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黛娜透露這個意外的訊息,李維的心裡立刻冒出一個主意。
與其像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地四處搜尋,倒不如直接從那個老頭的嘴裡撬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你這個老師,實力怎麼樣?”李維低聲問道。
“他只是一個學者型鍊金術師,畢生都致力於理論研究,本人沒有甚麼戰鬥力。”
黛娜回答道,“不過,也不能小看赫克託。如果給足夠的時間做準備,他能從掏出無數危險的鍊金藥劑和鍊金物品。”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那位名叫赫克託的老鍊金術師,在教訓完年輕人後,就轉身獨自一人,朝著工坊深處的某個方向走去。
李維揹著黛娜,悄無聲息跟上去。
跟蹤一會,看到赫克託進入一扇門後,李維也悄然靠近。
他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傾聽裡面的動靜。
在確認裡面只有一個微弱平穩的呼吸聲後,才擰動門把手,推門而入。
門後的空間並非辦公室,而是一個更加私密的小型鍊金實驗室。
房間裡擺滿各種精密的儀器和盛放著各色液體的玻璃器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劑氣味。
赫克託聽到門被推開的動靜,下意識回過頭來。
當看到一個陌生的少年,揹著一個有些眼熟的女人走進來時,他蒼老的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你們是……”
“誰”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李維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閃現到他的面前。
“咔嚓!咔嚓!”
一連串清脆的骨骼脫臼聲響起,赫克託的四肢瞬間被李維卸掉。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下意識就要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隻強有力的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將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喉嚨裡。
赫克託倒在地上,驚恐瞪大雙眼,渾濁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就在這時,黛娜從李維的後腦勺探出頭來,俏麗的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用一種略帶玩味的語氣說道:“赫克託老師,好久不見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赫克託眼中的驚恐瞬間轉為錯愕。
他死死盯著黛娜,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顯然已經認出這位曾經的學生,索倫伯爵最寵愛的女兒。
李維沒有理會兩人之間的“師生重逢”,伸手抓住黛娜身上緊窄的女僕裙裙襬,用力一撕。
“嗤啦——”
伴隨著布料撕裂的聲音,黛娜忍不住發出一聲嬌嗔:“你幹嘛呀!”
還不滿地在李維背上輕捶了一下。
李維將撕下來的布條團成一團,粗暴塞進赫克託的嘴裡。
然後,像拖一條死狗一樣,他拖著赫克託來到實驗室中央的一張寬大實驗臺旁,將他重重按在一張靠背椅上。
實驗臺上堆滿各種羊皮紙卷和厚厚的筆記,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各種複雜的鍊金公式和實驗資料。
在雜亂的檔案旁邊,還放著鵝毛筆和墨水瓶。
李維抓住赫克託被卸掉的胳膊,隨著“咔”的一聲輕響,又重新接了回去。
然後,他拿起一支鵝毛筆,塞進赫克託恢復知覺的手裡:“現在,我問你寫。你要是敢發出任何聲音,或者耍甚麼花招,我立刻扭斷你的脖子。”
赫克託在最初的驚慌過後,已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行事果斷狠辣,而且心思縝密得可怕,根本不給自己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用筆寫,就是為了防止自己不顧危險發出叫喊聲,驚動外面的其他人。
赫克託看了一眼李維平靜的雙眼,知道對方絕不是在開玩笑。
於是,他只能無奈點了點頭,然後活動一下還有些痠麻的手臂,示意自己明白了。
“這個人體鍊金工坊,是誰建造的?”李維問出第一個問題。
赫克託拿起筆,蘸了蘸墨水,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卻沒有回答李維的問題,反而將紙推到黛娜的面前。
【你在這裡胡鬧,伯爵大人知道嗎?】
看到赫克託非但不配合,反而試圖用索倫伯爵來壓人,李維的眼神微微一冷。
黛娜嗤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不屑:“這跟我父親有甚麼關係?他要是知道你這個老不死的,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麼一個傷天害理的地方,第一時間就會把你吊死在城堡的最高處。”
赫克託再次提筆寫道:【我是你的老師,你應該對我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尊重?”
黛娜嘲弄看著赫克託,“我記得很清楚,當初你自己教我鍊金術的時候,口口聲聲說,人體煉成是所有鍊金術中最禁忌、最邪惡的分支,只有那些道德淪喪、品德敗壞的敗類才會去觸碰。你現在還有臉稱自己是我的老師?”
赫克託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顫,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複雜。他沉默了許久,最終才緩緩地在紙上寫下了新的一行字。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配當你的老師。】
見到赫克託在紙上寫下這句近乎懺悔的話,黛娜只是不屑撇了撇嘴。
她對這位曾經的老師說一套做一套的行為,感到發自內心的鄙夷。
李維沒有興趣看兩人上演師徒情誼的戲碼,他伸手在桌上敲了敲,吸引赫克託的注意力。
“看來你並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是覺得我不敢殺你嗎?”
赫克託抬起頭,蒼老的雙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流露出一絲嘲弄。
“沒用的。”
趴在李維背上的黛娜提醒道,“這老不死的性格我很瞭解,他就是個老頑固,犟得很,用死亡來威脅他,不會有任何效果。”
“那你有辦法?”
“讓我來審問他。”
黛娜自告奮勇,“對付這種老頑固,我有的是辦法。”
李維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模樣,不得不承認,這個嘴臭又麻煩的女人,這一路走來,確實給他提供了巨大的幫助。
無論是走出地下迷宮,還是開啟金屬大門,黛娜都起到了無可替代的作用。
如果今天只有李維自己一個人,說不定現在還在迷宮裡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轉。
既然黛娜主動請纓,李維也不介意讓她試一試,說不定真的會有甚麼奇效。
“請開始你的表演。”
黛娜從李維的背上跳下來,活動一下還有些痠痛的身體,然後走到赫克託的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赫克託,我再問你,是誰指使你在這裡建造人體鍊金工坊的?”
赫克託將頭扭向一邊,擺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勢。
“很好。”
黛娜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與嬌美面容極不相稱的邪惡笑容。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也沒必要再跟你浪費口舌。我現在就派人去你的家鄉,把你的妻子和兒子孫子,把你全家統統吊死。”
李維差點噴了。
還以為這女人有甚麼特別的辦法或者是高明的審問技巧。
到頭來還是殺全家這一套,真是高估她了。
殺全家我也會呀,還輪得到你來丟人現眼?
不過,同樣是“殺你全家”,從黛娜的嘴裡說出來,和從李維的嘴裡說出來,威懾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因為黛娜作為索倫伯爵最寵愛的女兒,不僅知道赫克託的家人住在哪裡,更有足夠的能力和權力,將這種威脅付諸實踐。
但出乎意料的是,赫克託在聽到黛娜的威脅後,非但沒有表現出驚恐與崩潰,反而像是被觸動甚麼傷心事,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就這麼呆呆坐了好一會兒,雙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深不見底的悲傷。
隨後,赫克託緩緩拿起桌上的鵝毛筆,顫抖著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不用你動手,我的家人……早已經全都死光了。】
李維和黛娜同時一愣。
不好,碰到全家死光光的無敵之人了。
黛娜的臉上更是寫滿了吃驚,不敢相信追問道:“這怎麼可能?我記得你家不是有很多人嗎?光是兒子我記得就有七八個,怎麼會全都死光了?”
緊接著,她像是想到甚麼,用一種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赫克託。
“該不會是你這個老不死的自己幹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結果遭報應,被人給滅門了吧?哈哈,真活該。”
這抹了屎一樣的惡毒小嘴,讓赫克託的臉色被噎得一陣青一陣白,握著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平復內心的悲痛,然後才重新提筆,寫下另一行字。
【五年前,紅冠之王襲擊了我的故鄉,這麼重要的事,難道你不知道?】
經赫克託這麼一提醒,黛娜臉上的疑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
她確實聽說過這件事。
五年前,法羅帝國東部遭到恐怖襲擊,整座城市化為灰燼,那就是赫克託的家鄉。
當時黛娜還特意吩咐僕人以自己的名義,給赫克託寫了一封信,詢問他的家人是否平安。
只是,這件事畢竟與她沒有直接的關係,很快就把這件事遺忘在腦後,現在才回想起來。
李維看著赫克託寫的字,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他曾與海瑟薇聊過許多關於艾瑟蘭的事情,其中自然也包括“紅冠之王”和“魔神戰爭”。
那是一場發生在無數年前,神與神之間為了爭奪“七大源質”而爆發的戰爭,史稱魔神戰爭或魔神之戰。
在那場戰爭中,如今世人所熟知的十四種“權能”,正是由七大源質分裂而成。
紅冠之王· 貝里特 ,就是魔神戰爭的失敗者之一。
他當時的對手,恰好是如今法羅帝國信仰的熔火主神亞蒙。
被亞蒙擊敗後,紅冠之王並未就此消亡,而是潛伏在暗中,時刻等待著復仇的機會。
他的信徒與下屬,也時常在法羅帝國的境內製造一些恐怖襲擊,赫克託的家鄉,應該就是在某次襲擊中遭受了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