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隨著地脈之力的注入,時間沙漏內的金色沙礫開始流動。
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整間密室,讓時間停止下來。
雖然李維有絕對的把握能輕易制服在場的所有人,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為了防止這位擁有頂級大師實力的保鏢隊長有甚麼臨死反撲的底牌,或者觸發出警報,他還是選擇最穩妥的方式。
在這個被靜止的時空裡,除了手持沙漏的李維,所有人都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勢。
保鏢隊長半轉過身,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對此刻氣氛的不耐煩。
三位學者或是憤怒,或是冷漠,表情鮮活卻僵硬。
李維沒有第一時間去處理敵人,反而轉過身,將目光投向同樣一動不動的葉卡捷琳娜。
這個女人即使是在靜止狀態下,依舊散發著驚人的魅力。
這段時間以來,李維一直忍受著她肆無忌憚的挑逗和戲弄,還得配合她演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戲碼,心裡早就憋著一股火。
現在,正好是收點利息的時候。
李維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想要揭開那層礙眼的面紗,看看這張臉究竟長甚麼樣,或者乾脆給她兩巴掌。
但他想了想,還是放下了手。
然後繞到葉卡捷琳娜的身後。
李維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揚起手掌,狠狠揮下去。
幾聲清脆的聲響,在這個停止的空間裡沒有傳開。
打完收工,李維心裡的惡氣總算是順了一些,算是回收一點利息。
隨後,李維轉身來到保鏢隊長面前。
他伸出一根食指,輕輕點在保鏢隊長的額頭上。
“滋——”
極其細微卻熾熱無比的雷霆光束,順著指尖迸發,毫無阻礙穿透顱骨,直接注入到對方的大腦中。
在超凡級別的雷電高溫下,保鏢隊長的大腦在一瞬間就被徹底烤熟,變成漿糊。
這個擁有頂級大師水平,放在永恆之城也算得上一號人物的強者,就這麼在這個靜止的世界裡,甚至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解決掉唯一的威脅,李維從鍊金空間中取出三支早已準備好的強效吐真劑。
來到三個學者面前,捏開他們的嘴巴,將藥劑灌下去。
做完這一切,李維後退一步,斷開地脈之力的供給。
“嗡。”
隨著金色光輝消散,被凍結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撲通!”
一聲沉悶的聲響。
早已死透的保鏢隊長直挺挺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堅硬的地板上,雙眼圓睜,已經失去焦距。
“呀?!”
幾乎是同一時間,葉卡捷琳娜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甚至來不及對保鏢隊長的突然暴斃感到驚訝,就感覺到身後傳來了火辣辣的疼痛。
再加上保鏢隊長突然暴斃,她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葉卡捷琳娜咬著下唇,一雙嫵媚的眼眸裡既有羞憤,又有惱怒,狠狠瞪向李維。
這混蛋!
居然趁著時間停止幹這種事?
李維完全無視她殺人般的目光,盯著三個眼神逐漸變得渙散迷離的學者。
強效吐真劑的藥效發作極快,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這三個原本還脾氣暴躁的老登,此刻都已經陷入嗑藥狀態。
李維也沒廢話,直接丟擲最核心的問題:
“你們知道安德烈的冬至日計劃嗎?”
三個學者呆滯張開嘴,異口同聲回答道:
“不知道。”
“不清楚。”
這個回答讓李維和葉卡捷琳娜都愣了一下。
按照維克多之前的供述,這三位學者經常與安德烈進行私密會談,是整個發掘計劃的核心人物,理應是知情者才對。
費了這麼大勁混進來,結果得到的卻是一句“不知道”?
“也許他們不知全貌。”
葉卡捷琳娜顧不上還在隱隱作痛的部位,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冷靜分析道:
“安德烈生性多疑,不可能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幾個外來學者,只會告訴他們需要做甚麼。”
李維點了點頭,認可這個推斷。
那就只能換個問法,或許可以透過三人的具體工作內容,來反向推匯出安德烈到底想幹甚麼。
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後,李維重新看向三人,問道:
“安德烈具體吩咐你們做甚麼?”
三個學者再次開口,結果因為每個人負責的內容都不同,聲音混雜在一起,吵得像是一群亂叫的鴨子。
李維只能喊停,讓三人按照順序一個一個說。
三個學者負責的內容都不一樣。
西多羅夫本身除了學者之外,也是一名精通古代鍊金陣的鍊金術師,所以他負責破解冰河之主的封印。
科茲洛夫是古龍力量體系學者,負責研究冰河之主的力量
巴甫洛夫是考古專業,負責對冰河之主的挖掘情況。
三位學者在各自的領域都是專家中的專家,而且都還是出身冬境的人。
李維第一個選擇詢問西多羅夫:“安德烈是想讓你完全解開封印,把冰河之主釋放出來嗎?”
“沒有。”
西多羅夫搖了搖頭,回答道,“雖然我們確實想過釋放冰河之主,但安德烈閣下不想完全解開封印,他嚴令禁止我們破壞核心封印層,只要求我們在不驚醒冰河之主的前提下,儘可能多地暴露它的軀體。”
聽到這話,李維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
看來安德烈不是一個瘋子。
這位最高執政官,顯然也知道一旦冰河之主破封而出,整個永恆之城乃至冬境都會面臨滅頂之災。
如果對方想要繼續統治冬境這片雪國,那就不可能做出這種自毀長城的事情。
但是,李維緊接著想起系統釋出的支線任務,要求他阻止冰河之主破封而出。
既然釋出這個任務,就說明如果按照現在的局勢發展下去,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話,冰河之主有極大的機率會甦醒。
既然安德烈不想解開封印,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玩火。
他的計劃雖然不包含釋放冰河之主,但過程極度危險,隨時可能失控導致冰河之主甦醒。
李維想起之前在鍊金中樞大廳裡,用真理之眼看到的那張被篡改過的投影圖。
連忙詢問西多羅夫:“既然你負責鍊金陣,那鍊金陣是不是被你篡改過?”
“是的,在安德烈閣下的要求下,我花費半年的時間,對地下的鍊金中樞進行底層的邏輯修改。”
“切斷原本的能量迴圈迴路,將整個鍊金陣列中所有流淌的能量,全部強行導向同一個地方……”
提起這個,西多羅夫呆滯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憂慮。
這顯然是他在潛意識裡都感到恐懼的事情。
“這種修改非常危險,會導致整個鍊金陣的能量失去平衡,隨著時間推移,積蓄的壓力會越來越大,最終摧毀整個陣列。”
“我曾多次警告過安德烈閣下,但他讓我不要擔心,說他會及時處理好這個問題,讓鍊金陣恢復正常。”
李維微微皺眉,轉頭跟身邊的葉卡捷琳娜交換一個眼神。
整個鍊金陣中充斥著的,是正教從整個冬境國民手中收取來的無數時間稅。
是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時間偉力。
如果安德烈將這股力量全部導向某一個點,那就像是將整個冬境的力量匯聚成一把鋒利的劍。
如果他想要用這把劍來對付大牧首,確實是一件可怕的武器。
又或者安德烈是想將這股力量據為己有?
不可能,如此龐大的能量,就算是超凡者也絕對承受不住,一瞬間就會被撐爆。
李維將目光轉向脾氣暴躁的科茲洛夫,這位是負責研究冰河之主的力量。
“安德烈讓你研究冰河之主哪方面的力量?”
“魔神位格。”
科茲洛夫從口中吐一個詞。
“魔神位格。”
這是李維第二次聽到這個稱呼,上一次聽到,還是從維克多的口中。
“是的,魔神位格。”
科茲洛夫呆滯的眼神中竟然泛起一絲狂熱的光芒,就像是提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真理。
“主神與魔神,不僅僅是力量強大的個體,它們與普通生物在生命層次上有著本質的區別,處於更高的維度。二代古龍也是如此,它們普遍擁有魔神位格。雖然在單純的破壞力上或許有所不及,但在生命的位格上,二代古龍與主神、魔神都是同一級別的存在……”
李維沒興趣聽這種長篇大論的學術科普,直接打斷科茲洛夫的滔滔不絕:
“安德烈讓你研究二代古龍的魔神位格,他想要做甚麼?”
科茲洛夫微微皺眉,似乎對李維打斷自己的科普感到不滿,但在藥效的控制下,他只能如實回答:
“安德烈沒明說要做甚麼,但我很清楚,魔神位格不是一種虛無縹緲的哲學概念,而是一種看得見、摸得著、真實存在的東西。”
說到這,科茲洛夫肥胖的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嘿嘿笑聲。
“雖然安德烈嘴上甚麼都不說,但我早就看出來他對冰河之主的魔神位格有覬覦之心。他想要……奪取那個位格。”
這句話一出,李維和葉卡捷琳娜的心神都是猛地一震。
李維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之前大牧首對安德烈的評價——這是一個極具野心的人。
原本李維以為,所謂的野心,指的只是奪取冬境這個國家,架空正教,掌握世俗的最高權力。
現在看來,安德烈的目的根本沒有那麼低俗。
凡俗的權力已經無法滿足他了。
他真正的野心,也許是想讓自己成為魔神。
葉卡捷琳娜吐出一口氣,平復內心的震驚,追問道:
“安德烈想要奪取冰河之主的魔神位格,他準備怎麼做?”
“這就涉及到了塞賓斯大人的研究成果——移湧的概念。”
科茲洛夫用充滿崇敬的語氣吐出一個新名詞。
移湧?
又是一個從未聽說過的生僻詞彙。
這就是跟這幫搞學術的傢伙交流時經常要面對的苦惱,對方嘴裡總會蹦出一些普通人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不問就會聽不懂,追問就會顯得自己很無知。
李維看向身旁的葉卡捷琳娜,低聲詢問道:“塞賓斯是誰?”
還沒等葉卡捷琳娜回答,一直在旁邊當背景板的巴甫洛夫聽到李維的詢問,就像是被觸動開關一樣,充滿敬畏地搶先介紹起來:
“塞賓斯大人是古龍學會的現任會長,也是當今世上最博學多聞的古龍學者,他是古龍學會所有專家團的精神領袖……”
“停。”
李維抬手打斷巴甫洛夫對那位會長的吹噓,轉頭看向科茲洛夫。
“解釋一下,甚麼是移湧。”
科茲洛夫只能停下原本想說的話,轉而解釋道:
“在塞賓斯大人的研究理論中,雖然主神與魔神和普通生物不是同一種層次的存在,但雙方並非嚴重隔絕。在特定的條件下,低層次生物可以向上晉升獲得高位格,高位格生物也可以跌落降格為低層次生物。這種位格在不同生命體之間流動的現象,就被塞賓斯大人稱為——移湧。”
李維在心中快速消化著科茲洛夫的解釋。
說白了,就是一種篡位的理論依據。
他看著科茲洛夫,問道:“所以,安德烈是想要利用移湧現象,來奪取冰河之主的魔神位格?”
“我不知道,安德烈從沒跟我明說過。”
科茲洛夫搖了搖頭,語氣中帶上一絲淡淡的嫉妒和酸味。
“但我猜他確實想要這麼做。具體情況你們可以詢問西多羅夫,那傢伙經常跟安德烈獨自徹夜長談,安德烈更信任他。”
就在李維準備轉向西多羅夫時,原本呆滯的西多羅夫居然主動開口回應了。
“我和安德烈再怎麼徹夜長談,也比不上科茲洛夫你每天在他面前工作十幾個小時的辛勤表現,顯得我和巴甫洛夫就像是兩個只會偷懶的懶漢。”
巴甫洛夫也忍不住開口反駁:
“我可比不上你們倆的勤勞,我只是每天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而已。”
“你的分內之事就是每天找各種藉口去向安德烈彙報工作嗎?”
“那是工作需要!”
“我們通常把這叫做獻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