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索倫堡重新恢復平靜。
瓊斯是冬境間諜這件事的熱度，很快消散無蹤。
市民們的談資迅速被新的八卦所取代，貴族們的沙龍里又充滿關於某位夫人與秘書的風流韻事。
海瑟薇沒有閒著，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騰籠換鳥”的計劃中。
一批又一批忠於法蘭家族的舊部，在凱瑟琳的周密安排下，改頭換面，以各種不起眼的身份，如同涓涓細流般匯入索倫堡這座巨大的城市。
其中有好幾位職業者，剩下的也全都是軍中精銳。
海瑟薇的動作明顯加快。
她敏銳感覺到，自己與諾曼之間的攤牌已經不遠，必須在那一天到來之前，積蓄足夠的力量。
與忙碌的海瑟薇不同，李維這幾日一直沒有外出，就宅在子爵府中，哪也不去。
他一直在盯著系統吸收地脈之花果實的進度條。
隨著進度條的緩慢推進，一股股精純的地脈之力源源不斷融入四肢百骸。
身體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脫胎換骨般的變化，正處在一個實力飛速增長的蛻變期。
李維很有耐心，他在等進度條走完，自己突破職業者的桎梏，成為一名真正的大師。
偷偷變強，然後在出去驚豔所有人。
到時候，就算不能在索倫堡橫著走，估計也能斜著走。
對於李維來說，這幾日是難得的清閒時光，唯一煩躁的，就是卡羅琳每天都會準時準點來騷擾他。
龍獸血統帶來的躁動，讓李維對女性的氣息變得異常敏感，隨時都會化身為禽獸。
結果這女人還毫無自覺，每天都在他面前扭著屁股晃來晃去。
還好，李維用強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小頭，還沒有被卡羅琳得逞。
“喂。”
一隻纖細的手突然伸過來，輕輕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李維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某隻想要吸精的母蚊子。
果然，下一秒，卡羅琳的身影就轉到他的面前，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你又在這裡無所事事啊？”
李維端起蜂蜜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有屁快放，沒屁就滾。”
卡羅琳對李維冷淡的態度早已習以為常，自顧自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兩條修長的腿不安分晃悠著。
想要攻略男神，受一點挫折又算得了甚麼？
她沒話找話說道：“你那個好兄弟，天賦真的很不錯嘛。就連羅蘭那個冰塊臉，都好幾次誇他有成為職業者的潛質。”
馬克這段時間的日子可不好過。
自從李維和海瑟薇離開後，羅蘭和鄧肯等人似乎是出於某種被李維吊打後無處發洩的小怨念，將全部的精力都灌注到馬克的小身板裡面。
每天都被十幾個體格壯碩，經驗豐富的職業軍人輪番“澆灌”。
馬克沒有被壓垮，反而爆發出驚人的潛力與韌性。
李維的臉上露出微笑：“當然，我的好兄弟一直很能打，他只要略微出手，不用一分鐘，就會有億萬的生命死於他手。”
“啊？馬克有那麼厲害？”
“找機會我讓他打給你看。”
“好吧。”
卡羅琳聽得一頭霧水。
不過，今天來可不單單是為了和李維培養感情。
她警惕看了一眼四周，確認庭院裡沒有其他人後，才小心翼翼湊到李維身邊，神秘兮兮說道：“我發現……凱瑟琳有些不對勁。”
李維隨口回了一句：“她大姨媽來了？”
“甚麼大姨媽啊！”
卡羅琳被他這句不著調的話噎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我是說……凱瑟琳在出賣夫人！”
李維轉過頭，看著卡羅琳：“有證據嗎？”
“當然有，這種事我可不敢亂說。”
見李維終於重視起來，卡羅琳趁機又往他身邊挪了挪，兩人幾乎是肩並著肩。
她低聲說道：“在你和夫人外出的那段時間，有一天晚上，我在城裡閒逛，親眼看見凱瑟琳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裡，跟一個黑袍人在說話。你沒有聽錯，就是諾曼手下的那些黑袍人！”
李維的眉頭微微皺起，沉吟著：“繼續說。”
卡羅琳繼續說道：“從那之後，我就開始偷偷留意凱瑟琳的行蹤。我發現，每隔幾天，她就會在深更半夜的時候一個人悄悄離開府邸，又總是在天亮之前趕回來。整個子爵府的巡邏路線都是她親手安排的，她每次外出，都是利用巡邏路線的空子，完美避開所有人。”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變得格外凝重：“這意味著，凱瑟琳對所有人，包括夫人在內，隱瞞了自己的行蹤。”
這麼一說，凱瑟琳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女管家，確實十分可疑。
“你為甚麼不把這件事直接告訴海瑟薇？”李維問道。
“我……”
卡羅琳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我沒有確鑿的證據，而且，我在夫人面前人微言輕，萬一是我搞錯了，那豈不是很尷尬。”
凱瑟琳是海瑟薇最信任的心腹，兩人之間的關係情同姐妹。
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貿然去告發，不僅不會被採信，反而可能會引起海瑟薇的反感，認為她在搬弄是非。
所以，卡羅琳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李維。
在整個法蘭之劍中，也只有李維的話，海瑟薇才會毫無保留地相信。
“你做得不錯。”
李維點了點頭，對卡羅琳的謹慎表示了肯定。
這種沒有確鑿證據的事情，確實不能貿然聲張，否則只會先引起內部的猜忌和動盪。
得到李維的誇獎，卡羅琳雙眼一亮，心裡美滋滋的，比喝了蜜還甜。
李維思索了片刻，對她說道：“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他心裡很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如果凱瑟琳真的是諾曼安插在海瑟薇身邊的內鬼，那海瑟薇所有的計劃和底牌，在諾曼面前都將如同透明。
家裡養了內鬼都不知道，還怎麼跟諾曼鬥？
所以，這件事必須調查清楚。
……
深夜，法蘭子爵府。
府邸內，大部分燈火早已熄滅，只留下巡邏隊手中提燈搖曳的微弱光芒。
凱瑟琳從海瑟薇的臥室中出來。
在確認主君已經安然入睡後，她輕輕帶上房門，動作輕柔，生怕驚擾到海瑟薇的夢境。
離開後，凱瑟琳沒有返回自己的房間休息，而是照例提著一盞小燈，開始在整個府邸內部進行最後一次巡邏。
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也是作為管家的職責所在。
她需要確保每一處防禦都沒有錯漏，每一個崗位都沒有遺漏。
平時，凱瑟琳還需要監督僕人們是否在夜間偷懶，但如今的僕人全都已經替換成海瑟薇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
不用擔心這些軍隊精銳的自律能力。
細緻巡視一遍，確認一切都井然有序後，凱瑟琳才吹熄手中的燈，返回到自己的房間中。
又過了一段時間，當巡邏隊的腳步聲從門前走過，並漸漸遠去後，房門被悄無聲息推開。
一道身影從門中閃身而出。
凱瑟琳脫下修身的管家服，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衣服，將玲瓏有致的身材包裹得嚴嚴實實，一頭長髮也利落束在腦後。
她在寂靜無聲的子爵府中移動著，輕盈的腳步沒有留下任何動靜。
憑藉著對地形和巡邏隊的熟悉，凱瑟琳輕鬆避開所有人，來到府邸的後院。
她翻牆而過，悄落在外面的小巷中，隨後消失在索倫堡深沉的夜色裡。
凱瑟琳並不知道，就在她翻越牆頭的時候，一道身影早已站在牆簷的陰影中。
李維靜靜注視著凱瑟琳離去的方向。
隨後從牆頭上一躍而下，邁開腳步跟上去。
凱瑟琳悄無聲息在索倫堡複雜的建築中穿梭著，她就像一隻輕盈的黑貓，沒有驚動任何人。
從移動方式來看，凱瑟琳明顯是受過特訓，絕不是一般的管家。
李維慢慢跟在後面，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之前沒有升級的潛行技巧（基礎），就足夠讓他跟上凱瑟琳而不被發現。
一邊跟蹤，李維一邊估算時間。
現在大概是夜裡九點左右，放在穿越前，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但在索倫堡這裡，平民早早就已躺平休息，只有貴族才有時間和精力進行夜間活動。
很快，凱瑟琳落在一處街頭十字路口。
她在地上打量幾眼，然後朝某個方向離開。
在她離開後，李維出現在這個位置，低頭一看，發現地上的青石板被人刻著一個怪異的符號。
沒等李維仔細檢查，遠處街道上出現一輛豪華馬車。
在馬車到來之前，李維已經消失不見，跟上了遠去的凱瑟琳。
但奇怪的是，馬車竟然在李維停留的位置停下來。
隨後，從馬車上走下來一個穿著火紅禮服的漂亮女人。
索倫伯爵的寶貝女兒：黛娜.索倫。
戴娜手中還抱著一隻毛髮柔順的黑貓。
看了一眼李維離去的方向，黛娜用手撫摸黑貓的毛髮，同時詢問道：“咪咪，你確定沒看錯嗎？”
黑喵喵的一聲，似乎在回答黛娜的問題。
黛娜又看了一眼李維離去的方向，然後重新上了馬車。
過一會她下來時，身上火紅色的禮服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身便於行動的女僕裝。
唯一不變的是，手裡還抱著黑貓。