會顯得很油膩,而且也沒有必要。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切回正題,詢問道:
“是不是阿列謝克發現了你臥底的身份,所以你才迫不及待想要借我的手殺死他?”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李維無法想象葉卡捷琳娜這樣一個混到中高層的臥底,會冒著暴露的風險,主動幫助外人殺害自己的同僚。
但葉卡捷琳娜的回答卻再次出乎李維的意料。
她只是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
“那倒不是,如果我的臥底身份被那個傲慢的傢伙發現了,現在早就沒命坐在這裡跟你喝茶了。”
“我幫你幹掉阿列謝克,只是單純因為我們之間有私仇罷了。”
“呃……”
這個理由著實讓李維有些無語。
居然只是單純因為私人恩怨?
那看來無貌者這個組織是真沒救了。
不僅讓敵方臥底爬到中高層的位置,甚至還因為單純的私人仇恨,就聯合外人相互坑害,導致一名核心幹部隕落。
這哪裡是甚麼恐怖組織,簡直就是草臺班子。
不對。
李維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反應過來。
葉卡捷琳娜本身就是臥底啊。
既然是臥底,那坑害同僚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甚至值得嘉獎的本職工作嗎?
如果跟一群致力於毀滅世界的同僚友愛互助,那還當個錘子的臥底?
想通這一點,李維收起發散的念頭,詢問葉卡捷琳娜:
“你在冬境搞出這麼多事,還弄死了阿列謝克,會不會被無貌者的高層發現?”
“你是在擔心我嗎?”
葉卡捷琳娜一雙似乎會說話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李維。
李維臉不紅心不跳。
“我是怕你被打死,血濺到我身上來。”
“呵,口是心非。”
葉卡捷琳娜端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我就是怕被發現,才必須要殺死阿列謝克。”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如果他還活著,我在冬境的所作所為遲早會暴露。既然他已經死了,那自然就不會有人發現是我在背後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